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不明所以

  見慕容清還是一臉不明所以，劉嬸又道：「你怎麼不想想，這些年鎮子上其他賣玉的鋪子為什麼都相繼關門了？是生意不好？人都說賣玉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就是我這個外行都曉得，你能不知道？這些店都關門了，文家卻起來了，眼下鎮子上除了文家之外，只剩林家一間外姓鋪子，你可想想，若非文家，誰還有那個膽子敢來砸店？如今他自身難保，你還不趕緊想辦法把錢要回來！」

  是了！除了文家，倒還真沒有誰敢這麼幹！

  

  慕容清遙遙的朝文家方向瞧了一眼，斂下眼眸，朝劉嬸兒微微笑了笑：「嬸子說的是，秋水記住了，藥膏這就給林師傅送去，我代他謝謝您了，這是我昨兒新刻的，給東哥兒拿去玩吧。」

  被喚做東哥兒的孩子早就眼饞她手裡的木刻，聞言迫不及待的接了過去，笑嘻嘻的道了聲謝便溜去跟別的孩子們炫耀去了，劉嬸那邊的胭脂攤兒來客人了，匆匆說了兩句便去了，慕容清關了門，拿著膏藥一邊往後院兒走，一邊尋思著剛剛聽到的話。

  劉嬸說的不是沒有道理，這些時日她在旁人閒談中也零零星星聽到些閒言碎語，只是她想要走前世琢玉的老路子，文家是斷斷不會去的，自己開鋪子一來手頭緊，二來沒有貨源和客源，文昌平的琢玉鋪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

  可眼下這情況……

  思忖間已經來到了後院的屋子裡，一抬頭，文昌平竟然醒了，只是瞪著眼睛瞧著帷帳頂部，不曉得在想些什麼，半晌，好似剛剛發現慕容清來了一樣，啞著嗓子開口道：「秋水……你去、去院裡，把水槽里的那塊石頭搬出來。」

  文府書房，文昌和捏著只狼毫筆在練字。

  淡黃色的筆尖飽沾墨汁，提筆時不做絲毫停頓一氣呵成，筆鋒剛健、疏密得體，端是一手好字！早有下人在一旁候著，單等著他落下最後一筆時喝彩：「好字！主子這字是越發的精進了！怕是書聖見了也要自愧不如了！」

  文昌和隨手將筆拋給了他，接過丫鬟送過來的毛巾擦了擦手，笑罵：「你又識幾個字？無端說些大話，早晚把你的嘴撕爛了。」

  話是這麼說，臉上的笑意卻是怎麼也收不住。

  那下人對於自家主子的性子自然摸的一清二楚，聞言也不惱，巴巴兒跑到跟前賭咒發誓：「怕什麼，就是皇帝老兒到跟前，小的也敢這麼說，主子這字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文昌和笑著將擦手毛巾扔到他臉上：「行了，別貧嘴了，讓你辦的事兒怎麼樣了？」

  那下人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兒，聞言忙不迭湊到跟前道：「小的辦事主子還不放心？今兒一大早小的給他來了個『開門紅』！這會兒指不定在哪兒哭呢！」

  文昌和點了點頭沒說話。

  早年為了生意，他背地裡是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可那都是以前。年前他剛跟一位江南富商談妥了一筆生意，他文家的生意已經不僅僅局限於這小小的青山鎮，原本文昌平那間小鋪子他是不準備再搭理的，可這人怎麼就這麼不聽話呢。

  明明警告他不能去參加玉石交流賽，這幾日卻頻頻打聽比賽的事，想把文家擠下去？呵！痴人說夢！

  還有他新招的那個小姑娘……

  蓋上最後一枚印章，抬頭瞧見那下人還在下面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文昌和輕哼了一聲：「行了，我知道了，去管家那邊領賞去吧。」

  下人哈腰：「誒！多謝主子！」

  門一開一合間有風吹過桌案，沒壓嚴實的宣紙輕輕鼓了一下：和氣生財。

  慕容清按照文昌平說的，將水槽里磚頭大小的石塊搬了出來，不待她仔細研究，那邊文昌平不知怎麼起了身，扶著腰磕磕絆絆的走了出來，倚著門框一邊喘氣一邊道：「下月初南匯坊有個玉石交流賽，你的水平我是知道的，這塊玉料你拿去，瞧瞧琢成什麼樣子好，待你研究好，我們就出發！」

  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文昌平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慕容清默默的點了點頭，蹲下身子去研究玉料。

  玉料是山料，四四方方的一塊兒，比書本略微大了些，左手邊被開了個半深不淺的口子，一眼就能瞧見裡面的玉石，慕容清瞟了一眼，暗自驚訝。

  玉是白玉，瞧著成色，估摸著跟那被砸掉的白玉觀音相似，且依照她多年的經驗，裡面的玉石應該不小，價值不菲。

  能在文家嚴防死守的交易壟斷之下弄到這麼塊玉料，這林師傅也不是常人吶！

  默不作聲的將玉料檢查了一圈，而後抱著它就進了一旁專門用來琢玉的屋子裡——這玉料雖被開過，可許是出於保護的目的，外面還留著一層岩石殼兒，想完全將玉石開出來，還需費點功夫。

  那日林時洪帶了只貔貅回去，瞧著林家兄弟幾個驚詫不已——小妹天分竟然如此之高，不過短短三兩日便可以刻出如此、如此精美的東西！

  林時滿從自家二哥那邊討要無果，便開始有意無意的在慕容清面前提及，左右是要每人送一隻的，慕容清便笑著應了下來，約好今日下工回來就給他，可左等右等，太陽都下山了也不見人回來，林時滿拿了只梨子，靠在門口瞧著通往鎮子上的路，有一口沒一口的啃著。

  下田的人差不多都回來了，三三兩兩的在海碗中夾了菜，聚在穀場上閒話家常。有蚊子在他面前嗡嗡作響，林時滿不耐的揮了揮手，三兩口啃完了梨子，梨核一拋就要往外去，林時洪在後面喚住了他：「幹嘛去？」

  林時滿扭頭道：「天都快黑了，小六還不回來，我去迎迎她，免得路上再出什麼岔子。」

  林時泓道：「阿七早就去迎了，估摸著也快回來了，你就別添亂了，回頭再走岔了，還得去找你去。」

  林家雙親性格溫和，鮮少高聲與人說話，大哥林時淳又是個敦厚的，木訥不善言辭，是以家裡林時泓算得上是半個家長，他說話，幾個弟弟大多是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