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帶球跑

  山洞裡，一片狼藉。

  裴光霽大怒的望著周圍的一切，凌亂的腳步幾乎是飛一般的走到了藥泉。

  泉水裡空空的，除了幾具黑衣刺客的屍體，就再無活物。

  那琥珀般碧綠的水面，也被鮮血染紅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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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之前的那種溫馨和旖旎，如鏡花水月，虛無縹緲，消失的無影無蹤。

  「萱兒？萱兒——」那素來清冷的鳳眸，出現了一絲慌亂，他找遍了山洞的每個角落，也沒發現她的蹤跡。

  裴光霽踱步出了山洞，往行宮而去，張德水聽見動靜，快速的趕過來。

  「皇上？皇上！」

  「可見過萱妃？」負在身後的五指緊縮起來，臉上的神色雖極力忍耐，但還是露出了一絲焦灼。

  張德水微微一驚，他何曾見過皇上這般模樣，仿似天塌下來一樣。

  「沒有，萱妃娘娘不是在藥泉嗎？」張德水納悶。

  裴光霽甩袖快步入了鳳棲宮，打開殿門，並未瞧見那熟悉的倩影，他惱怒的坐在木椅上。

  過了會兒，待那抹慌亂平息下來，他才想起來一個人。

  「曹冰！」

  大殿裡立刻出現了一道黑影，「屬下參見皇上！」

  「萱妃呢？她跑哪去了？」裴光霽抬起眼皮，目光沉沉的落在黑影上。

  「屬下見皇上跟著那人出去，不放心皇上的安全，便暗中跟了過去，待屬下回來的時候，發現萱妃已經不在了。」

  「什麼？」裴光霽咬著牙，一拳頭砸在桌案上，哐啷！桌子斷為兩半。

  地上的人，依舊神色不變，繼續說道：「屬下便四處尋找，終於找到了萱妃的下落，她被關娘帶著下山了！」

  「下山？呵！關娘？」裴光霽嘴角露出連連冷笑，雙瞳難掩驚訝，他站起來，眸光如冰渣般落在了外面黑沉的夜幕上。

  「快隨朕出去，速速把她們抓回來！」高大的身影披上明黃的斗篷，快步往大殿外走去。

  「屬下遵命！」曹冰跟上去。

  裴光霽翻身上馬，隨著那撕裂的馬鳴，抓緊韁繩，順著山道往山下趕去。

  「萱兒，你休想逃出朕的掌心！」

  「呵！呵呵！你竟想帶著朕的孩子一起出逃麼？你這個狠毒的女人！」

  馬背上的高大身影陰森的獰笑著，暴躁的揮舞著馬鞭，趕著吃痛狂奔的馬兒，消失在夜幕中。

  宮匪和沁兒齊齊站在宮門口，望著遠去的人馬，宮匪嘖嘖一聲：「你家娘娘真是不知好歹，竟敢自個兒帶著龍種跑了？」

  「我家娘娘出走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休要胡說！」沁兒紅著眼怒斥道。

  嚇得宮匪趕緊閉上了嘴，安慰的拍了拍沁兒纖瘦的肩頭：「放心，你家娘娘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沁兒咬著唇瓣，在夜色里偷偷抹了抹眼淚。

  宮匪一臉心疼的看在眼裡，沉默著沒有說話。

  圍著火堆休息了一會兒，關娘扶著佟凌萱站起來，她們二人才要走上寬平的山道，忽然聽見不遠的後方傳來一陣狂奔的馬蹄聲。

  關娘面色一變，佟凌萱則是一臉慘白。

  想想都知道，這個時辰下山的人是誰。

  關娘握著佟凌萱冰涼的小手，拉著她一起躲到草叢裡。

  「噓。待會兒千萬不要出聲！」關娘警告一聲，又轉頭朝那不遠的山道望過去。

  茫茫夜色中，那趕馬的聲音順著山風吹過來，那噠噠的馬蹄聲愈來愈近，仿佛狂敲的鼓點一樣，緊踏在人的心田上。

  佟凌萱的五指一緊，關娘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終於，從山道的拐口出現了兩道模糊的影子，那打頭的明黃色讓佟凌萱嗓子眼一緊，她駭然的睜大瞳孔，極力控制住自己紊亂的呼吸。

  她心想著，只要他們騎著馬下了山，能和她們錯開，她們就安全了。

  千萬不要停下來，千萬不要！

  夜風打割在臉上，裴光霽迎著呼嘯的山風，狠抽著馬屁股，那凜然而清脆的鞭響讓這寂靜的山夜，變得肅殺起來。

  「皇上，就是這裡！」後面的曹冰忽然出聲。

  「吁……」裴光霽猛扯韁繩，馬兒嘶鳴著停下來。

  藏在草堆里的佟凌萱，嘴裡發出一聲輕叫，關娘抓著她的小手也是一緊。

  那微弱的聲音，輕易就被馬背上的人捕捉到，明黃而高大的身影翻身下了馬，朝旁邊的曹冰看了眼，二人心領神會，牽著馬兒往山道兩旁的草叢走過去。

  兩人分工明確，一人一邊。

  狹長的鳳眸，在模糊而昏暗的草叢裡搜尋著，月夜下，那道身影高大而冷酷，山風吹的那明黃的斗篷獵獵作響，猶如展翅高飛的雙翼。

  佟凌萱緊盯著那愈來愈近的身影，匆匆轉頭瞥了眼關娘。

  關娘則比佟凌萱淡定的多，她轉過臉，那漆黑的瞳孔閃過了一絲憂慮，隨後握著佟凌萱的手，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明白了關娘的意思，佟凌萱緊抓著她欲要掙脫的手，猛搖了搖頭。

  關娘是想調虎離山，把裴光霽和曹冰引開。

  可是，她怎麼能讓關娘因為她而身入險境？

  關娘輕搖搖頭，伸手把她被夜風吹亂的長髮撩到耳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按了按她的手又鬆開，從半人高的草叢裡站出來，故意發出動靜，往山下狂奔而去。

  關娘？

  佟凌萱伸出胳膊，想抓住關娘的衣擺，但什麼都沒抓住。

  那原本搜尋的人，看見往山下奔去的人影，立刻追了上去。

  望著那明黃的身影越來越遠，佟凌萱快速從草堆里爬出來，往關娘手指的方向跑過去。

  月夜下，崎嶇的山路上，慘白一片，就像鋪了一層雪毯。

  佟凌萱懷抱著肩膀，她原本濕漉漉的白袍已被夜風吹乾，方才光顧著逃命，沒有感到腳疼身冷，現下反應過來，就覺得腳底如針扎般，她更是凍得瑟瑟發抖。

  哆嗦著身子，亦步亦趨的走著，繞過前方的小路，她才發現原來這裡有另一道通往山下的山路，但這個山路比起那四平八開的山道來，滿是碎石子和蒺藜。

  強忍著腳底的痛楚，佟凌萱咬著牙繼續往山下走著。

  她告訴自己，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裴光霽會把她交給離宮，她會死在那個冷酷殘忍的離宮宮主手中。

  五指撫上肚皮，那裡微弱的溫熱，讓佟凌萱眼中又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