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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九2:魂夢繞一曲

2025-01-26 00:52:49 作者: 重晗

  章五九2:魂夢繞一曲

  不要!

  

  那龍紋在側的絕世匕首刺穿了蕭重柔的夢境,她猛地睜開眼睛,雙手成拳。

  漆黑的夜,沒有任何燈光。

  蕭重柔素來怕黑,即便是睡覺也會留一盞燈。如今這漆黑的夜色讓她無端端生出一分恐慌,加之剛才似真幻假的夢境,讓她有一種噩夢未醒的感覺。

  伸手掐了掐自己,痛哼一聲,蕭重柔微咬著唇,輕手輕腳掀開被子,緩緩往門口走去。這般深重寂靜的黑夜讓她很害怕,她不想一個人待在這裡。

  「別動。」

  門外傳來了沐清臣溫潤的聲音,一抹微黃的燭光映在虛掩著的門上。他緩緩推開門,燭光還未照亮他的臉龐便逕自熄滅了。

  他挫敗地嘆了口氣,憑藉那匆匆一瞥,移步到蕭重柔身邊,環住她的腰,輕薄的觸感讓他暗自皺了皺眉,無奈道:「小心著涼。」一邊說一邊打橫抱起蕭重柔,走向床榻將她塞入被子裡,自己也跟著窩了進來。

  「你……」

  「外面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子。」知道蕭重柔又想開口驅離他,沐清臣搶到了話語權。

  蕭重柔原本不想理他,可是這夜色實在太黑,讓她不得不通過與沐清臣說話來緩解恐慌:「那又如何?」

  漆黑的夜,看不清沐清臣的表情,但是他慣於疏離的語氣裡面此刻平添了一抹笑意,讓人聽之頓感愉悅,他誇張地嘆了口氣,笑道:「我前前後後點了十五次燈火,全被你房間裡面那尊祖宗給熄滅了。」

  蕭重柔身子一震,剛才的夢境又回爐到腦海,她慌忙坐起身子,伸手摸沐清臣的頸子,摸他的喉結,摸他的指甲,捲起他的袖子,摸他的手臂……

  沐清臣捉住了她的手,柔聲道:「柔兒,我很好,好好的,沒有被千刀萬剮。」

  蕭重柔一把抱住了沐清臣,嘶聲流淚道:「不會的,你不會被千……你不會的,我永遠也不會讓你去承受那般的痛楚的,永遠……永遠……永遠……」她忘了一切,緊緊地擁抱著沐清臣,親著他的臉,她的淚水沾濕了他的臉,溫溫的濕意仿佛將兩人的臉連在了一塊。

  沐清臣微笑道:「好了,莫要再哭了,我很喜歡你親近我,但是,那尊祖宗應該還在這兒,我可不想讓她看著。好孩子,聽話,莫要哭了。」

  蕭重柔死死扒在沐清臣身上不肯鬆手,哭得反而更大聲了。

  沐清臣寵溺地笑了笑,伸手輕撫她的背,手指輕動,蚊帳應聲而落。

  哭了很久很久,直到蕭重柔哭得打了一個嗝,沐清臣才哭笑不得地將她從自己身上拉下來,取過放在床頭柜上的茶杯,餵她喝了口水,寵溺笑道:「你幼時都不曾如此大哭過,當真越活越回去了。」

  蕭重柔不滿地瞪了沐清臣一眼,卻發現黑夜中根本瞪不到他的臉,她抽了抽鼻涕,惡作劇湧上心頭,小腦袋又鑽入沐清臣的胸膛,眼淚鼻涕盡數抹在他身上——相識十年,她又怎會忘了沐清臣好潔到幾近潔癖的程度。

  果不其然,沐清臣的身子立刻僵住了,他嘆了口氣,微微推離蕭重柔,迅速脫了外衫,扔出了蚊帳,嘆息道:「現在有心情鬧我了?」

  又吸了吸鼻涕,蕭重柔道:「你見過姽彡了?」

  沐清臣道:「並不曾。」

  蕭重柔奇道:「那你怎會知道我房間裡有隻……咳咳,有位祖宗?」

  沐清臣道:「海風天音有一門絕技叫靈音勾魄,能通過音律控制人的意識,從而知曉他們心中的秘密。」

  蕭重柔道:「那姽彡為何要吹熄你的燈火?」

  沐清臣道:「我對著這屋子大聲道今生今世,我只會跟你在一起,讓她打哪兒來回哪兒去。想來,她應該是聽見了,卻無法與我溝通,只好熄滅燈火表示她的意見吧。」

  那隻鬼倒也是個倔強的性子,他點了十五次的燈火,她就熄了十五次。

  沐清臣的話雖然是陳述事實,卻也不經意地告白了他的情意,蕭重柔但覺心裡一酸,萬千柔情百轉千回,仿佛用了十年時間守候一朵花開,當它正要綻放時,那守候之人的眼睛卻瞎了一般。

  吸了吸鼻涕來掩飾情緒,她清了清嗓子,認真道:「沐清臣,姽彡說的話是真的,如果得不到她的幫助,你以後會……會……」那凌遲二字,她如何都說不出口。

  「凌遲,千刀萬剮麼?」沐清臣替她接口,正色道,「柔兒,人固有一死,我並不在乎如何的死法。」

  因為夜色太深,無法讓蕭重柔看見他的眼睛,沐清臣只好將她抱緊,讓彼此頸項與頸項相交,臉頰與臉頰相貼,心跳與心跳相喝,呼吸與呼吸相溶:「柔兒,我說過很多話,都不曾作數;答應過你的很多事情都不曾做到,但是,有一點,我卻一定會做到。

  那就是,你若走了,我絕不獨活,天上地下,黃泉碧落,我都護著你,陪著你。

  所以,算算時間,我們兩個剩下的時日都已經不多,每活一日便少一日。

  燕河正在穩步修建,我的心腹都在河道上日夜監工,除了讓他們定期向我匯報外,我已經將我手頭權限全部下放。我不會再上朝堂,也不會再去衙署,剩下的每時每刻,我都陪著你,你想做什麼我都和你一起。

  柔兒,你想想,一年之後,不論是哪種死法,我總歸是要死的,即便是千刀萬剮,也不過是幾個時辰的痛楚,為何我們要用一年的快樂來交換幾個時辰的解脫?」

  沐清臣的說話似乎很有道理,可是夢境裡那刺蝟一般悽慘的軀體還是震痛著蕭重柔的心,她不知該如何反駁沐清臣,卻又捨不得讓他受那種苦,卻又捨不得放棄沐清臣嘴裡說的一年的快樂,猶猶豫豫的,她無意識地攪著沐清臣柔順的髮絲。

  頭皮傳來一陣陣的痛楚,沐清臣忍不住輕輕咧開嘴角緩解痛意,並不打算出聲打擾蕭重柔的天人交戰。

  過了很久很久,沐清臣的頭皮都已經痛得麻木了,蕭重柔還是做不了決定。

  沐清臣嘆了口氣,道:「我答應你,如果以後我的死法真的是凌遲,如若我撐不過去,我會自盡。」

  見蕭重柔還沉默著,沐清臣進一步解釋道:「比方說,當今上下旨將我處死時,我就自盡了,他又如何能凌遲我?」

  

  蕭重柔悶悶道:「可是姽彡告訴我……」

  「我的傻女孩。」沐清臣偏頭親吻了她的臉頰,「有時候想活下去很難,可是死,總歸是容易的。不要再浪費精神想這件事情了,如果你還不困,不妨想想如何將房間裡這位喜歡偷窺夫妻間閨房樂趣的女主請出去。」

  他這話一說完,便看見熄滅的燭火全部亮了起來。

  蕭重柔指了指圓桌道:「她就坐在桌子旁邊。」她臉紅了紅,小聲道,「她說只要我們有臉做,她就有種看。而且,她現在是光明正大地坐著看,不是偷窺。」

  沐清臣眉心跳了跳,暗自運氣才忍住了上涌的臊意,他大大方方地撩開帳子,當著那看不見的女鬼的面給了蕭重柔一個柔膩的吻,清潤的聲音多了抹刻意的慵懶性感:「柔兒,虧你想得出來將我讓給這位老祖宗。讓我往下啃一株自己養大的嫩草,我臉皮厚些便也啃了,讓我往上應付一個五百年前的老女人,柔兒,謝謝你,不過,我真沒這麼好胃口。」

  嗤嗤。

  燈火又全部滅了。

  蕭重柔四處張望了一番,不甚確定道:「她好像走了。」

  沐清臣鬆了口氣道:「再不走我可真要去刨她的墳了。」

  蕭重柔道:「她好像沒墳。」

  沐清臣怔了怔,莞爾一笑,親了親蕭重柔的臉頰,柔聲道:「傻瓜。」

  蕭重柔也跟著笑了笑,仰頭回親了一下他的下巴,戲謔道:「你嘴巴真毒,明明知道女人最介意年紀,還刻意戳人家痛處。」

  沐清臣下床點燃燈火,頒正蕭重柔的身子,與她對視道:「我們說定了,從今往後,不許躲我,永不分開。」

  蕭重柔甜蜜一笑,點頭道:「不再躲你,永不分開。」

  一樁心事了了,壓在心頭的千斤大石消去,蕭重柔忍不住又起了鬧沐清臣的心,她看著沐清臣,媚眼如絲道:「夫君,你現在下定決心啃我這株嫩草,不再介意**了?」

  沐清臣自嘲地搖了搖頭,佯裝無奈道:「這可是為夫一生最大的把柄,夫人您可牢牢抓住了,以後為夫自是對你唯唯諾諾,言聽計從。」

  蕭重柔笑著咳嗽幾聲,倒入沐清臣懷中,笑作一團。

  沐清臣寵溺地輕拍著她的背,心裡卻偷偷道,你若知道我跟暮惜泫的關係,就會明白,比之我跟姽彡,我跟你之間倒也算不上什麼。

  似乎想到了什麼,沐清臣不由笑出了聲。對上懷中蕭重柔好奇的眼睛,沐清臣柔聲道:「記得剛剛養你的時候,我哄你認我當爹爹,你不肯。如今想想,還是你有先見之明。」

  蕭重柔頑皮一笑道:「說不定我第一眼就看上了你,一心想著長大後拐你當丈夫哩。」

  沐清臣颳了刮她的鼻子道:「那只能說我糊塗,養只小狐狸在身邊猶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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