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麻煩你了

  房東劉大哥自己住在四樓，一層四戶其中兩戶都是他的，中間打通了，連成一個平面面積特別大的房，江清沂在林一昱和房東說話的時候好奇伸頭往裡瞄了一眼，一片金光燦爛，牆紙都是金的，確實，嗯豪氣。

  劉大哥面相和善，身形微胖，在家穿著套非常隨意的居家棉襖，是那種出門溜一圈絕對看不出家裡有幾套——不，當他開門時掏出一大串鑰匙晃著嘩啦嘩啦響的時候，江清沂默默在心裡糾正了這個量詞，可能是按棟算也說不定的那種人。

  「小姑娘，我這個房真的是相當划算的啦，而且你看的這間還是主臥隔出來的哦，非常寬敞啦。」劉大哥一邊絮叨著一邊帶他們進門，「我這邊的租客基本都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我肯定不會坑你們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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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清沂笑眯眯地沒接話，倒是林一昱朝他點點頭，溫聲說，「劉哥，麻煩你了。」

  「嗨，不麻煩不麻煩，」劉大哥開了一扇防盜門，走進去穿過客廳又開另一道，「租房子嘛。」

  這才是要出租的單間了。現在很多小區不做小戶型，而年輕人又不大樂意和別人合租，所以舊一點的小區裡有些買了大戶型的房東都會在自己的房裡做隔斷和適當改裝，把房間連同公共區域分區隔，每個房間裝上單獨的防盜門，這樣一套房就隔成兩個三個甚至四個單間，對於沒啥錢的人來說，這種隔斷的單間挺實惠的，比正兒八經的單身公寓要便宜很多。

  「小姑娘你看，」劉大哥打開了洗手間的門，「這是主臥，洗手間都是自帶的，不像旁邊兩個房間，是後來我自己加建的。」

  江清沂點點頭，在房間裡各個角落轉。

  但其實她就是裝裝樣子，實際上也沒什麼驗房的經驗，只是憑直覺看覺得還不錯，裡頭的家具都很新，牆面估計也翻新過，空間對於一個人來說完全足夠，有床有大衣櫥還有書桌，反正他對住也沒什麼太高要求，差不多就可以了。

  「你感覺怎麼樣？」林一昱問。

  江清沂說，「還行。」

  林一昱說，「這附近還有別的小區，你也可以多看幾間再做決定。」

  江清沂向來果斷，只考慮了很短的時間，就決定不再折騰，「算了，我懶得跑，嘿嘿。」

  林一昱笑著扶了下眼鏡，「那也好，這樣我就住你樓上了。」

  他和房東熟悉一些，跟江清沂說我來跟他談，然後花了半個小時，把房間裡所有家具電器都檢查了一遍，結果發現空調是壞的，能啟動，但不怎麼頂用，他直接和房東溝通了這個問題，說空調的維修費用必須由他那邊承擔。

  態度雖然溫和，但不是什麼商量的口吻，江清沂站在一邊聽，心裡琢磨著這人的細緻程度也是沒誰了，反正她剛才是真的沒想過要檢查這些，遇見雲欒煜之後，她心裡總有種很自然的，下意識的，對全世界的相信。

  而且林一昱性格里原來不是只有溫柔而已。

  談到最後房東答應修空調，押金也願意從三個月房租降到兩個月，但是租金上沒再做讓步。江清沂接受了，兩邊協定第二天過來交押金和簽租房合同，事情順利得不可思議。

  「你好厲害，」看完房兩人一起出小區的時候，江清沂感慨，「要是我一個人的話，肯定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林一昱笑了笑，說，「有時候不能表現得太好說話，不然別人總想著欺負你。」

  路邊一束車燈打過來，在夜色中照亮他的大半邊身子。江清沂轉頭看他，見他的鏡片上反射出暖融融的光，那個斯文柔和的輪廓溶解了。

  「對嗎？」林一昱忽然對上江清沂的眼睛。

  江清沂怔了會兒，說，「也許吧。」

  後來兩人一起吃個了晚飯，江清沂沒讓林一昱再送，自己走到公交車站坐車去了。也不知道碰上什麼奇怪的高峰，總之公交在路上堵了很長的時候，等到她轉一趟地鐵再走回江家的時候，客廳已經熄燈了。

  她想喝水，就來到客廳打開冰箱門，這裡一片漆黑。江清沂也懶得開燈。

  這時候江詩曼也回來了，一回來就躺在沙發上，聽見開門聲也沒什麼動靜，只看見沙發上一小團亮著，大概還在玩手機。

  被吵醒的傭人出來跟江清沂打了個招呼，讓她記得把門反鎖了，江清沂說好，輕手輕腳地進房間，站定到自己的桌子面前時心情一下子就跌到谷底。

  江詩曼動都沒動一下，好像根本不知道她回來了似的。

  手機沒電了直接關機，插頭現在也不充不了，江清沂只好打著小手電摸黑找移動電源，窸窸窣窣翻了半天終於翻出來，可數據線一插——

  「啊！」江清沂有點煩躁，極小聲地爆了句粗口。移動電源竟然也沒電了。

  當代年輕人晚上睡覺沒手機簡直就跟掉了魂兒似的，能無所事事到發慌的地步。

  江清沂站著發了會兒傻，想問先前那個跟自己打過招呼的傭人有沒有移動電源，但她才剛一轉身，就聽見傭人那個方向傳來敲擊聲。

  她轉了轉視線看過去，發現傭人從旁邊伸出只手，手上拿了個移動電源，在敲床邊的欄杆。

  江清沂猶豫了下，走上去伸手接了，小聲說，「謝謝。」

  傭人收回手，彎了彎腰，地板發出輕微的響聲，卻沒說話。

  江清沂黯然，想說點什麼，但又被這裡極安靜的氛圍給封住口似的，張了張嘴，又緊閉上。

  手機充上電，很快就重新開機，屏幕上亮起微弱的光。江清沂把手機放在桌上，想去陽台洗漱池把臉，習慣性地打開熱水，發現裡頭竟然還真是熱的。

  江清沂心情複雜了洗了臉，漱完口，掛好毛巾，剛走回房間裡忽然江詩曼那邊又傳來「砰砰」的聲音。

  江詩曼卻已經從沙發上下來，從身後拍了下江清沂的肩膀，然後唰地從椅子上拎了件外套，自顧自往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