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油嘴滑舌
2024-05-09 05:07:29
作者: 文鳶
沈清染想哭著向元宸討饒。
她竟還真能繼續擠出許多眼淚,好似受了什麼極大的委屈,惹人動容,偏生她哭啼的模樣騙不過自己,更偏不過眼前人。
沈清染盯著元宸咕噥道:「宸王殿下還說喜歡臣女呢,怎如今還要因這些小事計較?對心上人分明該更寬厚些才是……」
「油嘴滑舌。」
元宸這麼一笑,更讓沈清染異常心虛,感慨不已——竟還有人不吃這一路數!
她猶豫了半晌。
溫熱的觸覺落於元宸唇上,只比蜻蜓點水還要果決,趁人失神,沈清染迅捷的溜出房中,連頭都不敢回。
元宸倚在床邊,細去品味著唇便清甜,像是那人偷吃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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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狡黠至極。
翌日。
雖還是客房相見,但因有日光映照,沈清染覺得心中有底了不少。若說真有什麼不便利的,那便是想起昨日荒唐之舉,沈清染有些心虛……
她訕然一笑,主動關切起了元宸:「不知宸王殿下今日可還覺身子哪處不妥當?」
「已無礙了。應當是不會礙著明日的羲言擂。」
「宸王殿下要參加那羲言擂?」
沈清染對元宸的傷勢擔憂的很,她原只是打算向元宸討個方便,「放」她去參加羲言擂,最多也不過是擂台結束後再追上行軍隊伍。
「只讓你一人去,本王豈會放心。」
元宸說的輕描淡寫,卻又認真至極:「本王今日會知會王叔一聲,讓他們先行至關外,本王會留下陪你。」
「戰至最後一刻。」
羲言擂與那些京中高門闊戶所擺出來的擂台,終究是有些不一樣。
無需報名,只需應戰。
這便是羲言擂唯一的規矩。
也就是說其他擂台上需得遵守的規矩,於羲言擂上,皆不用遵守。比如禁使明器暗器、禁下殺手之類的一連串規矩,在羲言擂上皆不用遵守。
尤是可在擂上下殺手這一點,不止引了多少性情狂傲之人。
沈清染看著被人毫不客氣的踢至台下的屍身,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驚嘆一聲江湖人的手段狠厲。
她幾乎有些不敢讓元宸登台了。
抑或說是不舍。
她自然知道元宸的本事絕對在這些烏合眾之上,可面對一群毫無約束的屠狗輩,取勝依靠的未必的本領。
一眾叫好聲下,擂台又過一局。
只是不知為何,新一局開了局,這次卻不是如同前幾場一樣的喝彩聲,連花銀兩押賭勝負的聲音都小了下去不說,竟還有人喝起倒彩。
其實經了正午前的幾十台擂,無能之人早識相的收拾起了行囊,於是台下看客皆默認此時留下的必定是身手不凡之人。
而前幾個敗於當前擂主之手的,多是疤痕刻臉膚色韌黑的凶神惡煞,哪怕稍遜色些的,也是身形八尺,手持朴刀之人。
冷不丁上來安臨郡主這麼一個膚白如玉的小姑娘,手腕還沒槍刃寬,讓一眾敗於當前擂主之手的江湖人找見了宣洩情緒的點,紛紛藉此貶低了起來。
「怎麼是個小姑娘?瞧著便身子單薄,也不知道能挨住人家記下打,便敢來這羲言擂上丟人現眼,也不怕有辱家門顏面!」
「敢習武的女人又怎麼會在乎家門顏面?我看那知道廉恥的都是在家中好好的相夫教子,操持家業呢!在外拋頭露面又像什麼樣子?」
「不守婦道!」
「按說這習武的女子也是無人敢娶的,你我身為男子闖蕩江湖便罷了,女子還是該安安分分的在家中待著,學學琴棋書畫有什麼不好?」
「好啦好啦,別議論人家了!終究不過是個眼高手低的小姑娘,能打出什麼名堂?你我只當看個樂子,看看她能過上幾招!」
眼見身旁議論貶低之聲越來越大,不單是被議論的安臨公主面露怒色,連沈清染都要因為這些人口無遮攔而煩悶。
他們哪是只議論安臨郡主,分明是將所有的女子都編排了進去。
元宸見沈清染面露不快,便成心與其他人唱起了反調:「喜好評議旁人的,倒多是些無能之人,原以為這羲言擂也沒什麼值得一瞧的,沒想到今日竟能瞧見不少妄自尊大之人,將自己無能怪到了旁人的身上。」
「正是這個道理。」沈清染笑著附和道:「只是這有些人的確是惹人討厭的很,自稱江湖遊俠,卻也比不過該在規格中束髮的女子。」
二人一唱一和的奚落讓不少人惱火不已,畢竟被人如此戳中痛處,未撕破臉皮就已是冷靜至極。
方才議論的最熱火的幾人也不敢多言些什麼,能在渡提峽四下的客棧中住著上房,似乎已成了他們眼中權勢的證明。
又想起自己理虧,那幾人十分默契的合上了嘴,只當方才無事發生。
元宸為沈清染找場面的話也傳到了安臨郡主耳中,正如方才那幾人所議論的不止是她一般,安臨郡主覺得元宸這話也未必是只說給沈清染聽的。
她心中更添歡喜,拿月白色的帕子將劍刃擦的鋥亮。這是綏安郡王的佩劍,她的佩劍遭元宸斬斷,一時半會也難以修補。
擂主身著荷青素衣,雖談吐溫雅,但招式悍勇之風,在座皆是有目共睹。
「我不與女子較量。」
安臨郡主惱火不已,有方才那些不知分寸的遊俠議論在先,如今這人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表示不與女子較量,惹得台下一陣鬨笑。
於安臨郡主而言,這無疑是對她的藐視。
沈清染卻是從中瞧出了艱辛。
早年在軍營中她還未有太深的感受,雖時常有人嘮叨嘀咕幾聲女子並不適宜從軍,可因到底是在軍營中同行,也不會說什麼太過分的話。
亦或說什么女子不能上戰場。
上了戰場便無論男女,皆是同袍手足,然沈清染未料想到江湖之中待女子更為刻薄。
安臨郡主便更是惱怒了,身著荷青素衣的眼前男子就如同是一朵搖曳飄蕩的雨中殘荷,那還真是一個「孤苦伶仃」,為了幫殘荷早日托生,她還真該將這殘荷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