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下落

  語氣陡然一凝！

  藍影反應過來，那看似柔韌卻堅硬的枝條朝他的面門襲過來，藍影張開雙臂倒退數步。過了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手中有長劍，他立刻出劍一擋，卻被一股力道震的虎口發麻。

  哐啷！長劍掉在了地上。

  「好強的內力！」藍影捂著胸口，摔倒在地上，但臉上卻絲毫未見緊張。

  裴光霽哼唧一聲：「是你的武功太爛了，只是……」劍眉一凝，漆黑的瞳孔猛然一縮，仿似意識到什麼，裴光霽扔下手裡的枝條，轉身就快步往回走。

  藍影扶著樹木站起來，朝那疾步離去的身影喊道：「大玥的皇上，你難道不想知道楊玉蘭的下落麼？」

  走遠的人，猛然剎住了腳步。

  月夜下的雙目，難掩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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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光霽轉身，望著那道藍影，雙眸眯成凌厲的一條線：「你故意把朕引出來，不就是想殺佟凌萱麼？」

  「當然！」藍影大方承認，忽然從袖口掏出一樣東西，那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的一團，卻讓那狹長的鳳目積聚起一陣狂風暴雨。

  「這個東西，你應該認識吧。」藍影得意的一笑。

  那笑容還未在他臉上維持一秒，就被一支粗糲的大手掐住了喉嚨。

  裴光霽伸出手指，把同心結抓在掌心，眸色一深。

  他的手有些顫抖，但又極力遏制住，冷淡的問：「你們離宮怎麼會有這東西？嗯？」

  緊抓著手裡的同心結，裴光霽心亂如麻。

  這同心結是他和蘭兒的定情信物，是由蘭兒親手編織的。蘭兒編的同心結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她總會在中間串一枚珠子，而這珠子兩面，有他親手刻上的字，一面是他裴光霽的「霽」，一面是楊玉蘭的「蘭」。

  「偉大的大玥國陛下，您難道還不明白麼？楊玉蘭她現在就在離宮啊！」

  「你說什麼？」手指收緊，裴光霽眉眼一沉，「蘭兒早就死了，你說的話以為朕會相信麼？」

  藍影劇烈喘息著，求饒道：「這是我家宮主讓我告訴你的，信不信由你，況且這同心結是楊玉蘭讓我交給你的。」

  「蘭兒？」裴光霽驚詫，他緊握的拳頭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怎麼？皇上陛下，覺得楊玉蘭不該出現麼？她的出現是不是打擾了你和佟凌萱的你儂我儂？」藍影哼唧笑著，繼續說道：「楊玉蘭三年前為了救你跌落山崖，是被我們離宮宮主所救。所以，你應該感謝我們，而不是現在把我弄死？如果我死了，你就休想見到楊玉蘭了！」

  裴光霽僵著身子，手指鬆開，那藍影跌落在地上。

  「謝皇帝陛下不殺之恩。」藍影感激略帶嘲諷的說道。

  裴光霽眯著眼睛，望著地上的人：「開出你的條件，把人交過來。」

  既然離宮宮主派人給他送出這個消息，自然想利用他和楊玉蘭的關係得到一些好處。

  藍影忍不住佩服的恭維道：「沒想到聽到楊玉蘭還活著的消息，偉大的陛下還能如此頭腦清晰的分析這件事，不得不讓人佩服啊！」

  聽著那尖銳的話語，裴光霽眼底浮現出一絲厭惡，他不耐煩的催促：「快說！朕沒有這麼多時間！」

  藍影從地上爬起來，躬身說道：「條件麼，自然是用佟凌萱來交換，只是……」望著那越來越冷的龍顏，藍影吞了口唾沫，繼續道：「只是皇上陛下肯不肯割愛了？」

  裴光霽眸光猛地一沉，他好整以暇的靠在樹木上，爽快的應道：「成交！那個女人，朕早就玩膩了！」

  「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大玥的皇帝，果然魄力驚人！」藍影騰空一躍，一眨眼，就消失在黑暗的天際。

  月夜下高大的身影，轉身朝樹林外走去。

  從剛才那二人站的位置，出來兩道人影。

  一個身影抖抖索索，呼吸急促的喘息著，並伴隨著一陣壓抑的嗚咽聲。

  另一個身影說道：「萱，你不該愛上那個男人，你聽見他剛才說的話了嗎？他為了那個叫楊玉蘭的女人，很爽快的就把你出賣了，他要把你交給離宮，你知道落在離宮宮主手裡的下場是什麼嗎？是死，她會把你折磨的體無完膚，直至痛苦死去！」

  關娘咬著牙，深有體會的說著，想起她被關在大牢，被離宮宮主紅姬花折磨的死去活來的場景，就感到一陣冷，那冷到了骨子裡，烙印在靈魂中，讓她每每想起來，都恨不得把那記憶從腦子裡剜出來！

  佟凌萱抖著唇，月華下，小臉慘白，她捂著腹部，額頭上冒出冷津津的汗珠，「關娘，我不想回到離宮，我不想死……」

  因為她還有孩子，為了孩子她說什麼都要活下去。

  關娘目光垂落在她凸顯的腹部，最終嘆了口氣兒：「萱，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只希望……你快點能想起來，可是……如果你不想記起，這樣……也好……」

  「我們走，我想快點離開這裡！」佟凌萱緊抓住了關娘的胳膊，她惶恐的望著周圍黑漆漆的樹林，緊靠著她此刻唯一能信任的人。

  關娘應了聲，扶著佟凌萱快步往山下走去。

  考慮到她孱弱的身子，她們只能走一會兒，歇一會兒，「萱，山下有馬和馬車，待下了山，我們就好走了。」

  佟凌萱點點頭，望著那逐漸遠去的行宮和瑩瑩燈火，內心一片酸澀和哀傷。

  他最愛的女人一直都是楊玉蘭，這她知道。

  因為知道，才不敢奢求一個帝王的愛。

  可是，當聽到他毫不猶豫的應下那個人的條件，她的心也一瞬間崩塌。

  哪怕……

  哪怕他有一點的思考和猶豫，她都會滿懷希望的留下來。

  可是，他那決絕而簡短的話語，毀滅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不該奢望的，不該奢望會成為他心中的那個人。

  如果沒有希望，也就不會有失望。

  但因著希望了，她心中的失望就像翻湧的海潮，一瞬間吞沒了她的心，變得支離破碎。

  她呆呆的望著關娘升起的篝火，望著滿是血痕的玉足，整個人蜷縮在樹角，安靜的不說話。

  關娘看了眼，說道：「休息一會兒，再走上半個時辰，我們就到山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