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無望

  站在太陽底下的佟凌萱，用帕子擦了擦汗珠，站在門口的張德水說道：「娘娘，要不您去陰涼地兒等會？」用嘴指了指那院子裡的一棵柳樹。

  佟凌萱搖搖頭，「我在這兒等著吧。」

  反正他總有出來的時候。

  她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才見佟凌青提著空了的食盒，磨磨蹭蹭的從房間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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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瞥了眼佟凌萱，陰陽怪氣的說道：「阿姐，皇上叫你進去。」

  佟凌萱長吁一口氣兒，有些搖搖晃晃的朝御書房走去。

  佟凌青瞅著那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尖著嗓子道：「阿姐，我們晚上見。」

  一進御書房，佟凌萱就雙膝跪在了地上，「求皇上遵守諾言，把沁兒放出來。」

  「放誰？朕沒聽清楚。」裴光霽把手掌放到耳朵邊，那模樣好像真沒聽清楚，隨後沖地上的人擺擺手：「萱兒，你過來說。」

  佟凌萱身子一僵，知道他是故意的，就這麼大的房間，她剛才說的聲音也不小，就不信他沒聽清楚。

  咬咬牙，撐地站起來，剛才在外面站了將近一個時辰，她的腿早就麻木了。

  走到裴光霽跟前，又重複了一遍。

  裴光霽點點頭，好像這才聽清，他笑著說道：「朕何時說過你回宮就放了那個小宮女沁兒？她慫恿著你逃跑，朕沒砍了她的腦袋，已是對她莫大的恩賜！」

  「你……」裴光霽確實沒說過，佟凌萱被堵得啞口無言，她懊惱的抬起眼皮，瞪著那張看不出神色的龍顏，她啞著嗓子說道：「我知道我錯了，還請你大人有大量，別和一個宮女計較。」

  「不行！朕雖是皇上，可沒有宰相肚裡能撐船的氣量。若朕執意要和一個宮女計較，佟凌萱，你能把朕怎樣呢？」他的聲音有些冷，還帶著一絲譏諷。

  是諷刺她的不自量力和自以為是。

  藏在袖口裡的五指蜷縮起來，佟凌萱眼角微紅，又努力把眼淚憋住，忍不住低吼一聲：「你到底要我怎樣？」

  「跪下來，求朕。」他咬著薄唇，冷冷吐出一句。

  屈辱感由心口升起，佟凌萱咬著牙，望著那張冷漠的臉，猶豫幾下，緩緩的跪在了地上，「求皇上開恩，放……沁兒一馬。」

  「佟凌萱，你連求人都不會求啊？你這種態度，讓朕何時能把沁兒放出來呢？」裴光霽嗤笑一聲，用腳尖抬起了她的下巴，望著她忍辱負重的小臉，嘖嘖一聲：「這就受不了了，當初你從馬背上跳下去的時候，可比這勇敢多了？」

  聽著他挖苦的話，佟凌萱心臟像撕裂般的痛，她咬著唇瓣，伸出胳膊扯住了那明黃的衣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還請皇上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沁兒一馬，如果皇上心裡還不痛快，就罰臣妾，臣妾願意一力承擔……」

  「真的？」裴光霽冷笑，伸出長臂把地上的女人撈起來，用嘴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脫掉衣服，跪上去。」

  「你……」屈辱感衝擊著腦門，佟凌萱咬著牙齒，眼淚終於落下來。

  「怎麼，不願意？那沁兒就一輩子待在牢里吧！」裴光霽冷哼一聲，站起來就朝外走去。

  「等等？」

  聽見身後的聲音，裴光霽挑了挑眉梢，整理著袖口轉過身，目光落在那抹瘦小的身影上。

  佟凌萱抖著手指，把衣帶解開，她瘦削的身子，不過一會兒就暴露在空氣中。

  「繼續啊！怎麼停下來了？」猶如看戲般，裴光霽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愜意的欣賞著眼前的景色。

  她太瘦了，他是第一次這麼認真仔細的觀察一個女人。

  可是那又怎樣？

  她的肚子裡本應該是鼓起來的，那裡以前還有他們可愛的寶寶，可是現在呢？

  這個狠心的女人！

  她為了逃跑，不惜搭上他們的孩子。

  這讓他無法原諒！

  就像一根刺一樣，卡在他的喉嚨里，讓他幾日來都食不下咽，寢不能安。

  佟凌萱握著拳頭，擦了擦眼淚，朝身後的椅子走過去。

  她渾身都在發抖，抖的連路走的都搖搖晃晃。

  如此孱弱的她，卻沒有得到那個帝王絲毫的同情。

  她望著那把椅子，仿佛是一個看著她笑話的怪獸，處在那兒，一動不動的在對她笑，笑的時候還露出了森白的牙，把她的自尊一點點的吞噬乾淨。

  後面的裴光霽還在無情的催促，一點點的把她逼到椅子上。

  他傾身貼上來，炙熱的溫度幾乎要把她冰涼的軀體灼化。

  「佟凌萱，你太不知好歹……你這個無情無心的女人！」

  「有時候朕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不是紅的？！」

  ……

  在他無情的撞擊下，她終於昏了過去。

  佟凌萱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了眼睛哭腫的沁兒。

  「娘娘，您終於醒了！」沁兒把她扶起來，餵了口水。

  佟凌萱看清眼前人，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沁兒，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受這麼大的委屈。」

  「娘娘，沁兒不委屈，沁兒就是為娘娘難過。娘娘還是沒有逃出去嗎？」

  佟凌萱垂下腦袋，望著皮膚上的指痕和淤青，啞澀的說道：「逃不出去了，沁兒，我註定屬於皇宮，註定要在這裡待一輩子，這大概是因為我以前殺了太多的人，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

  因為沒有希望，所以人才會歸咎於上天。

  外面天色已暗，佟凌萱讓沁兒扶著她把衣服穿好，她又畫了淡妝，讓自己的膚色看起來正常些。

  「娘娘，您要出去？」

  佟凌萱搖搖頭，「不是，要等一個客人。」

  剛說完，殿外就響起腳步聲，沁兒忍不住說道：「娘娘，您真料事如神。」

  佟凌萱搖搖頭，吩咐沁兒：「把茶水端上來，省的婉貴妃說我們苛待她。」

  沁兒愣了下，隨後點點頭，她出大殿的時候，果然看見婉貴妃領著小雪進來了，她匆忙行了禮，就去了廚房。

  「你來的倒是挺及時的。」佟凌萱坐在木椅上，好整以暇的望著裊娜走進來的人。

  佟凌青微詫，暗瞧了眼佟凌萱，就微笑著走過去，水袖一划，落座在木椅上，望著沁兒端上來的茶水，挑了挑眉：「阿姐，你這胎養著養著，怎麼就沒了呢？」

  明明是心裡高興的要命，卻臉上要故作傷心，佟凌青把這種矛盾表演的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