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不可限量

  「可有憑據？」岑文本目瞪欲裂，搶著問道。

  士卒囁嚅道：「憑據？我騎著來的那匹，就是穿了鞋的，算不算憑據？」

  還有有樣品！

  李二樂了，事實勝於雄辯，既然有，去看看就是了。

  吩咐人，把馬牽到了太極殿外，引著眾人出去一看。

  

  吆喝！果然多了一層鐵。

  衝著程咬金使了個眼色：「上去試試！」

  一聽要讓程咬金試，長孫無忌那叫一個不樂意。

  皇宮內院，不得騎馬，要試，得去外面。

  他們本就是一夥的，萬一......一捋袖子：「我來！」

  不等李二答應，一把抓過了韁繩，牽著戰馬往外就走。

  程咬金氣的，差點沒蹦起來。

  長孫無忌你啥意思啊？

  陛下讓我試，你憑什麼搶啊！

  你跟晉王那麼不對眼，出了門，砸那馬蹄子咋辦呀？

  一拍大肚子，虎著臉就要追過去。

  此時，李恪的侍衛突然道：「我那匹，也穿鞋子了。」

  噢！

  李二正為那倆人發愁，一聽還有，頓時眉開眼笑。

  「快，隨盧國公一起去，讓他試試你那匹。」

  程咬金見有了馬騎，這才壓住了火氣，隨著侍衛，一起朝宮外而去。

  兩人去了有大半個時辰，長孫無忌才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無精打采的牽著馬走了回來。

  語氣，也沒了方才的氣勢：「陛下，確實好用！以往致命的石塊，現在一蹄子下去，踏的粉碎，而戰馬無恙。」

  李二聽了，只覺得兩眼放光。

  我就說嘛！朕的兒子，怎麼可能那麼不堪。

  再說了，就算李恪有點紕漏，那不是還有宋祖鶴嘛！那可是考神的弟子，說話辦事，肯定不會無的放矢，若不然，丟了神的人，那還了得。

  口中連連稱好，圍著那馬，轉了足有七八圈，一副也先上去試試的模樣。

  岑文本面如死灰。

  這怎麼可能？

  困擾了千年的難題，多少詩書典籍，多少聖人之言，多少之乎者也都沒能解決的問題，被一群小屁孩，光著腳丫子，走了兩步，解決了？

  若是如此，讀詩書看經典，還有什麼用啊？

  哆哆嗦嗦的靠近一看，馬蹄上，多了一個鐵片子。

  心中立時坦然了不少。

  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原來，是奇技淫巧啊！

  就這玩意，隨便拉個工匠，就能弄出來。

  「陛下，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秦皇掃平六合，一統天下，兵甲之盛，古今少有，而大澤鄉義旗一舉，強秦瞬間土崩瓦解。可見人心，才是固國之本。

  安然靴雖能提高我大唐騎兵戰力，可比起聖人之學，依舊是旁門左道。若是他人去學，也就罷了，可晉王乃天潢貴胄，皇室子孫，不習聖人之學，卻去學這等奇技淫巧，若是傳了出去，豈不貽笑大方。

  還請陛下速速下旨，讓那宋祖鶴多讀詩書，休再弄巧，免得誤人誤己，耽誤了學業。」

  岑文本這話，若是別的帝王聽了，特別是守成的帝王，沒準還真就信了。

  但是到了李二這，就不好使了。

  因為李二跟別人不一樣。

  大唐的江山，有一半是他打下來的。

  就連太子之位，都是......砍出來的。

  筆桿子和刀把子是什麼關係，哪個重要，他心裡跟明鏡一樣。

  沒有刀把子，誰給你歌功頌德呀？

  再說了，那突厥，是仁義道德能征服的嗎？

  那玩意要是管用，來的時候，你怎麼不去和頡利『啦啦』呀。

  這會沒事了，想起來『嗶嗶』了.......

  臉上，隱隱露出一絲不快，卻沒有說破，只是停下腳步，裝出一副我沒聽見的模樣，朝著宮門口看去。

  「盧國公是馬上的將軍，騎術比輔機不知道好了多少，怎麼還沒回來呢，別是，出了什麼事吧！」

  岑文本見李二不理他，心中那叫一個窩火。

  咬了咬牙，剛要再諫，卻見長孫無忌衝著他一個勁的搖頭，知道這是讓自己閉嘴。

  眼一閉，從鼻孔里猛的噴出了一口氣，『唉』了一聲，退到了一邊。

  李二斜著眼瞅了瞅長孫無忌。

  你丫的，提醒他幹嘛，願意說，讓他說便是。

  朕別的本事沒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本事，啊不，是容人的度量，還是有一些的。

  該死的宋祖鶴，你那嘴裡，咋那麼多新詞啊！害的朕，都時不時的被你帶到坑裡去。

  等你回來，看朕不打死你。

  正在那遐想無限，程咬金『哈哈』大笑著牽著戰馬進了宮門：

  「陛下，好用，太好用了。我跟你說啊！這馬蹄子，石頭，一蹄子下去粉碎！鐵釘，直接踩成扁的。弓箭頭子扔地上，壓根就不礙事！」

  李恪的侍衛跟在後面，臉一個勁的抽抽。手不停的撫摸著馬脖子，動不動的還趴在馬耳朵上，嘟囔幾句。

  看口型，好似再說：『以後見了這個人快跑，千萬別讓他騎上，丫的忒變態！』

  到了跟前一問，李二才明白過來。

  感情程老妖精就沒在路上試，直接騎著馬去了校場，把對付馬蹄子的傢伙什，統統拿出來給試了一遍。

  俯身，抬起馬蹄看了看。

  真狠啊！都有坑了！

  而且，有一個，還有點鬆動。

  你個臭不要臉的，這是我兒子的馬好伐！

  騎仔細點，會屎啊！

  想好好試，打幾個鐵片子，給你們家馬釘上啊！

  氣歸氣，不過，心情，還是蠻好的。

  這麼不可能的事，朕的兒子，卻當真做到了。

  不容易啊！

  手一拍馬脖子，意味深長的嘆道：「恪兒，真乃吾家千里駒啊！」

  長孫無忌目光一閃，冷著臉往前一站：「陛下所言極是，晉王英武果敢，頗有陛下之風，小小年紀，連立奇功，日後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他這邊話一出口，身後立時躬下了一片官員，扯著脖子齊聲附和。

  李二聽的，臉直抽抽。

  上一次，也是因為這句話........明明立了大功，卻把李恪封到了并州。

  如今，又要舊戲重演！

  那是朕的兒子，剛七歲，你們這麼壓制，真的好嗎？

  有些懊惱，卻又不得不重視這些廢話。

  哥，在前面埋著呢！爹，在後院關著呢！

  李恪跟當年的自己，何其像也！

  用力攥了攥拳頭：「傳朕旨意，李安然勇於任事，終克難關，朕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