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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遊,君若無情我便休(一)

2025-02-08 12:26:14 作者: 寂月皎皎

  她禁不住皺眉,「我原就想著,一回京應該再沒什麼機會和他相處,所以在外面格外和他走得近些,不想這樣也能害了他。」

  明姑姑仔細瞧著木槿神情,「公主,樓大人再怎麼才情出眾,到底是個外臣,你跟他走得太近,總是不妥的。植」

  木槿道:「我知道。可不知為什麼,每次見了樓大哥,總是覺得很親近,仿佛就要和他說笑幾句才開心似的。」

  明姑姑嚇了一跳,向外看了一眼,低聲道:「我的小祖宗,這話你在明姑姑跟前說說便罷了,在別處可不許亂說!你是太子妃,別說如今已經在一起了,即便沒圓房,也還是太子妃!你只能覺得太子很親近,只能和太子說笑!」

  木槿怔了怔,笑道:「明姑姑,你想哪裡去了?我還和你親近呢,我還和父皇親近呢,難不成太子不在時我就整日繃著臉都不許說笑了?墮」

  明姑姑搖頭,「公主,你該懂的。那起見不得你好的小人,不管你有沒有生出別的念頭,沒事兒都能幫你整出事兒來。便是你不怕,便是太子不介意,難道不怕連累了樓大人?」

  

  木槿便有些沮喪,垂頭瞧著自己錦繡斑斕鑲金綴玉的衣袖,腕上價值千金碧色流光的玉鐲,嘆道:「知道了。從我八歲時,我便註定是這樣的命。」

  未來的大吳太子妃,註定享這樣的潑天富貴,受這樣的操心勞累。

  明姑姑笑道:「這命也沒啥不好。小人再多,擋得住公主前面的康莊大道?何況明姑姑在呢,早晚幫公主把身邊的小人拍啊拍啊,跟蚊子蒼蠅似的拍得光光的,那時公主愛跟誰說笑便跟誰說笑,只要太子沒意見就行!」

  木槿明知她是在安慰自己,也不禁笑了起來,站起身道:「叫人去打聽下,慕容府那邊怎樣了,太子什麼時候回來。」

  「好!」

  明姑姑應得極快,神色卻是曖昧,「這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哎喲,咱們的小公主果然開竅了!」

  木槿啐她一口,紅著臉自回臥房去了。

  對於木槿這個太子妃,許思顏身邊的人原沒太當一回事兒,也沒有太多交集。

  但這回出去,許思顏許多心腹近衛相隨,與青樺、顧湃等早混得熟了,對這位太子妃更是不敢不敬,故而如今木槿想問太子消息,即便身在慕容府,也不難問到。

  「聽聞慕容太妃病得著實厲害,當著皇后的面,一手抓著慕容繼棠,一手抓著太子,怎麼也不肯鬆開,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一直掉淚。直到太子答應將慕容繼棠留在府里照顧祖母,這才鬆了手。」

  明姑姑笑得詭異,「留下來又如何?聽聞那慕容繼棠在圖謀什麼寶物時就被人誤傷了命根子,雖然救治及時,現在看著還是個人樣,可再也沒法傳宗接代啦!」

  木槿明知必是青樺暗中提過,笑了笑問道:「那如今太子回來沒有?」

  「沒……慕容太妃那邊才有些安靜下來,慕容良娣又暈倒了!現在正忙亂著救護慕容良娣呢!」

  慕容依依並不是真的病弱得不能動,聽說老祖母病了,自然也會回慕容府相探。

  但這當頭還能再想著抓住機會固寵,要麼她不孝,要麼太妃沒病,當然也可能太妃沒病她也不孝……

  明姑姑咬牙切齒,「這妖精,就是個禍害!這是千方百計想勾回太子的心呢!」

  木槿玩弄著又開始尖銳的指甲,輕笑,「沒事,勾不回。」

  勾回?

  她從來沒勾到吧?

  九年,九年近乎太子獨寵的地位,都沒能抓住太子的心,現在一天暈個三五回就能抓住勾到太子了?

  能勾到太子的,是慕容依依的慕容家大小姐的身份吧?

  她心裡仿佛舒適了些,拈過那邊送來的茶點填充又快空了的胃。

  給廣平侯夫婦那麼一鬧,她連那蹄筋雞湯做的白玉豆腐羹都沒能吃完,實在沒怎麼飽,回府折騰一兩個時辰,早已餓了。

  鳳儀院有她自蜀國帶來的廚師,閒了近兩個月,終於見她回來,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挑著她素常最喜歡的糕點做了送來。

  明姑姑瞧著她拈過一塊又一塊,神色便有些糾結。

  待要由著她吃吧,只怕繼臉兒圓圓後,身子也該圓圓的了

  ,那就著實不怎麼美觀了;待要攔著她,卻覺她出去這一遭好像瘦了好些,再則她如今已與太子圓房,說不準肚子裡很快會有動靜,當然還是圓胖些健壯些好。

  好在木槿吃了兩三塊便放下了。

  她覺得吃下去的東西沒能吞到腹中,都積在心口,堵得很難受。

  來回在臥房裡走了兩回,她更覺得身邊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什麼似的。

  明姑姑看不懂了,「公主,在外辛苦了這麼些日子,白天又勞累了一夜,你不早點安睡嗎?」

  「安睡……」

  木槿忽然覺出哪裡不對了。

  這些日子他們策馬疾行,有時荒村野店都能住著,她也從不挑剔,特別被折騰得半死不活,便是把她丟床底下她都一般地能睡著……

  慢著,折騰……

  木槿臉上赤熱起來,忽抬頭道:「叫人傳話給太子,就說我在等他回來。」

  明姑姑仔細看木槿兩眼,頓感老懷大慰,一豎拇指道:「對,就得趁著新婚燕爾魚水融洽時把男人緊緊攥住!過了這時候,還真不容易拿捏!哈哈,我家公主還真的開竅了!」

  木槿羞怒,瞪了她一眼。

  明姑姑也不管,扯著她袖子問:「咱們找什麼藉口?有急事要處置?或者公主也肚子疼?疼頭?」

  木槿道:「沒什麼事,沒哪裡疼,就說我在等他!」

  明姑姑怔了怔,思量道:「也好。公主萬金之軀,尊貴無比,豈能和那起狐媚子相提並論?且這樣傳了話過去,看太子怎麼說吧!」

  她轉頭尋青樺等人去傳話,心下已覺公主想法甚妙。

  「公主萬金之軀,尊貴無比,需得自重身份,不能和那起狐媚子相提並論。」

  她狡黠笑道,「若能就此叫回太子固然皆大歡喜,若是不能叫回太子……到時學學那起狐媚子,捧個心,蹙個眉,裝個病,最好落幾滴淚,也不會耽誤什麼。」

  -----------小潑婦冷眼旁觀的分割線-------------

  慕容依依捧著心口,蹙著秀眉,盈盈一握的腰肢輾轉於繡榻,病容憔悴,我見猶憐。

  「太子,我當真難受得緊。」

  秋水雙眸里噙著淚,慢慢地一行行落下。

  

  並非會扭曲面容有損容色的嚎啕大哭,而是恰到好處的悲而不傷,梨花帶雨般楚楚動人,惹人愛惜。

  許思顏幾度欲起身離去,終究於心不忍。

  他拍拍她的肩,「依依,放鬆些,太醫說只是先天體弱,又操勞過度,方才氣血兩虛,只要細心調養,自會復原如初。」

  慕容依依嗚咽道:「是嗎?可我怎麼覺得,我是再也好不了了?」

  許思顏柔聲道:「年紀輕輕的,胡說什麼呢?」

  慕容依依伸出細巧臂膀,將他勁健的腰肢環住,清瘦蒼白的面龐貼緊他,含淚道:「太子不在的時節,我日思夜想,掰著指頭算太子歸來的日子,盼著與太子團聚。思君如明月,夜夜減清輝,大約這份心意,也只天天對著的那一輪明月知道了!再不想太子再見到我時,竟會厭棄我至此!」

  許思顏嘆道:「你說你這病從哪裡來?還是不自己胡思亂想所致?我何嘗厭棄你?今日剛剛回府,不知多少的事務堆在那裡,何嘗有空論及兒女私情?」

  慕容依依泣道:「太子別哄我了!我病得那樣,太子都不肯多看我一眼,不是厭棄是什麼?得新厭舊本是人之常情,何況我娘家又有不肖兄弟惹了太子生氣,我原也沒什麼好怨的。只是到底那麼多年的情分,便是厭棄,也沒必要視依依如洪水猛獸,這般避之不及的模樣。」

  「咳,我怎麼就視你如洪水猛獸了?」

  「還說沒有?老祖母病得這樣,換從前,你早就安排著和我一同回來探視,必是一處歇下的,哪像此刻只想著離去?你……你若心裡有我,斷斷不忍走的!」

  許思顏只覺她的淚水已將自己衣衫浸透了,那嬌弱身體如風中芍藥,瑟瑟地顫著,忽便記起兒時伴自己玩耍的依依表姐,眉目天真,笑容無邪,倒和如今的木槿有幾分相似,心腸不由得軟了軟,垂頭攬住她,低低道:「我沒走呢!你只管安心睡,我在一旁陪著你,可

  好?」

  「好……」

  慕容依依呢喃而應,支起身抱緊他,滿眶的淚蒙著眼,微涼的唇送到他唇邊。

  許思顏微一側臉,避過她的親吻,卻依然覺出她的唇鍥而不捨地逐至,輕輕一吻落在他頰上。

  他皺眉,扶住她的腰,強將她放回床上,柔緩了聲音低低道:「這還病著呢,先養好精神要緊。至於我們麼……後面的日子長著呢!」

  慕容依依瞧著眼前男子燈光下比女子還要清好幾分的眉眼,嬌怯柔美的面龐有難掩的傾慕和依戀。

  她終究不敢再去侵擾他。

  畢竟病弱嬌怯至此,即便只為她的身體著想,許思顏也不會去碰她。

  她握了許思顏知的手,依著許思顏臂膀臥著,纖長的睫闔著,卻不時受了極大驚恐般睜開,抬眼瞧下許思顏,生怕他會離去。

  那眼神看得許思顏有些不安,忍不住便想著,自己是不是什麼時候驚嚇到她了,才讓她這麼副受盡傷害的無辜神情。

  想來想去,他回來後跟她話都未及說上幾句,自然傷不著她。

  而木槿……

  木槿不是個善茬。

  原來她裝呆賣傻時或許能容她拿出些慕容家大小姐的氣派來頤指氣使,可一旦決定好好做她的太子妃,以她出身皇家氣勢更勝一籌的鋒銳跋扈,慕容依依那點小把戲就不夠看了。

  他原來小看了木槿,慕容依依更小看了木槿。

  他這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太子妃,勇猛驕傲,目無下塵,孩童般明亮天真的純稚笑容背後,有隨時預備豎起的刺,用以護衛自身,也有鋒芒尖利的劍,靜候機會給敵人致命一擊……

  這丫頭應該回府了吧?應該也接到了樓小眠獲釋的消息了吧?

  不曉得現在在幹什麼,往日的這時候,正是她與他兩相繾綣的好時光呢!

  而屋外,慕容府的一位主管引著織布,沿了迴廊匆匆趕到。

  「成大人,太子身邊的這位布護衛說有急事需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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