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無處可去

  「快走吧！」大姑將我推出了門去。

  我站在門口，還是不願離去。我想跟我爸說清楚。不是我傷風敗俗，不是我丟人，可是，我竟然不知道從何說起。我要說，是凌靜背叛了我？在家裡這麼多人面前，讓我這麼說，我真的開不了口。

  而且，他也不會聽我說。他脾氣上來的時候，誰說話都不會聽的。我上高中的時候因為有一次模擬考試沒考好，被他追著滿鎮子打。其實那次是因為考試的時候發高燒，考到一半的時候整個人撐不住了，趴在桌上睡著了。

  我家超市門口頓時就聚滿了人，本來就是在鎮中心位置，又是個超市，一有點風吹草動，都會吸引一大幫子街坊鄰居過來圍觀。

  算了，他不理解，我還是先走吧！不然人聚的多了，更讓他覺得丟人。

  總有一天，他會想通的，即使想不通，也會忘記這回事的。

  我轉個身，就準備離開。我媽從家裡出來，追上了我。

  「這個，你忘拿了！」她將離婚證遞給我，「你先回去，你爸會想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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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我只能這樣了。

  接過她手裡的離婚證，我沒敢抬頭看她，她一定是雙眼蓄滿了眼淚的。

  然後，我便快步地離開了。

  我想應該不出一個下午，我就會成為鎮上的名人了。

  不，是我家會在鎮上出名。婚禮之前離婚，這種事應該只有我家發生了吧！

  驅車離開，走到一半的時候，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

  我沒了工作，現在最好的朋友也沉浸在她自己的風花雪月里。孤身一人，去哪裡？

  我將車停在路邊，這裡是平坦無際的田野，遠處有幾家小作坊，零星地能看見幾個人。

  我坐在田埂邊，田地里種的都是草皮，這個季節草尖堅硬的像是針刺。紫色，黃色的野花就蔓延在我的腳邊。

  風挺大，吹拂在臉上，有點淡淡的涼意。

  我穿的是中袖的碎花連衣裙，霧白色的羅馬風涼鞋，手機里放的是《如果愛下去》。聽到動情處，忍不住熱淚盈眶。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生活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曾無數次路過這個地方，每一次都在想，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會帶他過來放風箏。可是我竟然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過來玩。

  我理好自己的裙子，站起來，奔到草地的那一頭。那邊是片湖。

  湖裡遊蕩著幾隻野鴨子。

  我沿著湖邊走了很久，一直在想，在想以後的生活；在想，我該怎麼度過現在這段低谷。我更想，沿著這條路會遇上某一人。

  我覺得孤獨了。

  可是沒有，直到走到湖盡頭，我也沒有想好以後的生活，也沒有遇到某個人。

  

  生活也許就是這個樣子，永遠不會給你奇蹟。絕處逢生，也得靠自己。

  重新走回來的時候，已經夕陽西下。我看著不遠處自己的車子，總感覺，凌靜應該就坐在車裡。他會探出頭來問我，好了沒？

  然後我激動地沖他跑過去。

  原來，我竟然，這麼深地愛過他。

  所以失去時，心裡這麼空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