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心驚肉跳的茶道表演

  片刻功夫，門開了，進來一女服務生。長的美若天仙，非常出眾，隨著她一聲燕語呢噥：「茶來啦！」話音剛落，但見她猶如一陣輕風似的卷將過來，右手緊握鏤花銅茶壺，左手卡著淺色托墊和白瓷碗，。人未挨桌，但見左手一揚，刷的一聲，一串茶墊飛將過來，「咔咔咔……」在大圓桌上旋轉，一人一個，不多不少。茶墊剛停止旋轉，叭叭叭，每個墊上已放好一個茶碗，動作之迅速，之漂亮、之優美、猶如魔術雜技，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嘆為觀止。

  然後，翩若驚鴻的退後兩步，立在桌前一米之外，如風中玉樹一樣挺立。但見她輕舒玉臂，優美大方地提起長嘴鏤花銅壺，「唰唰唰！」滾燙的白開水如白練出洞，蛟龍吐水。三隻茶碗霎那間斟的盆盈缽滿，水還冒尖泛氣泡，但卻無半點水星濺出茶碗！展蒙雖見多識廣，見怪不驚，但此時也被著實嚇了一大跳。

  那被人疑為仙子的茶博士卻飄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如散珠碎玉濺玉盤那樣動聽悅耳，朱唇輕啟道：「先生不必擔心，若燙你半點，一切後果我來負責。」

  話音剛落，但見她趨身靠桌，那嫩蔥一樣的小手食指把茶蓋逐個一挑，三個茶蓋相繼如活了似的跳將起來，將三隻茶杯蓋得天衣無縫。當真是客有餘驚在心，而茶水已滿碗兒，滴水不漏。整套功夫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如此，皆大歡喜。 「啪啪啪……」展蒙激動地鼓起掌來，他走南闖北，久歷商海！可說是處變不驚，見多識廣！而又頗為自負，凡人凡事皆看不到心裡。可這小女子的功夫著實讓他佩服驚嘆！

  「好功夫，好功夫！當今絕活兒啊！真了不起，難怪小朱事業做得這麼大，這裡面大有門道，大有貓膩啊！」展蒙感嘆道。

  宋行長笑而不語，因為他常來這裡，已見怪不怪！

  

  「這不算什麼啦！如果開飯店辦企業，沒有自己的飲食文化特色，誰還會來買單呢？人們物質生活越來越豐富，飲食口味也越來越高，對精神層面的追求也越來越強烈了。我不過是隨順大家的飲食口味，和飲食文化審美需要罷了。不僅在飲食吃喝上滿足他們的需求愛好，精神上也要帶給他們愉快和享受，於是我這店就火了。」朱麗婭淡淡的說。

  展蒙說：「不簡單！不簡單！這麼大的飲食企業，是干出來的，不是說幾句話變出來的，不簡單啊！」

  朱麗婭說：「展老弟就別誇我了，我會驕傲的啦！」

  宋行長說：「這不是夸不夸的問題！事實如此嘛！來來來，吃吃吃！」一邊夾起一片海鮮扔進大嘴巴，一張一合的大嚼著，他是三句話不離吃。

  沒有不散的宴席，這頓飯吃了很久，宋行長吃飽了飲足了也不肯走，幹了展蒙五千多元。 但是不想走也得走嘛！飯吃完了，帳也結了。暫又沒別的消費欲望。

  所謂眾生，眾緣和合而生，緣聚緣散而已。緣來了，則聚而生；緣去了，則散而消；大小事物外加人，莫過於此罷了。

  於是，朱麗婭將他們送出大門外，各回各家。

  連日來，展蒙各方面皆順。坐在寬大豪華的辦公室里，展蒙有點百無聊賴，於是，從抽屜里掏出宋行長扔給他的大半盒雪茄，玩賞了很久。

  展蒙平時一般不抽菸的，何況是勁頭十足的雪茄。但是那天抽雪茄的美妙感覺仍留在他的腦海里，久久揮之不去。

  但抽無妨，不就半盒嘛！還能當下要命！添病減歲啊？他心裡想著，手就不自覺地抽出一支，也學著宋行長那樣在桌上頓了幾下，橫在鼻子下嗅了嗅。待欲點燃時，發現自己沒打火機。於是喊外間的宋亞朝手下借來一個，啪的點燃了。學著電影裡那些酷酷的男主角，眯著眼，吐雲吐霧。

  一股快感由心裡飄了起來，他頓覺神清氣爽，精神百倍，渾身舒泰。每一個毛孔都充滿了快樂和愜意，陷入一種不曾體驗的，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快樂當中。

  漸漸的，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像一隻張開了殼的軟體動物，渾身鬆軟，麻酥酥的舒服呆了。身體越來越輕飄，像太空人登月那種輕飄飄的感覺；又像一片樹葉，在風中快樂的搖曳。有著各種迷離奇幻的感覺，感情豐富，內心細膩，性情中人的他，覺得自己如一隻生了雙翅的鳥兒一樣。輕輕的撲棱著翅膀，飛向了美妙快樂的雲端。

  殊不知，這大雪茄里含有鴉片，也就是罌粟的粗加工提煉物。罌粟：也叫紅罌粟，魚美人兒、它的花紅艷似火、美艷動人、千嬌百媚、玉立妖嬈、醒目悅人，美得讓人如痴如醉。而展蒙還蒙在鼓裡。

  它的果實能給人帶來身心的快感，精神的愉悅，讓人飄飄欲仙，樂不可支。

  還有經過提純精細加工的如搖頭丸，海洛因。他們給人的快樂和幻覺更大。然而危害也更大，價格也更昂貴！他能吸乾你的家業，吸乾你的錢財、吸乾你的骨髓、血肉、吸敗你的精神、吸掉你的自尊、扭曲你的心、毀掉你的學業、事業、愛情、家庭。徹底摧毀你的人格尊嚴。使人墮落成一個不再有正常人性情，和理智的瘋子，直到你最後悲慘的死去……

  任何人染上它，都難逃它無情的魔掌。它猶如一頭魔鬼，獰笑著歡迎任何人和它做朋友，變成癮君子。無論你多麼有權有錢有智慧，意志堅強，鐵打的錚錚硬漢，只要染上它又想戒斷，恰似蜀道難，難於上青天。

  毒品，確實如一隻巨大無比的魔鬼，張大了長有獠牙的血盆大口，伺機吞噬每一個敢窺視和問津它的人。展蒙自以為渾身是鐵能煉精鋼，心中有智能斗魔王。殊不知，他正在懸崖邊跳舞，很快就要滑向萬丈深淵，千百萬劫難平復。

  吸罷一支，他誇張的猶如一隻橡皮貓，仰著躺在老闆椅上，把雙腳放在寬大的老闆桌上。繼續陶醉在神仙般的快樂中，似乎靈魂出竅在漫遊。

  他的身心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快感，而那感覺如痴如醉、如夢如幻、如神如仙、妙不可言。仿佛置身在神仙般的世界裡，羽化成仙……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才從巨大的享受中慢慢回過神來。

  「那夜我喝醉了拉著你的手，胡亂的說話」……新設的手機彩鈴又響起來。原來是老婆薛淑的簡訊：「老公，在忙嗎？累嗎？要注意身體噢！世間唯愛最美，再無它物可媲之。尤其是來自老公的愛，就像連綿無盡的波濤，有老公博大溫柔細膩深沉熾熱的愛，我復何求？唯求一生相依，一世相伴、琴瑟和鳴、舉案齊眉、其他身外之物，皆可隨風流雲散，雨打風吹去。唯愛是珍珠！我似沐浴在亞馬遜愛河裡的超級小青蛙，在雨後鼓腹大鳴：呱呱呱？老公！你聽到了嗎？」展蒙從毒品的夢幻中徹底回過神兒來，看到這些文字，心中大為慚愧。

  結婚這麼多年，溫柔，嬌美，賢惠的妻子始終如初戀女孩般的戀著他！妻子的心，多情、溫柔、細膩、體貼，還有點長不大的孩子氣。對他可說是百依百順，無微不至地關心。並像崇拜英雄一樣的崇拜著他。他們彼此真誠相愛！性生活也完美和諧，可他卻犯了很多的錯誤。

  大都想犯，卻未必都犯。而他卻犯的豐富多彩，一犯到底。就像開屏的雄孔雀，過於博愛。這讓他內心十分羞愧矛盾，而又不安。

  他本想徹底金盆洗手。然而，這些女人猶如會飛的鹹魚，又如投火的飛蛾，會前赴後繼地，無怨無悔的來找他。甘願無名無份的為了愛情，和他老婆，和那些她們彼此不知道的女性，共享這個確實很有魅力的——精品男人。而他又如愛吃腥的大狸貓，愛吃飛蛾的大壁虎，美味獵物送到嘴巴邊，不張口大嚼一番，不呱嗒一下子痛快地下咽！哦！這個基本上很難！

  什麼是魔，這就是魔！她們本身不是魔，只是有情，有淚，而又誘惑男人的天使！是展蒙的心裡太貪。這一貪，心成了魔。她們也就成了魔，魔就是折磨，讓你日夜不寧，寢食難安。

  

  他就這樣在矛盾和痛苦中，傍徨和快樂中，在似寬還窄，似窄還寬的夾縫中生存著。

  只不過，這夾縫會越來越窄，甚至變成夾板，直至最後像夾小獸一樣，活活的把他夾死。他走的是一條富貴功名，五欲凡塵的不歸之路。除非徹底的回過頭來。

  沒消幾天，他那半盒含鴉片的雪茄就只剩了空殼，被丟在精鋼程亮的垃圾桶里。

  他心癢難耐，撥通了宋行長的手機。

  「看鐵蹄錚錚，踏遍萬里河山，我真的好想再活五百年……」手機里的彩鈴響了半天，宋行長才接聽：「喂！小展啊！什麼事啊？」

  「噢，你那雪茄在哪買的，我再弄幾盒抽抽，怎麼就那麼爽呢？」展蒙說。

  「哈哈，你也來勁兒了啊！這煙外邊沒賣的，因為裡邊有鴉片的成分，你可不要抽的太猛噢！我這還有半條，你要抽派司機來拿吧！二百多元一盒。不過，我不要你錢的！」宋行長說。

  展蒙楞了一下，嚇了一大跳，原來宋行長在吸毒，自己也稀里糊塗的吸上了。他心裡一陣噗通，嘴驚訝的張成一個大大的o字，半晌說不出話來。

  「喂！喂！你說話啊！」宋行長說。

  「嘟……嘟……嘟……」展蒙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