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告而別

  被窩裡暖洋洋的，加上把所有的煩心事全都吐了出來，心中的包袱少了一大半，不知何時，佟凌萱竟是睡著了。

  懷裡響起均勻的呼吸聲，東方尋低頭一看，那雙秋剪水眸終於闔上，原本緊皺的細眉也舒展開來。

  見人已睡著，他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靠在椅子上觀察了會兒這間石室，隨後目光落在那平滑的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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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四面牆壁，有一面牆壁上掛滿了細密的水珠，他站起來走過去摸了摸，又敲了敲，聽見那空蕩蕩的敲擊聲，眼底終於燃起一道亮光。

  佟凌萱揉著眼皮醒來，摸了摸旁邊，發現沒有人，她趕緊坐起來，發現東方尋靠著牆壁蹲著，手裡在擺弄著什麼東西。

  「在幹什麼？」

  東方尋聽見身後的聲音，把手裡的茶杯揚了揚：「接點水。」

  「哦？這裡還有水？」佟凌萱驚詫，她趕緊走過去，發現東方尋把茶杯放到了壁沿邊，那牆壁上有水珠滑落下來，滴答滾落到杯子裡。

  昨晚上她沒有細看牆壁，沒想到這絲絲縷縷雕刻的壁畫上，那溝壑的縫隙里竟然流著一條水跡。

  她又轉頭望了望其他三面，就這一面牆壁潮濕有水珠，那說明……

  東方尋見少女的眼珠子咕嚕嚕的轉，知道她想出來，便替她說了出來：「這牆壁的另一邊一定有條通往外面的河。」

  「那這麼說來，我們可以出去了？」佟凌萱眼睛一亮。

  東方尋點點頭：「理論上可以這麼說，但這牆壁，該怎麼打開呢？」

  對啊，暗河在牆壁後面，他們可沒有穿牆的本事？

  摸著下巴，佟凌萱尋思著，目光在這幅壁畫上兜轉一圈，忽然「咦」了聲。

  「你看，那隻鳥的眼睛？」

  東方尋望過去，眸光一亮，他才要伸手按上去，又停了下來，忽然轉頭問：「你會游泳嗎？」

  「我……我會吧。」佟凌萱早不記得自己會不會游泳了。

  東方尋把胳膊放下來，拉起佟凌萱的手，把茶杯放上去：「你先喝點水，待會兒……」瞥了眼那潮濕的牆壁，「我們游出去。」

  「哦，好。」佟凌萱抿了口清水，潤了潤喉嚨，人在渴的時候，喝水都是甜的。

  她並沒有喝完，只喝了一小半就遞給了東方尋。

  東方尋接過，就著她原來喝水的位置，仰頭把水喝盡。

  佟凌萱微微一怔，臉騰地紅了。

  她本以為東方尋這個有潔癖的男人，會嫌棄她髒，不願意和她共用一個水杯呢。

  「先深吸一口氣兒，記住，在水裡，千萬不要張嘴，你需要用這口氣撐到外面。」東方尋提醒。

  佟凌萱呆愣愣的點點頭，有些緊張的抓緊了東方尋的衣擺。

  東方尋看見那緊縮的小手，伸手握上去：「別怕，我們一起……」

  「可是，我好像忘了怎麼游泳了……」急吸一口氣兒，再吸一口，因為緊張，佟凌萱呼吸急促起來。

  「我會幫你……」

  他溫潤的眸子，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傳達進佟凌萱的眼中，讓她亂跳的心略微平緩下來。

  她睜大眸子，看見東方尋拉著她按上了那隻鳥兒的眼睛。

  只聽轟隆一聲，牆壁往兩邊開去，嘩啦啦的水流一窩蜂的衝進來，不到一會兒就把這間石室灌滿。

  東方尋拉著她，一頭扎進水中，牽著她往石室外游去。

  其實他們並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也不知道這口氣能不能撐著他們到外面。

  黑暗的河流中，佟凌萱緊抓著那承載著希望的大手，緊隨著前面的人，慢慢的向前游去。

  她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會游泳？

  俗話說得好，人不要得意忘形，小心樂極生悲。

  佟凌萱咧開的嘴角進了水，她的呼吸一瞬間憋悶起來。

  「啊……唔唔唔……」冰涼的河水灌進來，佟凌萱伸手捂住了嘴巴，但水還是毫無縫隙的進來。

  眼前好像出現了一團亮光，她看見了白晃晃一片的河面，是不是他們已經游到了外面？

  她極力的想向水面上游去，但眼前的光線漸漸的模糊成一團，渾身再也使不上力氣，變得輕飄飄起來。

  東方尋拖著懷中的女子上了岸，此時天已然大亮，紅彤彤的太陽從山的另一頭升起來，照亮了整片大地。

  他們剛才出來的那個水潭，是通往山裡的一條地下河，河水湍急，奔流不息的河水直直的往山下的金水河流去。

  男人靠在岸邊的石頭上，緩緩吸了口氣兒，把嘴裡的水吐出來，隨後又跪到地上的人身邊，使勁按壓了幾下胸口。

  「咳咳咳……」人把水吐出來，緩緩的睜開眼睛，看清了眼前人，想說什麼，又昏了過去。

  修長的手指想撫落在那蒼白的小臉上，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東方尋站起來，未轉頭而是問：「處理乾淨了嗎？」

  來人跪在地上，「回主子的話，都處理好了。」

  「嗯，我們走吧。」語畢，東方尋掃了眼地上的人，就轉身離開。

  山谷又恢復了平靜，湍急的水聲，鳥獸鳴叫聲，林葉嘩啦聲，仿佛這藥泉山什麼都沒發生過，又恢復了往日勃勃生機的景象。

  佟凌萱悠悠睜開眼，揉著腦袋站起來。

  「我這是在哪兒？」望著已經升到半空的日頭，還有眼前的山谷，最後目光落在湍急的河面上，才意識到……「我終於從地洞裡出來了？我出來了？」

  她不禁高興的叫起來，有種劫後叢生的感覺。

  但高興了沒一會兒，就發現了不對。

  「東方尋！東方尋——」佟凌萱在山谷里大喊了幾聲，除了聽到自己孤零零的回音，就再無人答話。

  「他……他不會死在了裡面吧。」佟凌萱跪在河岸邊，如喪考妣，但後來她一尋思又有些不對，她記得她自己在水中失去了意識，怎麼醒來人就安全到達了河岸？

  肯定和東方尋有關。

  他是不是出去找食物去了，還沒有回來？

  佟凌萱傻傻的坐在山石邊，靜靜的在原地等著人回來。

  可是一直等到太陽下山，天色暗下來，還沒有等到人。

  她悲哀的發現，東方尋確實是離開了。

  至於為什麼離開，她不想去想，只能安慰著自己，他應該是有急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