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是,我是瑤瑤
2025-02-06 21:27:26
作者: 沐孜琳
紅燈,車輛停駛,所以無人發現一輛無車牌號的福特正急速行駛而來,闖紅燈,將正走在人行道上的段父撞出了幾米遠。
就連青陽林嘯都未曾察覺,他的目光和注意力全在林暮雪的身上。
林暮雪的雙目倏地睜大,全身就像痙攣,雙目中瀰漫著巨大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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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林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蹙眉。
段父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不止,肇事行兇者卻並未停車,一路向前奔跑,不見了蹤影。
血液瀰漫了地面,段父睜著一雙空洞艱澀的目光轉頭落在林暮雪的方向,手掌微抬,手中握住的是那串被林暮雪遺忘的鑰匙,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暮雪的手從青陽林嘯的手中抽走,猛地跑上去,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到段父的身旁,雙膝落地,跪坐在段父的身旁。
蒼白的面上就像一張透明的紙張,林暮雪的眼淚從眼眶中沖了出來,牙齒上下打顫,面上的表情是一種近乎絕望奔潰的神色。
青陽林嘯大步走來,掏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相對於林暮雪,他冷靜很多。
林暮雪的嘴一張一合,喉嚨艱澀,像被什麼東西用力堵住,用了幾乎所有的力氣,才開口:「別丟下我……。」
她想要做一個孝女,想要為自己這些年來的疏忽做一個補償,她想讓自己的父親晚年幸福而已,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壓抑在胸腔里的痛再也包不住,林暮雪忽然嚎啕一聲,趴在地面,抓住段父的手,情緒失控:「爸……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你不會丟下我的,爸,你還沒見過你的外甥,你還沒長命百歲,你不能有事,你要挺過去。」
失去的太多,讓林暮雪在一瞬間裡變得恐慌無助。
青陽林嘯伸手抱起她,狠狠按在自己的胸口,洶湧不止的淚水瞬間濕了他的胸口。
街道兩旁被圍住,橘黃的燈光將整個世界照的宛如地獄。
急救車很快到來,將段父抬上擔架,一路向醫院走去。
再台上車的時候,段父還有一口氣在。
急救室外,林暮雪整個身體靠在牆壁上,她昂著頭,茫然地睜大著眼睛。
青陽林嘯見不得這樣的她,心口一痛,從身側抱住她:「不會有事的。」溫聲細語的安慰。
林暮雪倏地推開他,睜大的眼睛裡,除了恐懼之外,還有滾滾而來的憤怒和怨恨,咆哮一般,失去了理智:「你滾!!!滾,我不想看到你。」
青陽林嘯眼眸一縮,有些茫然,她這是在遷怒嗎?
他不鬆手,林暮雪就像一隻奮力掙扎的小羊羔:「你滾,我恨你,要不是因為你,他就不會專程下來送鑰匙,就不會過馬路,就不會出事,我恨你,都是因為你,你滾啊,滾!!!我不想見到你。」
淚如斷珠,林暮雪沙啞著嗓音喊著,推不開,四肢並用,踢打著他。
在醫院裡,毫無顧忌自己的形象,巴掌甩了一張又一張。
青陽林嘯不動,雙手緊緊扣住她的腰,任由她發泄,她的手掌打的很重,但他絲毫不掙扎。
惹得圍觀的人指指點點。
打累了,林暮雪才停下,撲進他懷裡,抽噎哭泣。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林暮雪的情緒很久之後才平靜,青陽林嘯拉她坐在凳子上,她忙掏出手機,撥打蕭小落的電話。
說話的嗓音哽咽沙啞:「小落,帶辰易到醫院來。」
林暮雪的聲音不對勁,蕭小落立馬發覺,緊張道:「小姐,發生什麼事了?」
「你只管讓他來,其他的以後再說。」
目光頻頻地落在搶救室的門上,林暮雪的心臟像被一隻手掏空,她怕,怕段父忽然離開她。
幾分鐘後,蕭小落再來電話,說林辰易死活不肯去。
青陽林嘯直接撥打萬冷研的電話,讓他直接去林家將林辰易扛過來。
半個小時,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林暮雪直接撲上前,抓住醫生的手臂:「怎麼樣?」
醫生搖了搖頭:「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林暮雪衝進房間,她感覺自己身體在慢慢的跌入冰窟,這個消息瞬間將她打入十八層地獄,讓她痛不欲生。
內疚,痛苦,所有的悲慘瞬間從四面八方襲來,將她擊的面目全非。
若不是她非要帶段父來A市,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若她再堅決一點,不和他吃燒烤,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若不是因為她,他還可以再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或者更長。
林暮雪蹲在段父的床邊,抓住他被鮮血染紅的手。
他的衣服上也是血,白色的被單上也是血,驚心怵目。
青陽林嘯站在門口,沒進去,陰沉的面孔,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心痛。
雖然不明白林暮雪為什麼那麼悲慟,但他還是選擇站一旁。
「雪雪。」段父從口中發出乾澀的嗓音,虛弱的就像無聲的風。
林暮雪眼淚婆娑,將段父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我在。」
「能在死之前還能看見你,真好,別難過。」
眼淚一顆一顆的滑落,喉嚨脹痛無比。
林暮雪想要說話,卻發現話卡在了喉嚨,發不出來。
抬頭看了看青陽林嘯,他仿佛讀懂了她的意思,把門輕輕關上。
「你要撐著,等你的外甥,他是段瑤的兒子,叫林辰易,是你的外甥,親外甥。」眼淚朦朧了眼角,林暮雪用手一遍一遍的抹著眼睛。
段父還在笑,嘴角上掛著虛弱而慈祥的笑容:「我知道,你是瑤瑤,一定是瑤瑤回來了。」
林暮雪咧嘴想哭,緊緊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是,我是瑤瑤,我是你從小寵愛的瑤瑤,那個爬樹掏鳥窩,摔了腿,是你背我回來的,在外面捅馬蜂,被蟄的滿臉是包,是你給我上藥的,我還記得,在我五歲的時候,你藏的一壇酒,被我調皮搗蛋挖出來,偷偷喝了,醉的東倒西歪,你心疼酒,但更多的還是心疼我。還有,你以前養的那小烏龜,根本不是隔壁的小黃拖走的,狗怎麼可能會吃烏龜,其實是我不小心拿石頭把它砸死了,怕你罵我,才刨土埋了。還有……還有……還有很多,我一直不是一個好女兒,一直以來,只會讓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