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十1:情意綿十年
2025-01-26 00:52:51
作者: 重晗
章六十1:情意綿十年
秋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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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上清泉斂映楓叢三兩枝
冬居室
室內茶煙裊透霜雪化溫池
春共蒔
蒔木千年長存佳人芳華易失
秋去冬過春至。
蕭重柔明明懷了七個月的身孕,卻是一丁點肉都不曾多出來,連肚子都不怎麼明顯,加之她衣服穿得寬鬆,看上去哪裡像個孕婦。為此,蕭衍還信不過沐清臣這個無證「庸醫」,專門請了御醫把脈。御醫把了很久的脈,最後偷偷跟蕭衍講,這大人小孩恐怕都保不住,能保到現在已是一個奇蹟。
蕭衍問他,可有什麼好的法子?
御醫擺擺手,說什麼法子也沒有,聽天由命。
氣得蕭衍是先禮後兵,差點拿著掃把把這御醫趕出門去。不過,經過這麼回事,他倒再也沒出言譏諷過沐清臣的醫術,只能從其他地方挑他的刺。古往今來,婆媳問題總是綿綿長存,不想,翁婿問題亦是一個大問題。好在,沐清臣處處退讓,倒也當得上「啞婿」美名。有時候蕭衍過分了,蕭夫人還會替沐清臣分說幾句。
都說心寬體胖,蕭重柔的心情日日都是極好的,偏偏厭食症一直不曾治好,她的嘴巴除了喝點水,就剩下嘮嘮叨叨這一功能了。大伙兒都好奇她那扁扁的胃難道不會餓得叫疼麼?這七個月來都是沐清臣在養著她們母子。為了讓蕭重柔多一些營養,沐清臣每頓飯都吃很多,各類補品一律不忌口,這不,蕭重柔沒長點肉,他倒是胖了一大圈。好在他原本就不是個豐腴的人,此刻,多了些肉,反而更加好看,少了幾分脫塵的味道,多了幾分人氣。用蕭重柔的話就是,沐清臣以前更撩人一點,現在則更順眼一些。
沐清臣果然信守了他之前的話,日日陪伴在蕭重柔身邊,除了去刑部死囚室那一會會,片刻都不曾離開過蕭重柔。
沐清臣有沒有長得順眼一些,那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起碼,余納玉每次見到從死牢里出來的沐清臣,就恨不得上去一劍將他殺了。好在,余納玉從不是一個肯吃虧的主兒,久而久之,她也終於發現了沐清臣的功用。對於那些明明犯了死罪,卻高枕無憂地睡在死囚牢里等待家人解救的人,余納玉一律孝敬了沐清臣。為此,京城裡那些官家子弟,敢頂風作案的倒少了不少。京城裡一時間竟然太平許多。當然,對於這一點,官員們是眾口一詞——均高聲道是新帝登基,普濟大地,仁德之光芒感化了惡徒,減少了京城的犯罪率。
這無心插柳的功勞,沐清臣自然不屑一顧;而余納玉被人搶了功勞,也不覺得委屈——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暮欽晉,這份功勞能提高暮欽晉的聲譽,他自然是高興還來不及。也因為這一點,他對沐清臣的臉色也好了一點點。
「今日想吃什麼?」沐清臣端著各色糕點,擺在蕭重柔眼前。
蕭重柔認認真真地一眼眼看去,最後指了指香軟可口的梅花糕道:「就它。」
沐清臣笑了笑,不死心地往蕭重柔嘴邊遞去,蕭重柔飛快轉過頭去,沐清臣搖了搖頭,將梅花糕送入自己嘴裡,笑道:「還想吃什麼?」
蕭重柔轉回頭,看了看糕點道:「麻薯。」
沐清臣又撿了塊麻薯吃下去。
此時,窗外一陣清風吹過,柳條搖曳,牆角的風鈴叮叮噹噹作響,甚是溫馨可愛。蕭重柔拽拽沐清臣的衣裳道:「沐清臣,我想玩風車。」想了想,她晶亮的眼睛看向沐清臣,補充道,「我要好多好多風車。」
沐清臣笑著應允:「好,我們做很多很多風車,全都掛在窗子外的柳樹上,你一打開窗子就能看見。」說干就干,他話一說完,就起身去找彩紙。
蕭重柔倚在貴妃榻上,無聊地看著沐清臣忙碌的身影,閒閒問道:「沐清臣,寶寶的名字你可想好了,先說好了,不許叫沐女,也不許叫沐子。」她的夫君明明極有才情,偏偏在取名字上極省腦子,她可不會忘記他長長的寵物名單:沐犬、沐貓、沐魚、沐兔、沐鼠……稍微浪費了一下腦子的一個寵物名是一隻松鼠,憊懶如他也覺得沐松鼠太過拗口,所以,替這小東西起名叫沐松兒。不知是不是他起的名字太過好聽,這隻幸福過頭的小東西第二日便被沐清臣養死了,沐清臣連喊它名字的機會都沒有。
沐清臣笑著回道:「那叫沐兒如何?」
蕭重柔大大瞪了他一眼,佯怒道:「你敢!」可憐的孩子,你放心,娘一定為你力爭到底!想當年,娘是年幼無知,被你爹爹沐女沐女的叫著,木女,木女,人家還以為娘是傻子哩。
沐清臣唇角勾起,應和道:「豈敢豈敢。」
蕭重柔一個翻身便欲赤足跳下貴妃榻,卻聽見沐清臣刻意清了清嗓子,眼睛裡滿是警告的意味,她吐了吐舌頭,緩緩地放下腳,隨意踢了踢。沐清臣上前,為她穿好鞋子,方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蕭重柔身子還未站定,一雙手便環上了沐清臣的腰,整個身子往他身上靠去,撒嬌道:「沐清臣,名字你一定取好了,對不對?」爹爹那邊可已經暗示加明示了,如果沐清臣再不給孩子取名字,他老人家可要自己操刀了。只是爹爹取名字那也是……唉,別看她名字還算好聽,可是威強、軒驕、剛至、助忌、重柔,這其實是軍隊的五大致命缺點,有哪個將軍將軍隊的致命缺點拿來給自己兒女當名字的?!
一想到這裡,蕭重柔不免覺得自己遇人不淑,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聽見蕭重柔嘆氣,沐清臣收了逗弄她的心思,拉起她的手,一筆一划寫下六個正楷:沐蒹葭,沐侞境。
寫完後,他解釋道:「若是女孩便取名蒹葭,若是男孩,便取名侞境。這孩子一出世,我們剩下的時日便已不多,沒有爹娘的孩子幼時自然要比一般孩子辛苦些,取這個名字,是希望他們的人生能夠漸入佳境。」
蕭重柔道:「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用蒹葭做女孩子的名字,自是極美的。侞境,侞境,侞是順從的意思,我們的兒子如能人如其名,必是個寬厚溫良,個性圓融的孩子。」
沐清臣道:「希望他能如此。」思及此,他笑了笑,道,「岳父岳母將幾個舅爺都教的極好,我們的孩子託付給他們必然是放心得緊的。」
蕭重柔掩下淡淡哀傷,強自歡笑道:「你說我爹爹媽媽將哥哥們教得極好,意思就是他們沒將我教好嘍?」
沐清臣笑道:「你性子裡那些好的地方都是岳父岳母教的,壞的地方都是我慣出來的。」
蕭重柔捶了他一記,笑罵道:「胡說,我性子好得緊,哪有壞的地方。」
沐清臣唯唯應著,忽聽得外面一陣琴音,他臉色一凜,打開房門,不多時,便見多琴風塵僕僕地奔了進來。多琴那比女子還美的臉色掛了好幾道彩,尚好絲綢做的衣衫破了好幾處,手裡抱著的琴竟然不是九霄環佩而是市面上隨處可見的普通七弦琴。他喘了口氣,衝到沐清臣面前,沙啞著嗓子道:「沐清臣,這一次,你可一定得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