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逼到死角
2025-02-09 11:53:10
作者: 山羊啃土豆
再次與阿爾弗雷德相見時,還是在那家很貴的餐館。
只是羅勒已經沒有了當初的羈絆,他顯得自信而從容。
好吧,他承認,自己還有那麼一點點小人得志的囂張。
阿爾弗雷德正在戴著眼鏡,看手裡的一份文件,圓桌上放著一杯紅酒。
一個黑色的大山擋在羅勒和阿爾弗雷德之間。
「沒事,多恩,讓他過來吧,」阿爾弗雷德還是那麼的從容和淡定,似乎讓警長來見他一面,是他的恩典,是他親民的象徵,跟真正的平易近人沒有關係,相比之下,這種姿態更像是一種施捨。
這可能就是為什麼你這麼大歲數才競選議員的緣故吧?羅勒惡意地猜測著。
「怎麼,警長先生,這次又拿了什麼臆造的證據來問我?」
阿爾弗雷德的語氣有點兒輕佻,就像一個國王,心情愉快地調侃自己的子民。
羅勒正從隨身帶的包里拿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睛裡冒出兩粒火星。
不過他還是忍住沒有發作。
一個平板電腦放在他面前。
「好吧,」阿爾弗雷德輕鬆地晃著酒杯,「讓我看看,我的對手又準備了什麼驚喜,他們真的沒必要這樣,市議員而已——」
他的目光凝住了。
看到那個男人掄棍子的鏡頭時——
「咔——」
他手裡的酒杯被捏碎了。
羅勒已經四十五歲了,德國像機器一樣工作的精神讓他幾乎磨滅了所有的情感,可是這一刻,雖然他始終不願意承認,可是他覺得很爽。
阿爾弗雷德再抬起頭的時候,臉色是鐵青的。
這讓羅勒更爽。
「你從哪兒拿到的?」他問。
一股血腥味兒傳來。
他的右手手掌被酒杯的碎片割破了,血流出來,可是他恍若未見。
「你的手流血了,」羅勒「好心」地提醒他。
「我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讓你把這段視頻給我,」阿爾弗雷德根本不在乎他的手怎麼樣了,「我知道你在警長的位置上很多年了,這幾乎就是你職業生涯的終點了,我可以幫你,副局長怎麼樣?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勝任,需要錢嗎?一百萬夠不夠?兩百萬?你開價吧……」
羅勒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昂著頭,盡情地表達著自己的不屑。
阿爾弗雷德注意到了這種態度,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他用力握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血流的更多了,可是疼痛讓他恢復了暫時的冷靜。
「這還不夠,」阿爾弗雷德把旁邊一個杯子裡的水倒了一點兒在手上,用一張餐巾包著左手,小心地拈著上面的碎玻璃渣,「你做的很棒,差一點兒就打倒我了,可是那也可能是假的,像照片一樣,全是假的……」
阿爾弗雷德越說越有神采,自信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臉上,他逼視著羅勒,「你這個渺小的,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你打不倒我的,你可以把這些破爛兒公布出去,我發誓,你傷不到我一根毛,可是我會毀了你,毀了你的一切!」
「我還有證人,」羅勒終於說了他來這兒的第一句話,這就好像一個武術高手,在對手自以為占據了優勢以後,狠狠一計直拳,正中對手的下巴,這一點讓他劇爽無比,「拍這段視頻的傢伙,他願意出庭指證你。」
「他不是已經——」阿爾弗雷德才說出一半就強行讓自己閉嘴。
他的方寸終於亂了。
「已經死了?」羅勒嘲諷地看著他,「不,他沒有,讓我告訴你一件事,阿爾弗雷德先生,那是一個黑幫份子告訴我的,你要想斷定一個人是不是真的死了,那就站在他面前,親手殺掉他,看著他斷氣,再把他的頭割下來,要是還不放心,你還可以去驗一下dna!」他重點強調了一下「dna」,「阿爾弗雷德先生,你完了,好好吃這一頓午飯吧,下一頓就沒有紅酒,也沒有這麼好的環境了。」
說完,羅勒就像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洋洋得意地站在對手的屍體面前,吐了口唾沫以後,大搖大擺地離開。
哪怕是不用往後看,羅勒也看得到阿爾弗雷德灰敗的臉色。
阿爾弗雷德的臉色也的確差不多是這樣,他看著還在流血的手,就好像那手不是自己的,一點一點地清理乾淨,然後把瓶子裡的紅酒澆在上面,整個過程沒有出汗,沒有抽冷氣,眼睛裡卻有悲痛。
猛地,他抬起頭,發現周圍的食客正有點兒驚恐地看著他,侍者也一副想上前,又不敢過來的樣子。
「都他馬看著我幹什麼?」他突然大叫了一嗓子。
於是餐廳的氛圍又恢復了正常,只是空氣里混著紅酒的酒香,還有一點兒血的甜腥味兒,極大破壞了格調高雅的用餐環境。
那句老話是怎麼說的來著,人要是得意的時候,天是藍的,草是綠的,花兒是香的,連空氣里都帶著甜味兒。
羅勒已經好久沒有這麼有成就感了,他覺得可以扳倒這樣一個大人物,實在是可以成為他退休以後跟周圍人吹牛的一大資本。
不過他沒有走得太遠,經過第一個丁字路口以後,他朝右轉,轉入一條小巷,上了一輛路邊停著的麵包車。
兩個戴著耳機的人沒有回頭,一直盯著眼前的設備。
菲利普茲維納用鷹一樣的目光掃了他一眼,「給他了嗎?」
「給了,」羅勒還帶著點兒興奮的表情,「他抱著那部平板電腦,像抱著他老婆一樣不撒手。」
「他老婆早死了,」羅伯特加雷特在一邊對他的比方有點兒不屑一顧,「而且聽說以前他有家暴史,只是因為他家大勢大,不能拿他怎麼樣,在他老婆的葬禮上,我們有拍到照片,她的臉上有瘀傷,所以我們一直懷疑她是被毆打致死。」
「該死的!」羅勒的好心情被破壞了,「這就是為什麼我不去教堂的原因,上帝總是讓這種人渣那麼有錢,還總是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因為他精於投資,」加雷特說,「在德國,你能想到的公司,幾乎都有他的股份,這老傢伙有錢不只是因為生在有錢人的家庭,還因為他真的很會賺錢,賺了錢,還懂得怎樣經營——」
「他開始打電話了!」離羅勒比較近的戴耳機的人突然說,同時他放大了音量。
「餵?希金斯!該死的!你怎麼辦的事?那個警長又來找我了,他拿到了那份視頻,就是你承諾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的,現在它就在我的手上,他還說那個拍攝視頻的人還願意指證我,你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
「不可能,阿爾弗雷德,那個人死——哦,你他馬的!你被耍了!快關上手機!」
手機話筒離平板電腦很近,一個收音器很好地把電話里傳出來的聲音經過放大,傳回了麵包車。
「什麼?你說什麼?餵?餵……」
「咔——」
「掛斷了,」羅勒失望地說,「該死的,這傢伙是誰?太警覺了吧?」
「我也想知道,」茲維尼耿耿於懷的說。
自從從邵樂的嘴裡知道有這麼個人,有個彩虹公司,他就一直對此充滿好奇,今天算是見識了。
從接到電話,到掛掉電話,不到十秒鐘,這人的警覺和專業,讓在場的老特工都自嘆不如。
「阿爾弗雷德死定了,」加雷特也頗有些遺憾,「可是我們沒能抓到希金斯,也許我們撒的謊有點兒太過了。」
「那也最多拖延個幾分鐘,」茲維尼搖頭,「謊言就是謊言,通輯他!他涉嫌多起謀殺案,不管跑到哪裡,他都是我們要追捕的目標。」
「是!長官!」加雷特響亮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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