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一次

  「你他媽！」江清沂真想隔著網線把人拽過來暴打，「成天就知道把我往外賣。」

  「怎樣啊，」顧玖玖說，「欒煜哥哥難不成還會對你幹什麼？」

  顧玖玖印象里的雲欒煜永遠都是一塊撲克臉，喜怒哀樂永遠都不表現在外，他就像一塊冰山一樣，只可以遠望，不能近距離接觸。

  顧溫年這些年雖然身體不好，可是他人卻是如陽光一樣溫暖，她對自己的哥哥很有把握。

  江清沂：「……」

  顧玖玖：「難道你們有什麼不可見人的嘛？」

  

  江清沂：「你是不是腦子真的有點兒問題啊玖玖？」

  顧玖玖：「那你在氣什麼？」

  江清沂：「沒有。」想起這個她就好氣又好笑，她也說不清這是什麼感覺。

  顧玖玖愣了起碼兩三秒，然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

  江清沂額角青筋暴起：「到底有事沒？沒事我掛了啊！」

  「哎呀我這不是好奇欒煜哥哥找你幹啥嗎，」顧玖玖說，「之前給你發微信你又沒回，只好直接語音咯。」

  她還是要幫哥哥時刻看著江清沂的。

  江清沂無語地說，「那現在你知道了。」

  顧玖玖聲音里還是有笑意，聽著賊欠扁，「知道了知道了，但我怕我下次看見他會直接笑出聲來。」

  「有病。」江清沂說著，還是忍不住興師問罪，「我說你這人怎麼變那麼快啊，上次你不還他媽說什麼我扛不住你外公一頓毒打，結果轉頭就把我賣了！」

  「嗨，怕啥，」顧玖玖說，「你扛不住讓我哥哥扛唄，他怪力金剛來的。」

  江清沂：「……」確實是親妹妹。

  顧玖玖又說，「你得理解我，真的，要知道我哥哥這麼老長時間，才有個心動對象，雖然這人是我最好的朋友吧，但我也不忍心拆啊！」

  江清沂一頓，迅速抓住重點反問，「第一次？」

  「不就你唄，」顧玖玖說，「你以為他能談幾次，有一個都謝天謝地了好吧。」

  沒想到顧溫年還挺守身如玉的，江清沂想道。

  沒等到江清沂說話，顧玖玖又說，「清沂，其實我也想了挺久，覺得我哥哥對你還是上心了的，就是真不咋會談戀愛，可能要你多擔待。」

  江清沂揪著頭頂上的頭髮嘀咕，「憑啥啊，誰還不是小公主咋地。」

  「沒逼你幹嘛的意思。」顧玖玖無奈地笑笑，又意外地正經道，「好吧隨便你，反正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持。」

  「哥哥，聽說欒煜哥哥今天和清沂見面了。」

  不好，這樣太輕飄淡寫沒辦法讓對方一眼看出重點，重來。

  「哥哥，見面就見面，他們還沒帶上我啊。」

  太直白了吧？是不是太直白了？下次見面會挨揍吧？重來。

  「哥哥，你要和清沂談戀愛嘛？」

  Emmm還是感覺不太好，更何況我也不知道談戀愛真正是啥樣兒啊？重來。

  「哥哥。」

  哥哥啥啊哥哥！！我到底要說什麼啊！！！

  顧玖玖抓狂了。她在簡訊框裡反覆地輸入刪除已經二十分鐘，還是沒找到和顧溫年聊天的正確姿勢。

  不要問為什麼不發微信，前情太慘痛。而且如果花幾毛錢就讓顧溫年稍有所感，那這幾毛錢就比黃金還他媽珍貴！！

  她摸著黑，在自己那張床上轉了起碼八百十個來回，最後終於閉著眼睛發出了措辭非常官方非常書面的一句：「哥哥，如果你真想追江清沂的話，請務必聽我一言！」

  好，萬事開頭難，頭開好了，接下來也就毫無障礙了。

  雲欒煜告別了江清沂，一路壓著馬路限制時速的上限速度把車開回家，在停車場把車停下之後，他沒有馬上下車，而是仰靠在駕駛座座椅上，聽著音樂閉目養神。

  這算是他的一個小習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什麼養成的。說起來也很奇怪，他明明是個那麼冷清的人，卻還是常常會覺得自己的那套房太空蕩、太死板，反而不如車內這一方狹小的空間待著自在。

  尤其是在有煩心事的時候，他更不願上樓，有時候把座椅放下去，他甚至能安心在裡頭睡上不錯的一覺。

  待了大概半個小時，他忽然想到明天出差的行李還沒收拾，於是終於收起腦海里那些漫無邊際的思緒拉開車門下了車。

  顧溫年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他收到顧玖玖的簡訊，掃了眼「務必聽我一言」，半無奈半好笑地嘆了口氣。他沒管，先去做更重要的事情，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進房間收拾東西去了。

  等到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洗完澡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顧玖玖發來的簡訊都已經增加到了十幾條。

  顧溫年在沙發上坐下，一條一條地看。

  「他們倆見面這個事情不能說不對，但是哥哥你也要出手才行啊。」

  「拜託您是在追人，不要求您多浪漫多甜蜜，至少請您柔情一點啊我的哥！」

  「唉我的天，我這才活了多少歲，竟然要教您談戀愛！」

  顧溫年：這種廢話可以不要發嗎？

  他繼續看，「雖然我的傻清沂比較喜歡什麼苦都往自己肚子裡咽，但總的來說還是個直率並且善解人意的人吧，你表明心跡直白點唄！」

  「你自己數數吧，三歲一個代溝，你倆這代溝數量是不是著實也沒多少，所以有啥想法咱更得直接點不是？」

  「哥哥？hello哥哥？您有在看我的信息嗎？」

  「唉我這操心勁兒的，做你妹妹好難！」

  顧溫年一排這麼看下來，忽地把目光定在屏幕底部的最後一條信息上。顧玖玖問他，「哥哥我再問一遍啊，你是認真的吧？」

  客廳里沒開燈，只有玄關處那一盞小燈斜斜地透過一束光來。顧溫年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渾身線條緊繃。

  他盯著顧玖玖的信息看，一會兒後過又慢慢地放鬆下來，他想他沒什麼不能說的。點開信息回復框，他打下三個字，發送。

  「認真的。」

  顧玖玖還以為自己又等不到顧溫年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