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母子同待鷸蚌爭

  正身著銀紋繡百蝶度花裙的婦人，饒有興致地坐在花園裡，聽著那宛若天籟的琴曲，品著新貢的香茶。

  乍一看，這女子就像是普通貴族人家的婦人。若非是在這御園之中遇見，多半人見了都會覺著這應該是位和藹可親的官家夫人。

  只是，她如今露出了這般神態，不過是因為心情大好方才如此。

  她身邊的一眾奴僕們，可是多少年都沒見著她這般態度了。

  「皇后娘娘，舒妃娘娘求見！」

  「舒妃？」她流睛轉眉，斜眼看了看來通報的宮女，接著，依舊是那一臉溫和的笑意，「讓她過來吧！」

  一看見蕭嫦芸，舒妃改不了也如同其他人一般殷勤客氣。

  只是，今天的蕭嫦芸，確實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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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褪去了往日裡繁雜華麗的裝扮，把自己整得像是個普通貴婦一般，神態敦和可親，更像是個平日裡喜好頌佛念經的大善人了。

  但是，這二十餘年間的相處，讓舒妃十分明白，這不過是曇花一現美景，十足的假象罷了。

  「舒妃今日來求見，所為何事呀？」

  見她眉眼平和淡淡而問，舒妃亦是波瀾不驚地回道說：「確實有些瑣事，想找皇后娘娘暢談一番。只是……」

  她環看了四周，面露難色，一瞅就明白，又是要談什麼不能公開的話題了。

  「你們都退下吧！」

  一聲輕令，眾人屏退，只見舒妃微微挪動身子，靠近了些許。

  緊接著，舒妃臉上的笑意就逐漸淡去，化作了些許優思。

  「皇后娘娘，此前在圍獵場時，月婕郡主遇襲一案，不知娘娘可知其中細節呢？」

  「舒妃為何提及此事？難道這就是你今天來的目的？」

  「這不過是其中之一，是一切的開始。皇后娘娘，可曾聽到皇上再次提及那刺客的所在？」

  蕭嫦芸搖搖頭，顯得毫不在意。

  「再者，則是前些日子裡，秦王府中的騷亂。那次，是皇上讓秦王請月婕郡主一同商議，給莫日根二王子一行使臣們送去些什麼回饋之禮的清單。可偏偏在那王府之中冒出了許多身份不明的武功高手，與王府中的侍衛打成一片不說，這裡面更是混著皇上的貼身侍衛……」

  話說到此，蕭嫦芸的神色才有了些許微變。

  「關於此事，娘娘可知道其中緣由究竟為何？」舒妃如同試探般地問著，她暫且還沒有確定，蕭嫦芸是不是已經得到了這方面的消息。

  然而，當蕭嫦芸面不改色，依舊一臉狐疑時，舒妃確定了，這種疑惑不是裝出來的——蕭後果然還不知道這其中的蹊蹺吧！

  卻不知，其實蕭嫦芸很清楚舒妃最初提及那圍獵時所發生的意外究竟是何意義。

  但關於秦王府中的變故，她本就沒有起疑心，當做是兩個年輕人因為一些小事而起的爭執，應該無需顧慮。

  但是今天，舒妃的突然造訪，並且對此事渲染得似乎猶如天大一般，確實也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本來，她今日心情極好，是因為身邊的人為她安排好了如何「牽制」樂正氏的每一步棋。

  倘若秦王府中的騷亂，會影響到自己的計劃，那可就不妙了。

  「舒妃啊，眼下並無旁人，你大可詳細道來，本宮聽著呢。」

  見蕭嫦芸如此直白詢問，舒妃便將自己所知道的消息盡數吐露。

  「皇后娘娘，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若是真的任由秦王與月婕郡主這般被皇上撮合，那豈不是讓樂正氏與柳氏徹底結盟了嗎？這種聯姻，可是比任何的勢力派系之間的關係更為穩固牢靠啊！而且……」

  舒妃臉上雖有不甘，但卻也是實話實說了自己的看法：「比起吾兒那側妃，樂正珺這個郡主的名頭，可是來得名正言順。這個丫頭的心智，可是比她的姐姐強多了！如果秦王身邊一直有月婕郡主輔助，那日後……」

  蕭後忽然輕聲嘆息，「你說的這些，本宮其實早就想過。只是沒料到，皇上為了撮合這兩個孩子，竟然費了這麼大的工夫。可見，皇上還是針對對秦王上了心思啊！」

  「是啊是啊！皇上何嘗對一個兒子如此用心過呢！」

  這句話，酸勁兒十足，卻也是讓蕭後覺得入耳過刺。

  她忍不住微微一蹙眉，然而這種鄙夷轉瞬即逝。

  

  「皇上不管是想幫著哪位皇子，那都是在為了自己的兒子著想，你我這些後宮婦人，又何必揣測皇上的心思呢？若是讓旁人知道了……可就不太好了啊！」

  蕭後忽然伸手去，輕輕拍了拍舒妃的手背，「此事，心裡明白就好！」

  「可是，娘娘就任憑皇上這般相助秦王嗎？若有朝一日，秦王的風頭蓋過了太子……這可如何是好啊！」

  「不會有這一天的。」蕭嫦芸篤定地回答著。

  舒妃有些發急了，「娘娘啊，防人之心不可無！若是這儲君之位動搖，朝中內外可都是會……」

  「舒妃！」蕭後打斷了她的話，「前朝之事，無需我們這些後宮婦人操心。皇上自然有他的安排，我們又豈能干涉？這般言辭，往後不要再讓本宮聽見！」

  蕭嫦芸忽然厲色而語，嚇得舒妃一陣臉白。

  而後，蕭後又緩和了神色，輕聲安慰道：「舒妃，其實今日你這般有心，本宮就已經很感激你。太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時不時督促五皇子認真修訂國書勿要荒廢正事，而且待合適的機會，再好好尋一門親，把那正妃之位填上才是！別讓他在一棵樹上吊死，這可不是明智之舉啊！」

  「娘娘說得是……」

  舒妃微微頷首點頭，一臉的虛心接受模樣。

  然而，她卻並不知，其實蕭嫦芸，早就對樂正珺的事另有打算了。

  只是，沒有得到明確答覆的舒妃並沒有甘心。就在這回自己寢宮的路上，她遇到了另外一個「機遇」——興安榮恰好路過。

  舒妃不等人通報，直接快步迎了上去。

  「太子殿下！」一聽有人喊，興安榮一回頭，卻見是極少有做交流的舒妃突然叫住自己，便也甚是詫異。

  見舒妃神情嚴肅，一點兒也不像是故意來攀附的樣子，興安榮止住了腳步，回過身去，反向邁出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