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馬邑

  李二收到密報的時候，宋祖鶴一行人，已經過了雁門到了馬邑。

  馬邑，雖僻在一隅，實邊陲要害，是遊牧文化和農耕文化的碰撞之地。因先秦時期，秦始皇派大將蒙恬在雁門關外北逐匈奴，圍城養馬而得名，漢武帝時期，「馬邑之謀」更是揭開了西漢王朝北伐匈奴的大幕。

  唐時馬邑，有城兩處。

  唐置馬邑，在朔城東北，是為新城。

  秦漢馬邑位於朔城以東，年久失修，不置兵戈，是為棄城。

  

  兩城前後相隔，約有五十餘里。

  馬邑城中，並無縣令，僅有守將一員，姓王，名碩，字文泉，領了甲士一千在此駐守。

  聽說李績到了，王文泉早早領了手下將官，在城外相迎。

  兩下見面，王文泉難免唏噓兩聲。

  李績也是見怪不怪。

  哭吧！誰讓春風不度玉門關呢。

  安撫了幾句，把李恪等人，一一作了介紹。

  聽說晉王來了，王文泉驚的差點沒打了軟腿。

  二話不說，一腳踢在了一個手下軍官的屁股上：「快，傳本校尉的令，探馬往北多探二十里。」

  其餘眾人，王文泉倒是沒啥特別的反應。

  唯獨介紹到宋祖鶴，王文泉眼中猛的露出一絲喜色。腰躬的，也更深了三分。

  宋祖鶴一愣，為啥見了我高興啊，我有那麼出名嗎？

  只是，此等情形，不好問啊！

  一問，眾老鐵的臉，就沒地方擱了。

  口中連說不敢，急忙忙的回了禮。

  一干人有說有笑的進了馬邑新城。

  王文泉本就歸李績統管，自然也不用繞什麼彎子，第一時間，就說明了來意。

  翼國公秦瓊的兒子秦懷玉，封到你們這了。

  這次來，是來挖礦的。

  這事，陛下知道，也答應了，你要好好配合。

  王文泉只是個千夫長，八品下而已，見李績都是祖墳冒煙的存在，哪裡受得了翼國公、陛下.......這麼大的招牌往下砸，頭點的飛快，說啥答應啥。

  不一刻的功夫，就把事給定了下來。

  新城這邊，不能挖。不是王文泉不答應，是怕這幫小屁孩沒輕沒重，挖倒了城牆......

  舊城那邊，隨意。

  橫豎也沒幾個人了，城牆也破舊不堪了，挖就挖吧！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地處邊陲，自己小心，發財隨意，亂子別惹！

  招來了突厥，引起了民變，大家都不好受。

  宋祖鶴等人當然不會在意新城怎麼著。

  因為礦區本來就在舊城。

  甚至，連住都不想在新城住。

  原因很簡單，站在城牆朝北望，帳篷都特兩的連成片了。

  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就突厥那速度，偷襲馬邑，分分鐘的事。

  舊城雖然破舊些，可是幹活方便啊！

  離突厥還遠。

  出門在外，安全第一啊！

  李績是個古板的人。

  不苟言笑，也不太愛應酬。

  見事情談妥，也不耽擱，跟王文泉道了個別，便要領著眾人去舊城。

  王文泉戍守邊關，已有三年之久，因為朝中沒人，一直得不到提升。

  好容易見了這幫二代紈絝，打心裡想巴結巴結，見李績要走，哪裡肯依，拽著衣角苦苦挽留。

  李恪見了，很是納悶。

  不是說，四處亂轉，勞民傷財嗎？

  怎麼，留的這麼親熱啊！

  李綱久在官場，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端倪。

  湊到王文泉跟前，微微一笑：「王將軍，日後，晉王等人，要常駐舊城，想要吃飯，還怕沒有機會嗎？今日天色已晚，隨行人員又多，一旦引起突厥注意，只怕......」

  王文泉明白了。

  這地方離突厥太近，大都督和晉王吃不肅靜。

  反正有的是時間，不必急於一時，吃飯可以，去舊城。

  仔細一想，還真是那麼回事。

  晉王，陛下的兒子。

  在突厥人的帳篷邊上吃飯。

  就是他不怕，大都督也得捏把汗啊！

  再說了，晉王又不是站站就走，是常駐。

  兩城也就五十里路，想見面還不容易啊！

  心裡這才好受了一些。

  雖然來時路過過舊城。

  可當時只顧著趕路，沒有仔細去看。

  待進了舊城仔細一看，一幫人悔的腸子都青了。

  這也叫城？

  城牆破舊！可以理解！

  可你再破舊，也得有點高度吧！

  你倒好，別說馬了，人離遠點，緊跑兩步都能跳上去。

  城內住戶，少之又少，甚至，還沒來的兵多。

  絕對不到兩千人。

  至於住的，只能算是棚子。

  到了縣衙門口，宋祖鶴抬頭一看，不禁對中國古代的建築工匠們，產生了極大的敬意！

  就這破屋，除了柱子就剩下個梁了，若是光簡單點也就算了，人家還保持了一個傾斜度。

  總而言之，這個衙門給人的感覺，就是無論從哪邊吹口氣，這座縣一級的辦公場所，就會立馬倒塌下去，毫不猶豫變成一堆爛木頭。

  可讓人感到驚奇的是，這座衙門它偏偏就敢這麼站著，別說吹氣了，風吹雨打這麼多年，人家愣是屹立不倒。

  待到進了門，宋祖鶴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整個大堂，除了坐墊子就剩下了幾根打屁股的木頭棒子。

  隨手拎過一根，用手一掰，還沒怎麼用力，那棒子便『噼啪』一聲脆響，變成了兩節爛木頭。

  若是如此也就罷了，偏偏那粉末還到處亂飄，一看就是被蟲蛀的都空了心了。

  見損壞了公共財物，宋祖鶴尷尬的拍了拍手，轉身朝李恪道：

  「晉王，要不咱們在外面紮營吧！目前這個地方，明顯不適合人類居住啊！」

  李恪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老鐵說的，極有道理，只是，即便到了明日，這也未必適合我們居住啊！」

  宋祖鶴撇了撇嘴：「沒事，明天早上咱們早點起，帶著人過來收拾一下就行。」

  朝李績掃了一眼：「咱們人多，收拾出幾間能住的房子，還是沒問題的。」

  李績掛著一臉的嫌棄冷哼了一聲，把頭扭向了別處。

  看老子幹嘛？

  本都督帶來的，可是騎兵，是精銳中的精銳，若不是為了保證晉王殿下的安全，老子都捨不得帶他們出來。

  你倒好，竟然想讓他們給你們蓋房子，你沒睡醒吧。

  李恪為難的看了看宋祖鶴：「要不，咱們雇些人收拾吧！大不了在城外多住幾天也就是了。」

  「也行！」

  宋祖鶴點了點頭。

  兩千人收拾房子，自然快的很。可李績不配合，宋祖鶴也沒啥好辦法。

  誰讓人家官大呢。

  不過，睡在城外，極易被突襲，安全問題.......突厥應該在西北處，要不，在城東南紮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