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一條狗不如啊! 【本章重度催淚】
2025-02-03 08:50:00
作者: 潘浪攜手依依
雅雅姐,聽說四十多歲,看上去卻是三十歲上下的容顏,東北人,本名打聽不到。讓我大開眼見的是,她這身旗袍就十幾萬。
「雅雅姐,好。」我恭維地說。
「小伙子果然是文質彬彬,一表人才,難怪小雪總在我的面前誇你。小雪給我講了很多關於你與依依的故事,我很是感動。」雅雅姐淺笑。
「那是她瞎了眼。」我瞅著雪姐,謔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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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麼工作的?」雅雅姐問。
「現在在搞與電腦GG有關的生意。」我淺笑著說。
「你的店在哪裡?」雅雅姐和聲問。
我害羞地笑了笑:「我還撐不起自己的店面,哪裡有活就到哪裡干。」
「你的爸爸是做什麼的?」「在市裡的一個小區當保安。」
「你的媽媽呢?」「在沃爾瑪超市里做保潔。」
雅雅姐用欣賞的眼光上下打量著我,微笑著點了點頭:「過幾天我和我老公的房地產公司會進購一批電子設備,把這個任務交給你吧?」
我的眼睛頓時睜得大大的,天上掉下的餡餅砸著我的頭了。
雪姐一直向我呶嘴,文麗與晨晨也向我點頭示意,依依又捅了我的腰一下。
「可以啊!」我很有底氣地回答。
「上車吧!我們一塊去菲菲家。」話罷雅雅姐打開了車門。
晨晨拉開了后座的門,我正準備鑽進去時,雪姐拉開了副架勢的門,喚我道,「潘兒,只有你知道去菲菲家的路怎麼走,你坐前面吧!」然後,雪姐便進了后座。
雅雅姐開車,我坐在副架勢引路。
唉,咱也當一回貴族,心裡這個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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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的老家,上次我也帶你來過吧!
她家的情況也介紹過了,就不用贅述了。
直入主題。
一個男人有六個美女相隨,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我與雅雅姐走在最前面,雪姐,依依,文麗,晨晨,莉莉跟在後面。
村口停下車後,楠楠便脫離了我們的陣營,既然她不願意跟這些姐妹走在一起,就由她去了。
事後楠楠對我說,她看到雅雅姐這樣有勢利的人都有點害怕,不願意和這樣的人交往。
廚房牆上斜掛著一根竹杆,竹杆上掛著一條長長的白布,迎風飄揚。
兩間窯洞的門窗上全糊著菱形的白紙,十幾個村民在院子裡搭棚壘灶,打碳生火。
正房門敞開著,傳出了李大娘哀怨的悲鳴,鄰居家的老大媽們圍在土坑上,左右寒暄。
偏房的門緊關著,沒有一點聲響。
我慢慢地走了過去,從門縫裡窺視到,土坑上躺著一個用白布蓋著的死人。
菲菲長跪在地,深深地低著腦袋,將一個泛黃的記事本擱在坑頭,一字一句的默念著。
她的嘴唇乾涸,面色蒼白,眼圈也陷得很深,頭髮上夾著那個淺紅色的蝴蝶頭花。
整個屋子裡都凝聚著悲傷,哀怨,淒涼的氣息。
雖然我拉房門的動作很輕,但還是發出了吱吱的響動。
菲菲的眼淚一滴又一滴滾到了記事本上,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有人走了進來。
我站在菲菲的身邊,掃過了記事本上面被熱淚燒得滾燙的字跡,感同身受。
原來這是一個帳本,也是一個日記本。
菲菲抬起顫抖的手指,用了很大力氣才翻過了一個頁數,仿佛這一頁紙張有千斤之重。
……
201*年,7月2日。
今天生意不好,只賣了十個紅薯,賺了三十塊錢,除了吃喝還能剩多少。
201*年,7月3日。
今天晚上一點半收攤,還不錯,多賣了七個紅薯湊成了五百的目標,明天就去銀行給雁兒存起來。
201*年,7月4日。
今天貪了點心,買了瓶可口可樂,真的很好喝啊!
201*年,7月5日。
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什麼時候才能給我的雁兒賺下大彩台的錢呢?
201*年,7月6日。
今天點背,被城管抓到了,塞了二百塊的黑錢,不然三輪車就被沒收了,白幹了好幾天。
201*後,7月7日。
昨晚,我夢到雁兒小時候騎在我的脖子上轉著圈圈撒尿的事了,我的好閨女,你在哪裡呢?爸爸好想你啊!
……
快一個小時了,雅雅姐,雪姐,依依挨在門口,文麗,晨晨,莉莉站在門外,沒有人靠近過,也沒有人要離開過。
菲菲的目光一凝,輕輕地合上了記事本,又緊緊貼在了自己的心口,緊繃下頜,緊擠眼皮,輕搖著沉重的腦袋。
她的面色煞白,她的眼神顯得遲鈍,眼淚從眼角到鼻子再到脖子淋濕了她的前領,她的嘴巴張了好多次,舌尖輕彈了好多次,卻沒有吐出一個音符。
當她吐出話時,音調卻很是沉悶很是痛苦:「我有一個好爸爸,有著這樣的爸爸,我是多麼的幸福啊!」
由於她說話時節奏的緩慢,由於眼淚的泛濫,由於感情衝擊力過盛,她的鼻孔里,嘴巴里時不時還會吹起泡泡,說到某些字眼時是一個,說到另一些字眼時是迭加的很多個。
有的吹到一半便在成長時爆破,有的隨著抽噎聲又吸回了鼻孔里,之後,又從鼻孔里吹了出來,反反覆覆,天荒地老。
這時,一個眉目清秀,形態可人的陌生女孩與楠楠捧著喪服與纏頭布一起擠進了屋子,徐徐走到菲菲的身後。
「雁兒,穿上它吧!」陌生女孩淺彎下腰,將孝服捧了過去,柔聲說。
「我不穿!我不穿!」眼淚搶占了鼻涕的跑道,夥同嘴角邊溢出的那一大灘有黏性而垂直的口水一起打濕了她的膝蓋,「我的爸爸活得好好的,我為什麼要穿這種白色的衣服呢?你是在詛咒我的爸爸死嗎?」
菲菲將記事本擱在了蓋屍布上,顫抖著雙手握住了露在白布外的一隻粗糙的手掌。
她的音調很遲鈍,而且是一個字一個字噴出來的:「我的爸爸累了,我的爸爸睡著了,他會醒過來的。爸爸,我是您的乖孩子,我是您的好女兒,您不是最想看著女兒穿著新衣裳出嫁嗎?我現在就可以穿上的,您快醒醒啊!您快醒醒啊!……」
菲菲從懷裡遲緩地掏出了兩張存摺和一迭鈔票,淺咬著嘴唇,流著眼淚微笑著:「這兩張存摺里一共有五萬六千兩百塊,這裡還有兩百多塊現金,爸爸說,等湊夠了五百塊,他就一塊給我存起來。這些錢是我的爸爸賣烤紅薯給我攢得嫁妝,他怕我出嫁後被人看不起,他說他會給我買大彩台,真的是啊!我親眼看到過我的爸爸半夜一兩點了還在雪地里跺腳,我問他為什麼這麼冷的天還出攤。爸爸說,雪天才容易賣出烤紅薯,月月,你看看呢!你看看呢?真的是啊!真的是啊!……」
這個陌生女孩居然就是《菲菲自傳》里說的月月,今天終於見到小說里的真人了。
月月哭著說:「雁兒,我的爸爸不在的時候,我也是哭得要死,我能體會得到你的心情。」
菲菲抽泣了數聲,繼續:
「我給爸爸買的兩千多塊錢的新皮衣,爸爸一天都沒有穿過。我問他老人家為什麼不穿,爸爸說他什麼都不要,只要我能嫁個好人家,只要我能過得好,他就幸福了。」
「在我當2奶,被大老闆包養的那幾年,天天晚上,我都要給大老闆洗腳,水涼了不行,熱了也不行,而且還嫌我洗得不乾淨。上個月,我第一次給爸爸洗腳,爸爸就高興地哭了起來,一晚上都沒有睡著覺。」
「記得小時候,陰曆5月24鎮裡趕廟,爸爸拉著我到戲台看大戲。看戲的人很多,爸爸就把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我站在爸爸的肩膀上,看著戲台上花臉的戲子,拍著手掌歡笑著,那一刻,我感覺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人。當時,爸爸的頭髮還很黑,爸爸的肩膀的還很堅實。可是現在呢?爸爸的頭髮已經花白了,爸爸的肩膀也不再堅實,爸爸彎著腰還推著三輪車在大街上賣烤紅薯。而我呢?這個時候的我,在哪裡呢?」
「月月,那條大黃在你們家快十年了吧?」菲菲傷心地問。
「八年了。」月月應聲。
不是親身經歷說不出這樣的話,不是身臨其境聽不到這樣的傾訴。
「記得,你的爸爸還健在時,給大黃吃的是肉骨頭喝得是蓆子里剩下的肉湯。現在呢,月月只能給大黃喝稀粥吃飯渣,但是,無論你家是貧窮還是富貴,大黃都沒有沒有離開你家半步,依舊為你家看家護院。」忽然菲菲死力地抓著心口,嘶吼了起來,「而我呢?我只是為了想知道凌宵寶殿的柱子是紅色還是黑色,我只是想玩一玩迭方塊這種弱智遊戲,我只是想吃一頓豬肉,我只想穿一件漂亮的衣服,就埋怨我的爸爸,侮辱我的媽媽。是我的爸爸媽媽生下了我養育了我,教會我走路教會我講話,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我不去孝敬的爸爸媽媽,卻去給有錢人洗腳!我在做些什麼事啊!我的良心讓狗吃了嗎?不,不,不,拿狗來形容我都侮辱了狗,我連做狗的資格都沒有,我連一條狗不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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