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畫像
2024-05-08 18:39:15
作者: 纖塵999
東方尋的身子非常單薄,不用想也知道,從地洞落下來的時候,到他支撐著她的這一段時間,他的身體已經撐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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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這樣耗損體力下去,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得住?
佟凌萱正胡思亂想著,那下落的速度一點點的慢下來,身下的人也越來越沉默。
所謂的沉默也是那種呼吸聲,由一開始的急促到現在的平靜,靜的仿佛死了般。
佟凌萱慌張的朝身下的人一摸,冰涼冰涼的。
「東……方……尋?」佟凌萱的聲音忍不住輕下來,仿似太大了,都會讓他受傷般。
「噗——」
有什麼東西噴出來,身下的人猛然一抖,他們二人就直直的朝下墜落。
「啊——」
尖叫還沒扯出喉嚨,佟凌萱就又是一聲慘叫,隨著砰的兩聲,他們二人摔在地上。
但佟凌萱所謂的摔,也不嚴重,因為下面墊了個人,她沒想到在掉落的瞬間,東方尋會攬住她的腰,在墜落的時候,把自己墊在了下面。
她微微動容著,抬手摸著下面的人,摸到了一團溫熱的東西,放到鼻息間,一股血腥味撲過來。
「東方尋?東方尋!」佟凌萱慌了,五指抓著身下人的衣襟,緊緊的抓住,尖著嗓子大叫了幾聲,她才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東方尋救了她,她也要想著法子救他。
四下掃了掃,雖然什麼都看不見,她卻捕捉到地面上那唯一的一處火星。
是剛才掉落的火摺子,雖然沒火了,但還有一些火星。
她趕緊撿起來,拼命的吹了吹,那火星越來越亮,最後噗呲一聲,一串火苗亮起來。
佟凌萱拿著火摺子,照了照東方尋蒼白的臉,手放到他鼻子下,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站起來打量著周圍,她不禁一愣。
這是個什麼地方?
看起來就像有人住一樣。
木床、水盆、屏風、茶具……
一些具備的生活用品都有,但就是沒有吃的,而且茶壺裡的水也是乾的。
四周的牆壁上,有可以點燃的蠟燭,佟凌萱面色一喜,立刻用火摺子把它們點燃,這間狹小的房間,立刻變得亮如白晝。
這座石室,和宮殿裡的房間無異,牆壁上的刻畫和山洞裡的壁畫風格相似,應該是出自同一個畫工之手。
這究竟是個什麼地方?
佟凌萱無暇細思,把東方尋高大的身體努力的從地上拖起來,終於拖到了床上,這床上落了灰塵,她拍打了一下,就把人放在了上面。
「咳咳咳……噗……」
聽見床上的人終於有了動靜,佟凌萱面色一喜,不過目光落在那層血霧上,她的面色陡然一白。
「東方尋!」手指緊抓住了那原本白色此時已經血跡斑斑的袖子。
東方尋虛弱的睜開眼,望著周圍,面上難掩驚詫。
「這是……什麼地方?」
佟凌萱用自己的袖子抹去他嘴角的血漬,擦了擦他被血污染紅的面頰,才啞澀的說道:「地洞下面是一間石室。」
「哦……」他漆黑的雙目落在了佟凌萱的眼角。
「你怎麼又哭了?」
「我……我……」佟凌萱搖搖頭,抹乾了眼淚,她站起來,轉身望著密不透風的四壁,除了上面的洞頂,這裡再無出口,而上面的洞頂距離這個地面,少說也得有幾十米的距離。
他們只有插上翅膀才能飛出去。
這對於會輕功的人,還有的一拼。
而他們呢?
一個受了重傷,一個手無縛雞之力,更別想了。
絕望盛滿眼眶,佟凌萱僵著身子,捂住了嘴巴,努力遏制住那種酸澀。
袖擺被人扯了扯,佟凌萱轉頭,對上了東方尋那雙溫潤的眼睛。
好像無論什麼時候,他總是眸光淡淡,即便他們身處絕境,他依然淡定。
這種從容,她學不來。
佟凌萱「嗯」了聲,坐在了床邊,呆呆的望著東方尋。
此時,她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了。
剛才東方尋捨命救她,她感激他還來不及,哪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幫我……把瓷瓶拿出來……」東方尋垂下眼皮,意有所指的盯著自己的胸口。
佟凌萱點了點頭,在他懷中摸索了番,不故意觸碰到了他的傷口,疼的東方尋呻吟一聲。
佟凌萱趕緊說「對不起」,快速從裡面掏出一個瓷瓶來。
「倒出來。」
佟凌萱照做,發現是一枚藥丸,她面色一喜,趕緊放到東方尋口中。
仿似這個藥丸,可以救下東方尋的命一樣。
東方尋知道,這個藥丸確實能救他的命,裡面包含的珍貴藥材,是千金難尋。
仔細觀察東方尋的面色,見他確實好些了,佟凌萱才放下心來,又把瓷瓶小心翼翼的放回原位。
「你扶我起來。」
見東方尋掙扎著要坐起來,佟凌萱有些不贊同:「你身子不好,要不先躺會吧?」
東方尋搖搖頭,「我可以。」
望著他胸口被血染紅的一大片,佟凌萱心裡頗不是個滋味,但她還是尊重東方尋的意見,把他扶了起來。
東方尋長臂一伸,攬住了佟凌萱的肩頭,他啞聲問:「不介意吧?」
佟凌萱搖搖頭,扶著東方尋又高又大的身子,慢慢的朝石室中間走去。
她知道他想站在中間,把這間神秘的石室瞧清楚,其實她也想這樣。
為什麼藥泉山洞下面會有一間石室?
還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那裴光霽知道嗎?
佟凌萱心思百轉,耳邊忽然傳來東方尋的聲音:「你看?」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發現一個長几桌案上,有一副未來得及懸掛的捲軸。
扶著東方尋亦步亦趨的走過去,佟凌萱低頭一看,微微一愣。
「這……這不是當今的納蘭太后嗎?」
她的畫像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確定?」東方尋伸手把畫卷拿起來,只見上面有一首小詩,筆力蒼勁,一看就是出自男人的手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佟凌萱輕輕念著,臉猝然一紅。
這分明是一首暗戀別人的情詩。
那這裡究竟是個什麼地方呢?
佟凌萱轉著腦袋,望著周圍,視線忽然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