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059 鮫人之淚2

  坐在鮫人族珊瑚堆砌成的座椅上，回想起方才青衍和暮蘅所說的話，顧溫嬋頓時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她本身便是凡人，該不會被鮫人族生吞活剝了吧。

  「放心吧，有我在，鮫人族不會傷害於你的。」第五輕柔似是看出了顧溫嬋的擔憂，雖鄙視她的貪生怕死，但還是好心的寬慰道。

  顧溫嬋很想反駁，誰會怕你傷害啊，又不是我將你們鮫人族殺害的，但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沒說出口，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啊。

  「父王，母后。」第五輕柔甜甜的聲音響了起來。

  

  就在顧溫嬋天人交戰之際，身穿雍容華貴衣服的兩人走了出來，氣勢威嚴，倒有幾分正義凜然的模樣，看樣子，這應該就是鮫人族的王和王后了吧。

  「輕柔，乖女兒，你可算回來看望父王母后了，都不知道我們有多想你。」眉目慈善的婦人連忙把第五輕柔招呼到身旁，依然年輕的容顏掛上一絲埋怨。

  「母后，不還有那麼多的兄弟姐妹陪著您，女兒說過必定學有所成才能回來，否則怎樣對付那些貪婪的人類，振興我鮫人族。」第五輕柔難得顯現出小女兒家心態，倒是比平時高冷的模樣可愛多了。

  「哎，你的那些兄弟姐妹……」說到這，王后放佛想起了什麼傷心事，抬起寬大的衣袖遮了遮鼻子，只顧著嘆息。

  「母后，怎麼回事？」第五輕柔連忙問道，看王后不答話，連忙拽住王上的衣袖，問道，「父王，我不在的日子裡，龍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輕柔啊，都怪你的兄弟姐妹們不懂事，玩耍嬉鬧著就遠離了龍宮，到了淺水區，正巧有群凡人在岸邊撒網……我與你母后想盡了辦法也未尋到他們的蹤跡，至今他們還未回來，想來已經遭遇了不測……」王上也是無比的嘆息，眉宇間儘是滄桑之色。

  第五輕柔暗暗握緊了拳頭，說道，「這些無恥的人類，簡直越來越過分，我十八個兄弟姐妹，如今只剩下五人，全都拜他們所賜，我定不能饒了他們！」

  王后連忙拉住衝動的第五輕柔，著急的說道，「輕柔，你千萬別衝動，此次那番人並非善類，他們可是劍宗的弟子，若是普通的凡人，你的兄弟姐妹也不會……」

  「劍宗？」第五輕柔的拳頭握的更緊了，「難道就任由那些人欺負不成？」

  顧溫嬋看的莫名其妙，他們的對話大都聽不明白，什麼劍宗，她可從來沒聽說過。

  「恕在下不敬，不知王上王后可有需要晚輩們效勞之處？」暮蘅站了出來，朗聲說道。

  第五輕柔一家人這才從剛才的話題中走了出來，王上指著暮蘅，問道，「輕柔，這是？」

  「父王，我跟你介紹，這是凌霄派首席大弟子，我的師伯暮蘅，這是我的師叔顧溫嬋，這兩位都是我的朋友，青衍，染久。」第五輕柔意識到方才失了態，她最不願旁人看到她無能為力的模樣，尤其是一心想爭個高下的顧溫嬋。

  「不知客人到訪，剛才失禮了。」王后禮貌性的說了句。

  顧溫嬋放了心，至少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鮫人族並非水易寒那般的惡人。

  暮蘅接著拱了拱手，說道，「王上王后，未打招呼便貿然前來，原本是我們的不是，只是事情緊迫，不得不快馬加鞭，不知輕柔可否將此次我們前來的目的告知，還望王上王后不加吝嗇，對晚輩據實相告。」

  青衍也連忙走上前去，補充著說道，「王上王后，水靈珠著實關係著我所愛之人的安危以及天下眾生，青衍不才，若王上王后肯透露，青衍必定上刀山下火海為鮫人族效力。」

  染久眼睛未離青衍，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只是若仔細看，便會發現她的腳步有些虛浮，嘴唇乾涸，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父王母后，女兒雖之前從未聽說過鮫人族有水靈珠，但沉木上仙似乎十分肯定，天下蒼生為先，上仙定不會騙我，若是你們知道水靈珠的下落，還請據實相告，好讓我們拿回去復命。」第五輕柔也走了下來，拱手說道。

  「水靈珠？本王從未聽說過此等物什，你們怕是找錯地方了。」王上聽聞眾人的話，先是面色慌張的與王后對視了一番，隨後拉著王后的手暗暗按了一下，似乎在做某種溝通。

  「真的沒有？」第五輕柔顯然有些不相信，沉木上仙乃是九重天上最厲害的神祗，又怎會騙門下弟子，而且她與父王母后相處那麼多年，怎麼會不知他們的脾氣秉性，現在的模樣明顯在說謊。

  「我說沒有就沒有，難道還會騙你們不成？」王上突然大吼著說了句，在外人眼中，這很明顯的是惱羞成怒。

  第五輕柔放下了行禮的手，說道，「你說謊，你為什麼要說謊，水靈珠可是關係到天下的蒼生，若是魔界統治了六界，我們鮫人族也會受到牽連的。」

  王后嘆了口氣，說道，「王上，當初我們早就該想到，紙里包不住火，事情總會有敗露的一天，原本這麼些年過去了，我還以為能夠風平浪靜，可是沒想到……」

  王上變了臉色，看了眼第五輕柔，補救著說道，「你在說什麼啊，哪有什麼事情啊……」

  「父王母后，你們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第五輕柔原本就是聰明人，怎麼會看不出其中的端倪，根本不理會王上的解釋，眼睛直直的盯著王后問道。

  王后看了看王上，再看了看第五輕柔，不理會王上的警示，說道，「王上，水靈珠既關係到天下蒼生就不只是我鮫人族的事，若是我們現在不告訴輕柔，她會怨我們一輩子的，我們已經失去了十多個孩子，難道還要把輕柔也失去嗎？」

  「罷了，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王上一甩寬大的衣袖，坐到奢華的龍椅上，不再反駁。

  「母后……」第五輕柔喚了一聲。

  「孩子，水靈珠確實在我們鮫人族手中，但卻不在父王和母后的手中，因此我無法將它交給你。不過若是你有心，便可以去找到。」王后拍打著第五輕柔的手，說道。

  

  「可是，我要去哪裡找？」第五輕柔追問著說道。

  「起初，你父王還不是鮫人族王的時候，我和他便已經成婚，誕下了孩子，可你並不知道，當時我的孩子乃是罕見的雙生子。」王后眼神悠遠的看著一旁，追溯起往事。

  「雙生子？你是說我還有個姐妹？」第五輕柔驚奇的問道，她是父王母后的長女，那所謂的雙生子必定就是她了，可是她怎麼從未見過？

  「是。你還有個姐姐，名叫第五輕塵。數千年前，你們可是龍宮的姐妹花開心果，龍宮上下無人不對你們寵愛有加，可是天有不測風雲，就在你姐姐剛成年的時候，她無意間遠遠的望見了岸邊的人類男子，並對他一見鍾情。」王后緊接著說道。

  「你一定有很多疑問，先不必急著問，我會慢慢告訴你，聽我講下去。」王后看著還想繼續詢問的第五輕柔，制止了她，說道。

  「當時的鮫人族王知道此事後，大發雷霆，鮫人與人的戀情原本是極其大的禁忌，千年未曾發生過，可偏偏你姐姐犯了這個禁忌，我和你父王為了保住她的性命，苦苦哀求當時的王上，王上看我們可憐，於心不忍，這才答應我們，若是你姐姐放棄了與人類相愛的念頭，並迅速成婚，就不再追究此事。」王后說著看向了王上。

  王上也是一臉沉痛的模樣，那畢竟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心中的感情總歸是特殊的。

  王后接著說道，「我和你父王用盡了各種方法，包括把她關在水牢里，不許任何人接近，甚至用了刑罰，可她性子太過執著，不願屈服，整日在水牢中唱悽美的歌。你與輕塵素來交好，自然捨不得她受苦受累，每次你去看她，她都會跟你說很多關於那個凡人的故事，你心腸軟，就瞞著我和你父王將你姐姐偷偷放了出去。」

  「你姐姐被放出去後，自然而然的跟她相愛的男子在了一起，王雖然氣惱，也只是降了你父王的官職，原本事情到這裡，便是圓滿的結局。那時候我們早已與你姐姐斷了聯繫，竟不知，那時我們以為的圓滿對你姐姐而言，竟是如此千瘡百孔。」

  「那日，你閒來無事，便偷偷瞞了我和你父王，去往人間尋找輕塵，結果你發現，原本對著輕塵海誓山盟的那個人類男子將她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根本就是貪圖她帶來的財富才假意跟她在一起，說的那些海誓山盟不過為了騙她。」

  說到這裡，王后捂了捂心口，卻流不出眼淚。

  王上憤怒的拍了下椅子的把手，說道，「當年你把輕塵抱回來的時候，她頭髮散亂一場，身上的鱗片被拔掉了大部分，露出青色的皮肉夾雜著暗紅的血跡，那般慘不忍睹。更讓人可氣的是，輕塵那雙迷醉了多少人的眼眸竟然是空洞的，只餘下眼眶。她說那男子為了讓她賺錢，整日拿她流淚變成的珍珠去市集上賣，後來有人出高價買盛產珍珠的人，那男子竟狠了心將輕塵的眼珠挖了去。回到龍宮的時候，她害怕的蜷縮著到角落裡甚至不肯認我和你母后。我的女兒，竟然被那凡人欺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