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假手於人不沾腥

  樂正瑤點點頭，「是啊，他是這麼說的！」

  「那就行了。你去把所有的情況都告訴舒妃娘娘！另外，你還要提醒她，如果樂正珺與秦王聯姻，就等於是樂正家與柳家聯姻！這不僅僅是對五皇子有威脅，對太子，同樣是威脅！」

  樂正瑤身子微微一抽，「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還是娘你明白！」

  「那是自然，娘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多呢！」

  翌日，樂正瑤就找了個機會，讓人送了拜帖入宮中，說是帶了尚好香料前去拜訪。

  而舒妃自然知道，這個樂正瑤必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了。

  一見著樂正瑤，舒妃開門見山地問道：「瑤妃這回入宮來，想必不是送東西那麼簡單的吧！」

  本書首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娘娘，這香料是從西疆特意帶來的，可是不比那些貢品差呀！所以，送這個來，也是件大事。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件天大的事情，妾身想要趕緊告訴娘娘呢！」

  樂正瑤一臉的謹慎小心相，讓舒妃大概猜到了對方的來由或許未必那麼簡單了。

  「你們都退下吧。」

  支開了旁人後，樂正瑤漫步走上前，伏在舒妃耳畔，嘰里咕嚕說了不少自己的聽聞。

  「最讓人費解的，就是此前郡主與秦王之間發生過的一些事情。我也是在王府里好不容易打聽到的，其實王爺早就知道，在圍獵場的時候，郡主的馬突然被人給射傷的事情，根本就是皇上的意思！」

  「瑤妃！」舒妃忽然面露兇相，「說這種話，你就不怕被人告了狀嗎？」

  「哎呀娘娘！如果此事真的無憑無據，我會敢這麼說嗎？而且，這還不過是其中的一件事！上一回郡主在秦王府鬧出的騷動，不是那兩頭兒的人都閉口不提嗎？娘娘何不找人仔細調查一下，到底是什麼事……就怕……」

  「怕什麼？」

  「就怕是皇上一心要讓樂正氏與柳氏結盟，所以才鬧出了那麼多的動靜，只是我那妹妹一直都沒有同意，所以皇上才會接二連三出招吧！她畢竟有個可以自主婚事的聖旨在，皇上也不能打了自己的臉呀！」

  舒妃聽著她的話，微微點了點頭，「話是這麼個道理。不過，皇上又能做出什麼事來，讓他們倆翻臉呢？」

  「娘娘也聽說他們二人翻臉了？」

  「是啊，不過沈妃的死，似乎是讓這兩個人冰釋前嫌了？」

  「或許吧……反正此前，秦王是真的像得罪了我妹妹一樣，這次去將軍府也是，態度實在客氣啊！」

  「嗯，這件事，我會放在心上的，你先回王府，別驚動了王爺！」

  「是，妾身自然明白！」

  待樂正瑤離開之後，舒妃喚來了一個侍從，從打扮上來看，此人就不像是在宮裡當值的。

  「看來，事情果真如你打聽的一般，這會兒連樂正瑤也已經按捺不住，上我這兒來通報了呀！」

  舒妃嘴角雖然帶笑，眼底確實無盡冰霜。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微微一貓腰，殷勤回道說：「老奴我在王府里當差十多年，只要是打聽關於王爺的事兒，自然是可以事無巨細件件清明入耳的了。不過這一回，皇上竟然親自攙和到郡主與秦王之間的事，確實讓老奴甚是吃驚，險些不敢相信這消息的真假！直到王爺出手對秦王暗中施壓，並且打算將那雨花台邊的江南庭院贈送給月婕郡主之事我才方敢確信，這一回，皇上是打算偏心到底了呀！」

  這人便是興安沛府上的老管家，亦是舒妃從娘家特意挑選出來的心腹親信。

  自從興安沛滿了歲數，搬出了後宮獨自居住在自己的王府之中，舒妃就擔心有朝一日，這個兒子的心事自己會難以揣測，更擔心這孩子會徹底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然而，多年來的事實證明，她的擔憂並沒有錯。

  如今的興安沛羽翼逐漸豐滿，也早已不是那個對母親唯命是從的孩子了。

  更何況，今時今日，面對的又是權利與婚姻這兩重最為重要的選擇，作為興安沛，他自然會有自己的打算。

  作為皇子，興安沛對皇位的野心從未改變，這一點是讓舒妃十分篤定的。

  可是在婚姻大事上，舒妃的看法與興安沛卻是從來都沒有一致過。

  舒妃也曾考慮過，要與朝中勢力更為龐大的家族聯姻，這才能夠讓興安沛的勢力更為穩固。

  樂正將軍府，她不是沒考慮過，在一開始，得知興安沛的目標是樂正珺時，她並不反對。

  可是，自從這人選被換做樂正瑤之後，作為女人的直覺，舒妃已經隱隱感覺到了，這樂正家的兩個丫頭，或許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好在，樂正瑤的背後有劉家。雖然劉瑞淳年事已高，看似在朝中地位依舊，而其嫡長子劉贇達的官運依舊亨通，從未遇到過什麼太大的麻煩。

  

  但是，他劉瑞淳再是老臣，也不過是個太保而已，勢力還不及余錦生那個太師這般牢固。

  再者，就在秦王查辦雲河大壩及行刺案後，所牽連出的一些隱秘消息，也讓太保一派的官員都受了些許牽連。

  興兆雍明著沒有做任何動作，但是暗地裡確實也有做提防，後宮之中人人自危，舒妃自然不會遺漏了這般重要的消息。

  即便是莫須有的罪名又如何？只要興兆雍信了，那麼他們其他人也一樣得信就是了。

  「不過，如果讓秦王得逞，樂正家與柳家擰成了一股繩子，那麼對於蕭氏與興氏，或許都會是打擊！難道皇上就不曾考慮過太子的利益嗎？」

  家奴這般思索著，而舒妃則是瞪大了雙眼搖了搖頭。

  「他哪裡是沒考慮過，而是考慮得太清楚了！」舒妃淡然一語早已看破。

  這麼多年來伴君左右，雖然與皇帝相處的時間全部加起來這日子也不算多，但舒妃之所以還能在這深宮中繼續存活，也是靠著她那謹慎與細緻的步步為營。

  她自然可以讀懂興兆雍這般行為背後的深意，只是想到了這裡，她更是覺得不寒而慄。

  「如果秦王不倒，總有一日，我們會看到太子與蕭氏徹底被推翻的那一日。只是，到底是太子先倒台，還是別人先倒台，就又是個無法下定論的事了！」

  「娘娘的意思是……」

  「如果我們不早做準備，或許在太子之前，倒台的就是我們！就是五皇子！所以……」

  舒妃攥緊了自己的絲絹，咬了咬牙，完全不掩飾自己滿臉的戾氣，低沉著嗓子，暗下決心著：「既然皇上有了這般心思，我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了！既然我舒妃沒有皇后那般能耐，就藉助皇后的力量去與秦王較勁不是更好？」

  忽的，她那深邃又冷艷的笑容泛上臉頰，「如果秦王與太子斗得不可開交，甚至蕭氏與樂正氏交惡，結果又會如何呢？局面又會如何呢？」

  站在門外的宮女與侍從們，並不能聽清這屋子裡的對話，只是在此刻，他們似乎能夠聽見舒妃的笑聲——這笑，似是並非多高興的笑，卻讓聽見的人，渾身發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