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秘密

  「咦？」她走過去，只見床縫的夾角里，有一個東西，她蹲下身子，弓著腰才把那東西拽出來。

  放在燈光下一看，是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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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藍色書皮上沒有字，上面落了一層灰，她拍拍打開。

  這個時候，東方尋也一搖一晃的走過來。

  二人伸著脖子，細細讀著上面的內容。

  越是讀下去，佟凌萱心中就一個勁兒的震驚。

  這分明是當今大玥開國皇帝任孝帝的自傳。

  就像日記一樣，寫了他和當今納蘭太后的點點滴滴。

  這字裡行間無不透露著任孝帝對納蘭明慧的愛，那種愛從他們二人婚後直至死去，都無時無刻不存在。

  但翻讀到一頁，卻看見了墨跡處有暈染開的墨痕。

  根據這段文字的內容，佟凌萱可以猜測，那應該是一個帝王的眼淚。

  他說納蘭太后懷孕了，他的髮妻終於懷孕了，可是孩子竟然不是他的！

  佟凌萱和東方尋對望一眼，二人又趕緊讀下去，可惜沒說這孩子究竟是誰的，只是說……

  納蘭明慧生下孩子後，孩子就夭折了，從此以後，再也無法懷孕。

  這件事如一根刺一樣，卡在一個帝王的喉嚨里，直到死去，他都無法釋懷。

  最後幾頁，還有幾滴觸目驚心的血跡，那時的任孝帝已經病入膏肓，依然在書寫著和納蘭明慧在一起的點滴，他怕自己轉世之後忘記。

  人死後有沒有來生不知道，但就這份真摯的愛，不得不讓人動容。

  「看來此地……是……任孝帝的秘密之地……」東方尋咳嗽著坐在床榻上，望著早已淚流滿面的佟凌萱，搖了搖頭。

  佟凌萱趕緊抹了抹眼淚，問東方尋：「你說，那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我怎麼會知道呢？」東方尋微微一笑，身子一仰，靠在了床頭上，雙目微垂，望著不遠處牆壁上的蠟燭。

  佟凌萱知道自己問了蠢問題，她把書本合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又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桌案上，和那副美人畫放在一起。

  「如果納蘭明慧知道您這麼愛她，我想她也會高興的……」佟凌萱輕語著，微微嘆息一聲。

  沒想到卻聽見了一聲嗤笑。

  佟凌萱抬目望過去，正好瞅見了東方尋嘴角的譏諷。

  「現如今大玥皇權有一多半掌握在納蘭太后手中，這個女人自從任孝帝死後，把持朝政多年，想必政治手腕也不一般……」

  佟凌萱沒有說話，因為東方尋說的很對。

  任孝帝的死，確實給了納蘭太后鞏固權利的一個契機。

  待裴光霽繼位，外戚專權的朝局才漸漸被改變。

  納蘭德被調到西北邊疆，足可以看出裴光霽的努力。

  只是納蘭家根深蒂固多年，想要連根拔起，難上加難。

  大抵只有納蘭明慧老死的那一天，納蘭家才會敗下去吧。

  聽著佟凌萱那微微的一聲嘆息，東方尋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那個臉色蒼白的女子，壓下眼底的精光。

  伸開五指，拍了拍床榻，他啞聲朝還站著的人說道：「你過來坐下吧，休息一會兒，再想辦法。」

  望著那柔軟的床榻，佟凌萱感覺一股困意襲上來，酸痛的後背和腰肢，讓她一刻都不想站著，她抬腳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最後看見角落裡的一個木椅子，立刻走過去坐在上面。

  「我從這裡休息一會兒就行。」

  東方尋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我東方尋自認是個正人君子，如果想對姑娘不軌，早就有所行動了，還能等到現在？」

  聽出東方尋語氣里的揶揄，佟凌萱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她站起來，慢悠悠的走過去，坐在了床榻上。

  他們臉對臉的坐著，佟凌萱甚是尷尬。

  她垂下雙目，落在了床上的被子上。

  上面繡著鴛鴦圖案，是那種大紅大喜的刺繡，看著分外喜慶，還有那牆壁上的紅燭，無意看見上面金漆的雙喜字，這讓她一怔。

  慌亂的視線陡然落在床頭的柜子上，這個時候，就見東方尋已經伸手打開。

  隨著一聲輕響，鎖扣開了，露出了裡面的物件，是……

  見東方尋拿出來，抖開，是一件喜服。

  哦不對，是兩件，因為柜子裡面還有一件。

  「這些……好像民間成親的時候，新娘新郎穿的喜服吧，只是……任孝帝為什麼會把它們放在這裡呢？」佟凌萱不解，盯著那大紅的布料。

  「應該是為他和納蘭明慧準備的吧。」東方尋猜測，又把柜子里的那件喜服拿出來，扔給佟凌萱。

  「這地洞裡冷，你穿上吧，晚上別凍著。」東方尋說著，想把身上髒透的衣服脫下來，但他發現手臂根本使不上力氣。

  佟凌萱看見，頗不是個滋味，便主動請纓：「我幫你。」說完，就有些後悔，她怎麼能幫著一個大男人穿衣服。

  但一想到，是因為救她，他才變成這樣的。

  佟凌萱就稍微心安下來。

  東方尋沒有拒絕，直接說了聲「好」。

  他把衣服放到她手裡，一雙黑目淡淡盯著她。

  佟凌萱渾身不自在，要求：「你能閉上眼睛嗎？」

  東方尋一怔，劍眉輕皺一下就舒展開來，他聽話的閉上眼。

  佟凌萱伸手把東方尋的外袍脫下來，他的袍子樣式簡單，脫下來沒有費功夫，比起裴光霽的朝服來簡單多了。

  把新郎官的衣服抖開，替東方尋換上，手指又觸碰到了他的傷口，她趕緊低聲道了句「對不起」。

  終於把衣服換好，佟凌萱長吁一口氣兒。

  幸虧沒出什麼差錯。

  「我可以睜開眼睛了嗎？」他問，問的自然而然。

  佟凌萱趕緊應了聲：「睜開吧。」

  東方尋望著身上的衣服，那俗氣的紅色，卻襯托的他蒼白的面頰也有了些許的紅潤，看著分外好看。

  一陣輕咳聲打斷了佟凌萱的思緒，她匆忙低下頭。

  東方尋的確是個溫文爾雅的男子，他不光外表出眾，而且氣質驚人。

  「你也趕緊穿上吧，這地洞裡溫度很低。」東方尋放下團在嘴間的手掌，盤腿背坐著。

  佟凌萱低應了聲，把衣服抖開，快速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