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假手於人不沾腥

  「喜歡是喜歡，為何問這個？」

  「我剛才，勸秦王把沈蓉的女兒送去沈府撫養。你覺得，我這般判斷，對嗎？」

  她有些遲疑了，畢竟，這孩子已經沒了母親，如果離開父親，真的好嗎？

  「他輕易答應了？」

  「嗯，不怎麼猶豫……」

  「那還是送走的好。」

  子芩很乾脆地回答著。樂正珺望著她，一臉繼續求解答的神色。

  子芩一抿嘴，言道：「如果秦王真的很喜歡這個女兒，他現在第一件事，就是陪著女兒，給女兒最好的一切。但是，他沒有。他來了這裡找你，而且很輕易就同意了你的建議……原因很簡單，因為他也知道，他根本不會好好照顧這個孩子！」

  樂正珺再一次笑了，可是這次的笑容，顯得異常痛苦。

  

  她提起雙手搭上了子芩的雙肩，只是下一刻，她埋著頭，淚水再次滑落。

  「珺……」子芩剛想說什麼，一邊的卻看見樂正峯搖了搖頭。

  子芩明白，他打斷自己話的理由，是什麼。

  這眼神的意思便是——讓她好好哭一會兒吧！

  子芩環住了她的身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聽著這微弱的抽泣聲，眼眶也紅了起來。

  夜裡，樂正珺獨自一人坐在一間徹底掉光了花朵的梨樹下，呆呆看著這隻有綠葉的樹枝。

  虞清崖走了出來，從身後摟著她的身子，問道：「夜裡風涼，可要給你取件衣服來？」

  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見她如此，他也沒有再開口。只是維持著這個姿勢，站了很久很久，都沒有動彈。

  幾乎是三炷香的時間過去了，樂正珺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先去休息吧！」

  「不，我陪著你。」

  她抬起頭，看著身後人一臉擔憂的神色，故作微笑，「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會兒，平日裡總這樣，不是頭一回了！」

  「你什麼時候是一個人了？」虞清崖忽然將手延伸到了她的小腹，「現在，是兩個人！」

  樂正珺一愣，而後「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好吧，我回屋子了。」

  「嗯，這才乖！」

  說著，他竟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額發，像是對個孩子似的寵溺，順勢又將她牢牢地摟在懷中。

  「我自己會走！」

  「知道，不過現在，我容不得你出現任何意外！不！不僅是現在……」

  進了屋檐下，他繼續道，「從現在起，直到這輩子的最後，我都容不得你出現任何意外！」

  「你又不是神仙，哪兒能保證得了這麼多？即便是你師父也做不到吧！」

  這句話，卻是說到了點子上。

  虞清崖的笑意收了起來，因為此刻，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虞婉嫻。

  在郁雲白聽說了母親去世的消息時，那種崩潰的樣子，可以說與樂正珺此前的失落，並無二般。

  「總之，在我能力所及之處，你若是不讓我護著你，我就跟你急！」

  「你這也算是耍無賴吧？」

  「就算是無賴又如何，這般無賴，你出了這扇門還能找得到嗎？」

  「少臭美……」

  「珺兒！」

  「嗯？」

  「從明天起，我們的計劃，就開始吧！我想……早一刻結束，就能早一刻讓你名正言順地在我身邊生活。這輩子，我覺得時間，還是太少……」

  那珠簾後的兩個人影，都停下了動作。

  女子仰著頭，凝視著眼前的人，片刻後，才微微點了頭。

  「嗯……」

  樹影婆娑，黑夜之中，還燃著燈燭的人家，並不多。

  打更人正悠哉悠哉地走在街上，忽然，頭上似是掠過了一個人影。

  「喂，你看到沒有？」

  「看到了看到了！」

  「有沒有覺得這個人影在哪兒見過啊？」

  「有啊！上次那個大俠啊！」

  「哦，還真應該是那個大俠啊！」

  「不對，為什麼說是大俠？或許是大盜呢？」

  

  「你有見哪個大盜不穿夜行衣的？」

  「也對，不過半夜裡穿個灰色兒，他還算厚道。要是穿個白色兒的可就怪嚇人了！」

  「所以說，人家應該是大俠！」

  「嗯，是大俠……」

  虞清崖這一回並沒有去質子府，而是去了紅蓮教。

  小沿這些日子，一到夜裡都會住去那兒，當她看見虞清崖時，也甚是關心樂正珺的狀況。

  「郡主的狀況如何了？」

  「她很好，已經沒事了！上次交給你的事，進展如何？」

  「已經開始了！」

  「那就好。」

  幾句旁人完全聽不懂的話結束之後，虞清崖叩響了李雨霞的房門。

  上官真瑤並不在這裡，她今天親自負責樂正珺的安全，而空煜錦則正在這裡當值。

  當他看到虞清崖時，心裡就有著一股說不出的怨氣。

  他知道，自己並不是恨眼前這個男人，只是有太多的不甘心堆砌得越來越厚。

  虞清崖和小沿一起進了屋子，似乎是要與李雨霞商談什麼大事。

  而空煜錦，只是站在門口把守著。

  屋子裡的人，正在聊著如何應對著興國之中的種種，起初，他空煜錦對這些事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可是，他們三人之間的話語，漸漸讓他有了新的想法。

  他瞥了一眼這門縫的位置，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

  而正在此時此刻，回了娘家的樂正瑤，正在和自己的母親劉氏說著自己在白天偷偷聽到的，關於樂正珺與興安澤之間的對話。

  「她樂正珺竟然想聯手對付五皇子，你說，他們是不是故意這般要找我的麻煩！」

  「瑤兒，你想偏了。你還不值得他們如此對付！」

  「娘，這話什麼意思？」

  「他們本來就是要聯手對付五皇子，這樣，三皇子才有機會奪得皇上的器重！」

  「哼，他？有太子在，他難道還想爭儲君的位置嗎？」

  「為何不可呢？你以為，你家的那個五皇子就不想奪儲君之位嗎？」

  劉氏壓著嗓子賊眉一彎，「按照你聽來的這些說法，其實是五皇子已經開始對付三皇子了！而三皇子他即便是不想爭，也不得不爭了，你可明白？」

  「娘！」樂正瑤一扭身子像是鬧彆扭一般，「難不成他們還成好人了？」

  「行行行，就你是好人行了吧？反正這件事，你不能告訴五皇子！否則他必定料定了你是在挑撥離間！」

  「這個我懂！只是，娘啊，這件事，自然不能讓他們成了！」

  「放心，當娘的我自然明白，這件事，咱們不能做得太明顯了。你不是說，姜有為建議你假手於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