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黑衣人
2024-05-08 18:38:40
作者: 纖塵999
忽然,山洞裡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道藍影急沖沖的走進來。
裴光霽滿臉是被人打擾的不悅,他抬起眼皮,望了眼那站在洞口的藍影,瞧著那夾著浮塵的樣子,不是那張德水又是誰?
朦朧的水汽下,裴光霽攤開雙臂優雅的靠在石壁上,沉聲問:「何事?」
那藍影答:「皇上,奴才有急事稟告,還請您隨奴才出去一趟。」
劍眉起了絲波瀾,朝白氣繚繞的藍影望過去,那朦朦朧朧的光影下,看不清張德水的臉,只隱約瞧見他低著頭,規矩的站在那兒。
張德水很少這麼突兀的,難道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裴光霽皺著眉頭,鬆開懷中的女人,朝岸邊走過去。
「皇上?」佟凌萱不自在的叫了聲。
一下子把她自個兒留在這偌大的藥泉里,她感到有些孤零零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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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在這兒等著朕,乖,朕一會兒就回來。」他柔聲道了句,就披上綿軟的長袍往洞口走去,很快就和張公公一起消失在蒸騰的霧氣中。
佟凌萱獨自靠在石壁上,這石壁熱乎乎的熨帖的人特別舒服,她喟嘆一聲,仰起脖子望著璀璨的星空。
其實再美麗的夜景,如果沒有了陪伴的人,在她眼中也終究是虛無。
她懷抱住雙臂,就像被他擁抱著一樣,她把腦袋靠在石壁上,被泉水蒸騰的昏昏欲睡。
滴答!
滴答、滴答!
持續的滴水聲。
佟凌萱迷糊的睜開眼,朝岸邊望過去,忽然看見五六個黑影朝藥泉撲過來。
她雙目陡然撐大,那雪亮的劍鋒有落下的血跡,在粗糙的地面上,劃拉出銀亮的火星。
「啊!」佟凌萱捂住自己的嘴巴,身子一矮,立刻鑽入了水中。
她拼命的往岸邊游去,但水面上泛起的波紋早就讓岸上的人發現了她的蹤跡。
一道凜冽的殺氣朝她撲過來。
佟凌萱抓住岸邊的石頭,才要上去,她感受到後背那冷嗖嗖的氣息,驚駭的轉過頭——
鋒利的長劍朝她刺過來,那黑衣人腳踩水面,端的是冷厲無情。
「啊——」喉嚨一陣緊澀,面對此情此景,佟凌萱大叫著拼命的往岸上爬去。
可是手還未攀緊石頭,前面又傳來聲音,抬頭一看,另一名黑衣人持劍朝她刺來。
兩面夾擊,她就是插翅也難逃了!
絕望的閉上雙目,雙手護住了腹部。
嗖!
嗖嗖!
三聲輕響,就像有什麼東西擦著她的腮頰飛過去,那種冷銳的風聲,讓她本以為自己就此死去,但卻聽見了身後前面傳來的兩聲慘叫。
有溫熱的東西迸濺在她的臉上,令她身子一抖,駭然睜大了雙目。
一道纖瘦的身影朝她飛馳過來,手中的長劍挽成凌厲的劍花,把那已死的黑人輕巧的挑開,長臂一伸,就把她從水中撈了起來,凌空飛起,落到了岸邊。
雙腳沾到實地,佟凌萱都還未回過神來,她怔怔的望著這個纖瘦的女人,望著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目光落在那醜陋的疤痕上,她忽然想起來了,「芳華院的那個刺客?關、關娘?」
「萱,你能記得我,真是令人高興。」關娘微微一笑,笑中透著殺氣,她舉劍一揮,又把攻上來的黑衣人掀翻在地。
佟凌萱慘白著臉,望著那翻著眼白死去的黑衣人,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明明是在熱氣騰騰的溫泉邊,為什麼她感覺就像站在冰天雪地里一樣,剛才和裴光霽抱在一起的心情全都蕩然無存。
「萱,我們快點走!」
手腕被一支粗糙而瘦弱的手抓住,扯著她往洞外跑去。
佟凌萱滿心慌亂的跟著前面的人,她時不時的扭頭望著那些提劍窮追不捨的刺客,抖著唇問:「關、關娘,他們為什麼要刺殺我?」
關娘撥開前面的草叢,快速的把她們隱藏在半人高的草木中,低聲說道:「他們是離宮的人,我們以前是離宮的殺手,因為逃離了組織而被他們追殺!」
佟凌萱聽著關娘的話,似懂非懂的接受著這令她震驚的信息,原來,原來是和她的過去有關。
她拼命想要忘記的過去,卻有人拼了命的都要讓她想起來。
她好害怕,好不安,為什麼她不可以擺脫那種地獄般的過去,重新面對她的新生?
望著那死去的刺客,還有猩紅的血跡,她心中害怕之餘,還強壓著一股嗜血的興奮。她咬著唇瓣,幾乎咬出血來,她不能想起來,不能!
如果想起來意味著要失去眼前的一切,那麼她寧願不要想起。
因為那個男人也不希望她想起來,他想和她在一起,他們已經有了孩子,有了無法割捨的牽絆,她不想做回曾經的自己。
裴光霽?
你在哪裡?
腳下的蒺藜刮傷了腳底,她裸露在外的玉足,很快就變得血肉模糊。
那種銳利的痛楚,讓她面色雪白,但她並沒有放棄逃跑。
跟著關娘,她心中竟然有一種莫名的心安。
果然,他們以前是認識的。
這種熟悉而信任的感覺,她不會對一個陌生人輕易產生的。
裴光霽跟著前面的藍影,一直走到山洞後面的一處荒無人煙的小樹林。
他饒有興致的望著月光下那詭異的藍色,慢條斯理的問:「你是誰呢?把朕引出來,有什麼目的?」
折斷了旁邊纖細的花枝,那修長的玉手握著,輕輕抽打著掌心。
一下又一下,仿佛跟著拍子般,在靜謐的近乎詭異的樹林裡,特別的刺耳。
藍影尖銳的一笑,終於轉過身來,抬手朝臉上一撫,露出一張陌生的臉來。
「素聞大玥的皇帝足智多謀,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中厚的男音,暗夜下的那雙眼睛,泛著詭譎的流光。
裴光霽壓下眼底的冷色,微笑著說道:「瞧你們這身打扮,莫不是……離宮的人?」
那藍影微微一驚,握緊了手中的長劍,那放在肘彎處的浮塵早就讓他扔在了地上,「你怎麼知道我們是離宮的人?」
裴光霽挑挑眉,慵懶的靠在一棵小樹上,修長的手指摸著花枝,似乎想把它彎曲的枝丫撫平,「朕自然是……猜的,可是看你剛才的表情,證明了朕的猜測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