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量,寶篆香銷燭影低(四)
2025-02-08 12:26:22
作者: 寂月皎皎
許思顏抓過她前襟,將她圓圓的臉兒拖到自己跟前,差點和自己鼻子撞上。
可他的眼睛卻飽含笑意,順著她的領口貪婪地向下看去。
「小槿,我的確想把你生吞、活剝!植」
木槿的小小圓臉兒騰地紅了,像被煮熟的鮮蝦,——令人更有食慾了墮。
嗯,另一方面的食慾……
屋外,沈南霜走到木槿花下,呆呆地看著那夜色里漸次凋落的花朵,慢慢從袖中抽出一方汗巾。
汗巾上有她拿慣劍的手一針一線繡出的荷花、玉盒,意為「和合二喜」。她早見太子方才走路走得急了,額上滲出了汗,卻始終未及抽出這汗巾,替他擦上一擦。
她明明是他最親近的一個。
除了夜間,她幾乎無時無刻不跟在他身邊,隨時隨地聽他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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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京里,礙於自己身份,便是太子妃也不可能有她那樣得天獨厚的條件,可以跟太子這樣時刻相處,朝夕相伴。
聽聞當年吳帝許知言便是這樣和隨侍的夏歡顏有了情感,雖最終勞燕分飛,但許知言牽繫縈念,至今未已。
中宮雖有慕容皇后端莊美貌,吳帝卻始終待她敬重多過寵愛。
而她沈南霜也自負品貌不俗,許思顏也的確待她親近信任,如今又有了孤情花之助,怎麼著也會分出些寵愛給她吧?
又或者,如今這位太子妃,實在太厲害了些?
慕容良娣失寵,眾侍姬被逐,所以許思顏再不敢輕易對她好?
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甚至很想去找花解語,問問她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兵亂之後,她只伺機去見過花解語一面,問太子那晚所中迷毒是否與她們所用的孤情花末有關。
花解語抱著她的箜篌幽幽地看著她,一句話便打消了她的疑心:「怎會問這麼笨的問題?若我有心害太子,還不趁亂遠走高飛,在這裡等死呢?」
她看來一心只系在雍王身上,最終她得償所願,成了雍王侍妾;而沈南霜雖覺太子對自己甚好,但終究覺得不甘。
太子承諾過的名分,她期盼已久的寵愛,都不曾到來。
他們不該止步於此。
成諭走過來,問道:「沈姑娘,太子、太子妃已經用完晚膳歇息去了。你不去吃點東西也早些休息?」
沈南霜定定神,將汗巾收好,微笑道:「一時想事兒想得出神,忘了時辰了。謝謝成大哥提醒!」
成諭便伴著她向前走著,一路笑道:「太子可能忙壞了,有件事兒原要跟你說的,我瞧著他居然未及提起。」
沈南霜不覺頓了頓腳,「什麼事?」
「紀大人起復了!」
「紀伯父!」
沈南霜驚喜叫道,「什麼時候的事?」
「聖旨是今日才下的,但太子的密信幾日前便傳往紀家,想來這兩日便可到達京中了!」
成諭低了聲音,「紀大人本就是因幫太子辦事才被人陷害,太子找機會很久了。如今江北之事牽扯大了,總有些牽涉不深的官吏意圖脫困。太子稍作暗示,便有人將那樁舊案推到了張寧中那伙人身上,撇清了紀大人。今日重新起用紀大人的聖旨已下,太子還說今晚要親口說予沈姑娘,給沈姑娘一個驚喜呢!」
「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叫紀伯父等到了這一天!」
沈南霜歡喜向天合什而拜,卻又有些惆悵。
若紀叔明是她親生父親,她的身份才能真正隨之水漲船高,不至於像如今這般,除了受太子看重,比尋常侍女好不了多少。
轉頭看向太子妃臥房那邊窗欞透出的綽約而溫柔的燈光,她默然想,也許,等紀叔明回來後,她該想想法子了。
木槿被夫婿擁在懷間,果已被生吞活剝。
寶篆香銷燭影低,枕屏搖動雛鳳啼。
沒有了席間的嬌嗔和試探,她一味地害羞著,濕漉漉的大眼睛裡水光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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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兩人連眼睛裡的情緒都真實而坦白。
許思顏凝視著她眼底的滿足和歡喜,忽低低問道:「若我哪天再呆在哪個女子身邊晚歸了兩個時辰,或偶爾一夜未歸,你還會如之前那般,片刻便下定決心日後和我一刀兩斷嗎?」
木槿怔了怔,只覺兩人肌膚相貼,肌膚的溫度和些微的汗意彼此相潤,已親密得不能再親密。
她綿綿依於他身上的姿態,仿佛已經毫無戒備地將全部身心奉上,從此兩人一體,再不能分開。
她不覺一靜,正要離他遠些時,許思顏卻將她腰肢扣得更緊,柔聲道:「說話呢!咱倆這樣好了,你還真的捨得離開我?」
木槿掙不開,好一會兒才漲紅著臉答道:「不知道。」
許思顏凝視著她的眉眼,「那麼,我再問你,若我不是太子,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木槿嘆道:「若你不是太子,我又怎會嫁過來?」
許思顏點頭,「嗯,我現在是太子,但如果發生意外,不再是太子,而是一介平民呢?」
木槿的眼睛便亮起來,「那更好,省得和那些人勾心鬥角,你累我也累。從此天高雲闊,憑咱們的才識身手,哪裡去不得?等咱們玩得倦了,累了,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置幾畝田地,建一座宅院,生一堆孩子,從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歇,何等快活?」
許思顏從記事起便是帝子皇孫,再不曾想過還能有那樣靜謐平和的平民生涯,一時聽住了。想著可以離了每日費盡心機的朝政之事,卸下滿心防範,拋開虛假面具,他居然有些悠然神往。
然後,他又想起另一件事,「那麼如果那次我在兵亂之中你沒能將我救下來,我就那樣瘋了呢?你還會朝夕陪伴我嗎?」
「當一輩子的小寡婦?」木槿搖頭,「除非我和你一樣瘋了!」
「……」
許思顏相信木槿說的是真話,可這真話實在太殘忍。
他黑了臉想要拂袖而去,卻只拂到了她膩白如脂的曼妙軀體,然後看她因他輕微的動作便已泛紅的臉龐。
「死丫頭!小槿你這死丫頭,看我掐死你!」
他呈餓狼撲食之勢,狠狠地將她撲下。
凌厲兇猛的姿態,何止要掐死她,簡直是想將她活活撕碎吞噬。
「大狼——」
木槿不勝苦楚,好久才嗚咽著斷續辯解道:「那時……我們何嘗這麼要好了?」
那時他們尚未圓房,她尚敢對某些事、某個人抱著如晨霧山靄般的隱約幻想。
那夜之後,他們終於被逼得不得不走向早已預定的軌道,正視雙方早已是夫妻的現實,並讓這個現實努力變得美好快樂。
如果努力過,卻依然不得美好,無法快樂,那放棄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木槿並不覺得自己錯在哪裡。
在她被折騰得險些昏厥時,她聽到許思顏低喘著說道:「你若想著要我全心待你,你怎可不全心待我?」
她不全心待他嗎?
可她心裡又還能有誰?
有個月光下沉穩清淡的身影在腦中瞬間閃過,卻飛快被她甩去。
若非她心裡有他,她焉肯在兵亂那晚由他往死里作踐自己?
又焉肯沒羞沒恥地將自己的身體呈上,容他這樣操控自己的愉悅和痛楚?
一半在天堂,一半在地獄……
-------------大狼是禽獸--------------
某些事本就是化解夫妻矛盾的無上良藥,而某些時候的爭執則常會在事後被視作調情,不但可忽略不計,回憶起來甚至會有絲絲甜蜜。
於是許思顏依然只入太子妃的鳳儀院,太子妃也開始盡責盡職地打理太子府內務,並常和太子一起出席王公大臣文武百官的往來應酬。
吳帝許知言派在鳳儀院的姑姑觀察了許多日,回報了許多次,許知言終於確定自己的兒子兒媳的確沒在演戲,而是真的愛得如火如荼,心下大是欣慰。
偶爾
木槿忙碌起來,不及到宮中請安侍奉,許知言反叫人傳話給木槿:「朕一切安好,太子妃不用顧慮,輔助太子要緊,不必每日入宮請安。」
多少人認為這對強扭的瓜不般配不甜蜜,看了整整三年的笑話,還想把這笑話繼續看下去,如今恐怕不得不失望了。
當然更失望的是慕容府。
幾番審訊下來,陸續風聲傳出,無人不知慕容家有兩位公子捲入謀逆大案里,若不是太子妃相救,太子就是不死也得瘋了。
太子百般冷落太子妃,卻蒙太子妃救下一命;太子曾那般盛寵慕容良娣,卻被慕容家這等暗算……
無怪太子憤懣之下起了戒心,連帶原來寵上天的慕容良娣都被捋去了掌管太子府之權,冷落在蟾月樓,再難見太子一面。
臨邛王恨不得長出一百張嘴來,說明慕容繼棠之事與他們長房無關,全是廣平侯那支幹的好事。
可事實是,慕容太妃病蔫蔫的,鐵了心要護下慕容繼棠。
慕容皇后亦嘆道:「大哥,你與二哥是我左膀右臂,若斷去一支,你雖一時沒有痛感,但元氣大傷之餘,人要將你一併斬去,也將輕而易舉。」
於是臨邛王硬著頭皮繼續扛著,只帶口信讓慕容依依一邊設法挽回太子之心,一邊靜候這次風雨過去。
慕容家有慕容皇后在,且臨邛王、廣平侯各掌兵權,想強硬護下慕容繼棠,吳帝若硬要下旨再將他抓回,便不得不細細思量一番。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當年許知言為奪帝位,多賴慕容氏強大兵力;而如今,太子要治慕容家子弟謀逆之罪,亦不得不瞧瞧慕容氏的實力。
於是,慕容繼棠依舊安然無恙地住在慕容府。
但也僅限於他安然無恙而已。
樓小眠雖被當作失德無行之人,一路戴著鐐銬押入京中,但有鄭倉和成諭等照應,倒也不曾吃多少苦頭,幾天飛來的牢獄之災過去,便照舊回御史台處置公務,正好協助許思顏處理江北謀逆案。
他心思縝密,行事細緻,遂讓許思顏輕便不少。
母后的娘家人不便動,他便依樓小眠建議,撇開與慕容家關係親厚的高官暫時不予處置,先將其他參與者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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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片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