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招惹
2024-05-09 01:57:15
作者: 雁北妃
原本剛剛慕容清拉著林時洪一頓家長里短,就要把這件事兒給掀過去了,他這一嗓子,又把話題撤了回來。
那邊林時洪也道:「帶著吧,也給爹娘瞧瞧,我家小妹也學本事了。」
話都這麼說了,再想糊弄過去就有點不好了,慕容清偷偷白了一眼兀自笑的開心的文安年,忍不住腹誹:冤家!
折身回到店裡,踮著腳尖將櫃檯上的兩個物什拿了下來,回頭林時洪已經來到了跟前,正湊過來瞧她手中的東西,慕容清捏著其中一隻點了點他的眉心,笑道:「別看了,喏,本來就是給你的。」
不知為何,文昌平這院子裡有不少木料,雖不是什麼值錢的,尋常人家用這也不算逾矩,她挑了兩塊看得上眼的綠檀木,原想刻兩個生肖出來,轉而又覺得生肖太過隨便,思來想去,刻了兩隻貔貅,不曉得在別處如何,左右在和青山鎮,應該是獨一份的了。
林時洪接過去在眼前仔細瞧了,忍不住的撓頭。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書上說古人有畫龍點睛之法,他多以為是誇張之談,今日才知曉,世上許是真有此事——掌心的這物什雖看不出是什麼,卻好似給它畫上眼睛,馬上就要活過來了一番!
這是……他家小妹做的?!
瞧著自家二哥盯著手中的玩意兒愣神,慕容清忍不住發笑,眼光一飄見文安年還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剛收斂的笑意又忍不住溢了出來,差點笑出聲:「行了別看了,這是你的。」
順手將剩下的一隻貔貅往文安年懷裡一塞,扭頭去招呼還在發愣的林時洪回家:「別看了二哥,回頭髮了工錢我買些絲線打絡子給你拴上,到時候再看,再不回家,我可真真要餓死了!」
此後數日,慕容清晨起上工,暮時歸家,路走的熟了,林時洪便不再來接送,只文安年會遠遠的迎上一段路,瞧見她之後便從懷裡掏出些東西塞過來,或是阿娘做的飯糰,或是他自己用草編的玩物,而後默不作聲的在身後跟著往回走。
慕容清會與他念叨些白日裡鋪子裡發生的事兒:王家娃娃纏著她要她刻一直孫大聖啦、鎮上新來一位教書先生啦、包子鋪老闆生病沒有開張之類,繁雜瑣事,文安年竟也聽的開心。
昨夜夜雨,早上起來難得的涼爽。慕容清起的稍微早了些,幫著阿娘準備好了早飯,囫圇吃了些就匆匆的往鎮上趕——鋪子裡的玉石生意慘澹,她練手用的木雕卻意外的受歡迎,常常有孩子拖了家長來買,一文錢一個,這麼些時日,倒也攢了二十來文錢,眼瞅著天氣越來越熱,趕巧今日有早集,扯些布回去給阿娘做兩件夏衣裳才好。
心裡頭有事,腳程也快,來到集市之後直奔主題,扯了布回到店裡,竟比往日還要早上一些。
老遠就瞧見鋪子的門打開,還以為是林師傅今日也早起了些,誰成想還沒進門先踩到了一個什麼東西,險些滑了一跤,扭頭去看,被她踢到一邊去的,不是她刻的木雕又是什麼?
且不說文昌平腰還沒好,甚少下床走動,便是好了,也不會隨便亂扔她的東西,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了!
思量到這兒,慕容清繞著牆根走了半圈兒,沒尋到趁手的棍子,順手就撿起了半拉轉頭,將扯好的布好生生藏起來,拿著半塊磚頭躡手躡腳的就往屋子裡走。
屋子裡沒人,借著外面有些發紅的太陽,慕容清瞧見往日裡她盡心擦拭的幾件玉雕都碎了個乾淨,玉如意一段三截,橫屍遍野,玉佛蓮座四裂。連腦袋都不曉得飛到那個旮旯里去了。
莫不是來賊了?!
不應該啊,誰家的賊人會擺著好端端的玉件兒不拿,非要砸碎了!
正思量,柜子後面忽然傳來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響,間或夾雜著抑制不住的吸氣聲,像是受傷的人想要爬起來一樣。
捏緊了手頭的磚頭,慕容清緩緩靠近櫃檯,打眼一瞧——文昌平?!
「林師傅!你怎麼樣了?」
文昌平眼睛都被血糊了起來,只朦朦朧朧看見了個影子,不待答話,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待到店裡都收拾完了,已經過了午時,文昌平一直沒醒,前來診治的老大夫說他這是急火攻心,腦袋上又挨了一下子,之前的腰傷也沒好,三管齊下,估計沒個十天半個月是起不來了。
東拼西湊湊了些診金送走了大夫,慕容清瞧著面前一堆碎玉發愁。
雖說玉的成色都不是很好,但這些可都是林師傅的心肝兒寶貝了,尤其是那尊白玉觀音像,平素里都放在最裡邊兒,連她都不許碰的,生怕磕著碰著,可現在倒好,除了那玉如意還能廢物利用,其餘的都碎的不能看,就是她有心想要彌補也難。
若是普通賊人,大可將這些玩意兒拿去,文昌平腰傷在身定然是抓不到他的,何故還要將之砸碎,引得文昌平前來查看?
正思量,門外有人遙遙的喚:「林家丫頭、林家丫頭在嗎?」
隨手將放著碎玉的錦盒蓋上,慕容清出門道:「在呢,劉嬸子,有什麼事嘛?」
來的是旁邊擺攤兒賣胭脂水粉的,平素里她家孩子最是鬧騰,慕容清瞧著他買的木刻最多,偶爾也會送一兩個來,一來二去也算說的上話。
劉嬸子拉著孩子站在門口,見她出來,從袖口裡掏出一方帕子來,塞到慕容清手中道:「這是咱村兒里赤腳醫生開的藥膏,治扭傷最好了,你拿去給你東家試試。」
說罷四處看了看,見沒人注意這邊,又神秘兮兮的湊近了,壓低了聲音道:「林家丫頭,我聽說給你東家請大夫的錢還是你自己掏的?」
慕容清點頭。
文昌平還沒醒,她自然是不知道人家的錢都放在哪裡了,又不能任由他這麼不管,左右扯了布身上還省點兒,又借了些,好歹先把人救活才是。
劉嬸子一臉恨鐵不成鋼、恨不得拿手戳她的腦門兒的樣子:「你個傻丫頭,你可曉得你東家這是招惹了什麼人?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