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七章 母愛

  第一九七章母愛

  第一九七章母愛

  看著眼前雖然依舊風韻猶存，但卻掛滿淚珠的這位母親，司恆忽然想起自己的母親來。

  每一位母親，都可以為了自己的孩子吃苦受累，甚至不惜竭盡所能，為他們帶來快樂美好的生活。雖然自己還沒有孩子，但是，可以想像得到，把一個孩子從呱呱墜地，撫養到長大成人，這其中的辛酸與艱難，均是無法用任何語言描繪的。想當初，自己對母親和顧啟峰之間的事竭力反對，甚至深惡痛疾，此刻看來，是多麼不成熟的一種表現。

  也正因此，能看到母親和顧啟峰終於能夠走到一起，讓他倍感欣慰，慶幸自己的最終做法是對的。

  望著眼前和自己母親年紀相仿的謝珍慧，他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同情和共鳴感。這種共鳴感，並非是他也擁有一位母親的思想，而是經過自己所經歷的事情，對於親情的看法，變得更加透徹而深刻。

  

  「您能跟我說說具體情況麼？」司恆率先打破沉寂，開口道。

  一提到這事兒，謝珍慧的眼中就又迅速聚集起了淚水。她慢慢的點了點頭，開口道：「發生了這件意外的事情，讓我差點支持不住。小雲她……她真的好可憐……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阿姨您別著急，有我在，不會讓雲妮兒再受到任何傷害的。」司恆保證道，同時，這也是他心裡的決定。

  「謝謝你。」謝珍慧感激得道。

  「您還是跟我說說她目前的狀況如何吧。」

  「好的。」她點了點頭道：「本來出事之後，我們在法國也立刻把她送往醫院，可診斷結果，卻是她因為腰部受到撞擊，神經受到損害，可能……可能這輩子都別想再站起來了，嗚嗚嗚……」

  謝珍慧雙手捂住嘴，失聲痛哭。

  司恆伸手在她的雙肩上一扶，重重的按了按，表示了一下自己的理解與同情，隨即道：「您別介意，我想問一下，您在法國就醫的機構，是不是專業的？」

  謝珍慧明白司恆的意思，她知道他想問自己帶女兒是否去得是正規醫院，但沒有生氣：「是的，我們當時帶她去得最好的醫院，可是還是不能……」話沒說完，就又抽咽起來。

  「於是您就帶著她回國來看看國內的醫院有沒有辦法？」他試探著問道。

  「嗯。」她點頭，又道：「不過也不全是這樣，之所以回來，還有一個原因。」

  「因為什麼？」他問。

  「因為你。」謝珍慧看著他道。

  「我？！」司恆愣住了。

  「是的。」

  「為什麼因為我？」

  「因為小雲她……總是對你念念不忘……」謝珍慧抬起頭望著司恆道。

  「對我……念念不忘……」司恆小聲地重複著這句話，心頭湧上一種莫名的酸楚。

  雲妮兒離去前的那個吻，又重新浮現在他腦海中。他還記得，當時的雲妮兒顯得多麼得無助，又多麼的脆弱，還有那雙新月般的眼眸里，所流露出的深情與傷感。

  他忽然很恨自己，為什麼要讓這麼好的女孩子傷心，讓一個對他情根深種的好女孩，為他流淚哭泣。

  他感覺此刻喉頭蠕動，鼻腔內的呼吸也變得不順暢起來，眼底慢慢聚集的淚水，幾欲模糊他的視線。

  這時，謝珍慧又開口道：「本來我不知道她在想著你，可是她從出事開始，就一直拒絕治療……雖然我知道即便是治療也幾乎不能挽回些什麼，可是，我看到她自暴自棄的樣子，總是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心裡就特別的難過。」

  「我明白。」司恆只好隨聲附和，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話語，也不足以安慰一位母親對女兒的憂慮。

  「原本她還不抗拒飲食，可是……自從她那晚打過一個電話之後，就變得更加鬱鬱寡歡起來，如果不是我強迫她吃點東西的話，恐怕她早就……」謝珍慧哽咽著說著，幾乎泣不成聲。

  司恆有點明白了，就在那個夜晚，雲妮兒給自己打來了電話，可惜自己曾出言猜測電話那頭的人是誰，但唯獨沒有提到她的名字，正是因為自己的粗心大意，才造成了她更加喪失了生活的勇氣。

  是阿，一個本該盡情享用大好青春年華的女孩，卻因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感情，終日精神恍惚，最終釀成可怕的後果，這種打擊，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如果換成自己，或許也會這麼沉淪下去的。

  他非常理解雲妮兒當時的心情，也更加痛恨自己的粗枝大葉。如果當時自己能夠猜到是她打來電話，或許她就不會這麼選擇拒絕治療，也不會變得鬱鬱寡歡。如果她當時能夠對自己坦言發生的一切事情，或許經過自己的關懷與開解，不至於發生後來的事情。想到這裡，他更加自責。

  「後來我沒有辦法，偷偷查看了她的手機通話記錄，發現了你的名字。」謝珍慧道：「我就開始想，既然她這麼在意你，是否能夠由你出面來安慰和開導她呢？可是我也知道自己的女兒很倔強，怕如果一旦處理不好這件事，會讓她更加痛苦，而且我也沒有把握能請到你去法國，於是，我就和她提議回國治療……」

  說到此處，謝珍慧另有深意的望了他一眼，道：「……當時她想了很久，我……本以為她會不同意，可是她最終卻同意了，我這才明白，她的心裡還是渴望能夠看到你的。即使見不到，或者不願相見，能夠離你更近一些，也是好的。」

  聽到這裡，司恆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站在他身旁的李雯彥，這才意識到，那個曾經和自己見過一面的女子，對司恆竟然有這般的深情，這是她之前沒有想到過的。她很清楚地記得那女孩作風潑辣，一副野蠻女友的樣子，動輒就對司恆拳打腳踢，惡言相向（不過或許只不過是愛開玩笑），還總是威脅什麼要過肩摔之類的，總之和眼前聽聞到這女孩媽媽所說的她對司恆的那份深情，幾乎無法想像是同一個人。

  

  她忍不住望了一眼正在抹去淚水的司恆，心裡很痛苦：原來他有這麼多女孩子在默默愛著他啊。是啊，他如此優秀，甚至連我自己……她不敢再想下去。

  而司恆此刻的心裡更加不平靜。他知道謝珍慧說的都是真的，而且他也相信雲妮兒此刻的內心十分渴望與他相見，只是在這種情況下，她又不願意讓自己看到她目前的狀況，所以她的心裡肯定更矛盾，這種複雜的情緒折磨著她，讓她痛苦不堪。

  想著雲妮兒為了這些而痛苦，他就忍不住心中疼痛難忍。

  這個女孩，如此的牽掛著他，他怎能不感動呢？雲妮兒啊，你這麼對我，我該如何回報你呢？他仰著頭默默想到。

  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謝珍慧也在觀察他，看到他的表情，謝珍慧嘆道：「所以，今晚我趁她睡著了，偷偷從她枕頭底下拿出了手機，給你打了過去，但還是擔心你不能過來……」

  「不會的，我不會不來的，雲妮兒和我……是最好的朋友，她就像我的親妹妹一樣，我怎麼能不管她呢。」司恆堅定得道。

  聽了他這句話，謝珍慧又感動，又有些失望。她原本以為兩人之間很有可能存在感情的，可現在聽來，是自己猜錯了。

  之前，謝珍慧看出了司恆內心的複雜心緒，心裡忽然好受許多。至少眼前這個小伙子，對自己的女兒不是半點情誼也沒有。從他接過電話之後就匆匆趕來的焦急樣子，還有剛才痛苦的表情上來看，他和自己的女兒，即便是只有青梅竹馬的朋友之情，也總好過對她毫無留戀了。這樣看來，自己千方百計帶女兒回國這步棋，還算是走對了。

  當然，天下的母親都是有私心的，在謝珍慧想來，如果司恆和自己的女兒真的是戀人，哪怕是曾經的戀人，她都會不顧一切的懇求他，希望他能留在女兒的身邊。可惜，現在看來，眼前的這個小伙子，和女兒之間似乎並沒有超過友情的感情，那麼，自己的女兒這後半生將如何度過？這個問題讓她隱隱感到可怕。

  想到這裡，她忽然萌生了一個念頭，就是一定要想盡辦法讓眼前這個小伙子和女兒在一起，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在所不惜。

  司恆卻沒有想這麼多，也更加不知道謝珍慧此刻腦海里的複雜念頭，他目前充斥內心的，是對雲妮兒的愧疚，還有心疼。

  但在場默默注視著一切的李雯彥，卻已經看出了謝珍慧在動腦筋，雖然想不到她具體在想些什麼，可從她始終注視著司恆的臉這個細節就可以看出，她在為女兒考慮一些事情。

  當然，李雯彥也十分理解她會有這種想法。沒有哪個母親會不為自己的子女考慮的，也沒有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夠一生幸福的，雖然她自己沒有機會為人母，但她卻更能夠感受到這種血濃於水的親情。

  不論一個母親做出了什麼出格的事兒，都是出自於對自己子女的百般愛護和關心，從這一點上看，出發點是沒有錯的，錯的只是手段，還有不顧及他人感受的辦法。唉，有些事情，誰又能說得清誰對誰錯呢？李雯彥忽然感慨地想到。

  司恆好容易制止了自己的悲傷，對謝珍慧道：「我想現在進去看看她……可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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