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量力

  沈流蘇當下將她之前通過沈家了解到的慕容清不自量力的事說過，那邊慕容清正在琢磨她的新身份。

  她的新身份是一個農家失蹤了好幾年又被找回來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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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標就是摻和到琢玉大會的事兒上去，為此她被紫薇上人押著訓練了好一陣子如何雕琢，手上傷痕累累，前世她學藝術的時候，做過一段時間雕塑，還好有過這點雕塑的底子，才讓她上手起來，沒那麼艱難。

  她已經將目標定在文家兩兄弟身上了。

  想起兄弟爭鬥，她就又想起之前那個任務中的宮家兄弟，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一想起來最後宮家的慘狀，心中的愧疚和惋惜便油然而生，她使勁兒晃了晃頭，將腦中的念頭驅趕出去，笑意盈盈的看向文昌平，她剛剛和文昌平說過想要幫文昌平將生意重新做起來的事，也不知文昌平怎麼想的。

  此時對面的文昌平皺著眉頭，剛剛就在琢磨這事兒。

  南匯坊每隔三年都會舉行一次琢玉大會，遠近有名的玉石世家都會前往，名義上是與同行交流經驗，實際一則是為了挑選有實力的門生，壯大家族，二則尋求新的合作夥伴。哪怕沒有被各大世家劃入挑選範圍，就是在他們面前留點兒印象，那也是極好的。

  如此盛事，青山鎮隸屬於南匯坊，自然是要派人參加，只不過這賽事開始時是為了交流經驗，久而久之也就變了味道。就拿這青山鎮來說，原本是自由參加，現在成了文家一家獨大，文昌和說一個不字，誰有那麼大膽子老虎頭上拔毫毛？

  但文昌平不同，他是被文昌和趕出來的，先前文家那伙人來，就是為了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的。

  換做以往，這事兒估計也就私底下嘀咕兩天就過去，可眼下有了面前這個雕工出眾的林家丫頭在，他奮力搏上一把，結果如何也未可知——早年文家不過得了個末等名次，十來年的功夫也成了鎮上的霸王，林家丫頭的手藝他也知曉一二，莫說他，就連文家大師傅見了也得甘拜下風。若真能參加，頭名不敢肖想，但在一眾青年才俊中露個臉還是能做到的，若真是這樣，他林家鋪子還愁被打壓？

  可萬一文昌和從中做鬼怎麼辦？文家家底雄厚，這些年經營下來，人脈必定極廣，若是有意刁難，他這間小鋪子，拼上家底都不夠人家撒牙縫的，說不定還得連累慕容清。

  想到這兒，文昌平剛提起來的精神又暗了下來，隨手將茶碗放在桌上，衝著慕容清擺了擺手，扶著腰靠在榻上假寐起來。

  放茶碗的動作重了些，碗中剩餘茶水晃出大半，他也不去擦袖口上沾上的茶水，只做一副累極了的樣子，慕容清曉得他這是不願多說，也沒追著問。

  路還長的很，她不著急。

  玉器生意本就不像胭脂布匹，客流如雲，再加上文家的壟斷式經營，像文昌平這樣的小鋪子，幾乎連口剩湯都沒的喝，如今也僅靠著祖上留下來的基業以及偶爾路過圖便宜的小商販過活。

  吃罷了午飯，慕容清挨個將鋪子裡的玉器擦了一遍，里里外外忙活了近一個時辰，竟然沒一個客人登門，左右閒來無事，便隨手從後院撿了兩塊掌心大小的木塊兒，坐在櫃檯後面，專心的擺弄起來。

  玉石器皿，前朝時大多為皇室所用，用途也無非是敬神禮佛，禮器居多。待到本朝時經濟昌盛，皇帝又解了禁令，玉器的形式才逐漸多了起來，但大多都是擺件，且樣式雕來琢去也就那麼幾樣，做工也不夠精細。

  她那日隨手雕的喜鵲登枝，之所以會被文昌平相中，其實也就是立意新奇了些，雕工比之一般將人或許略勝一籌，但真正的大師講究大巧若拙，她那點小伎倆，難登大雅之堂。

  木頭的密度與玉石的密度自然不能比擬，但雕琢手法也有相通的地方，既然現在還不能琢玉，練練手藝也是好的。

  直到日頭偏西，店裡的光線暗了下來，慕容清這才放下刻刀揉了揉脖子，一抬頭就看見自家二哥正襟危坐在前面的椅子上，文安年垂手站在他身邊，微微側著臉朝她看，眼睛一眨不眨，饒是逆著光，也能瞧見他眼底的笑意，慕容清忍不住小臉兒一紅，連忙扔下刻刀來到跟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二哥，你們來了多會兒了？怎麼也不叫我……」

  那是她的便宜哥哥們，以為他之前受了許多苦，現在對她極好，她這次的身份是林家的老六。

  林時洪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沒一會兒功夫……小六，你這是跟誰學的本事？二哥遠遠看著都覺得稀奇。」

  何止稀奇！

  他們二人到店裡時不過申時三刻左右，小妹手裡的木塊還只是個大概的模樣，瞧著像是小時候用泥巴捏的小人兒，不過短短一個多時辰的功夫，就在她手裡變了翻模樣，饒是遠遠看著，也好似她掌心托著的物什就要活過來了一般。

  小妹自幼嬌氣，還未對什麼東西有過太大的興趣，如今這身手藝又是從何而來的？

  慕容清一驚——做木雕時太專注，直把這個身份的原主是個不學無術的事兒給忘了！

  乾乾的笑了兩聲，慕容清抬手揉了揉肚子，苦著臉撒嬌：「還能從哪兒學的，林師傅教的嘛……好二哥，可是母親讓你來叫我回去吃飯了？快走快走，我可餓死了！」

  一邊說，一邊拉著林時洪就要往外走，沒走幾步忽的又被人扯了袖子，還以為是林時洪還想問什麼，一回頭就見文安年伸出一隻手拉住了她的衣擺，見她回頭，彎著眼睛笑的開心：「你東西忘帶了。」

  文安年就是文昌平的兒子，心思極為單純，除了雕刻上的事，其他一概不通，倒是因為文昌平剛剛說的那句讓慕容清給他做小媳婦的玩笑話給吸引住了，非要跟著慕容清不可，也是巧了，慕容清行六，他正好行七，林家人也跟著開玩笑叫他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