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稱病

  到了遲暮時分，殿外響起腳步聲，一道頎長的身影入了大殿。

  看見來人，佟凌萱卻是微微一驚。

  往常他都穿著華貴的龍袍，今日怎麼穿了件錦藍色緞面的袍子？

  正納悶，他笑眯眯的走過來，長臂攬住了她的纖腰，竟是一把將她從床榻上抱起來，嚇得佟凌萱驚呼一聲，反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望了望地面，佟凌萱心有餘悸的問道：「皇、皇上，您這是要做什麼？」

  裴光霽抿唇笑著，未說話，而是大踏步抱著她往殿外走去。

  佟凌萱臉色赧然，低聲說道：「皇上，這不成體統，被人看見要說閒話的。」

  裴光霽哼唧一聲，瞥了眼那路過的太監宮女：「朕看誰敢說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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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監宮女們低著頭跑的比誰都快。

  佟凌萱看見，嘆了口氣兒，「他們自然不會說您的閒話，只會說臣妾的。」

  「哦？」裴光霽挑眉，望了眼懷中一臉擔心的小女人，朝後面的張德水吩咐：「傳令下去，今日一事誰敢亂嚼舌根，朕就砍了他（她）的腦袋！」

  「喳！」張公公夾著浮塵退了下去。

  佟凌萱聽到這話，雖放心下來，但依舊羞紅了臉的埋著腦袋。

  她緊緊靠在那寬闊的懷中，瓮聲瓮氣的問：「皇上，您要帶臣妾去哪兒？」

  「偏不告訴你。」這個時候，裴光霽竟耍起了小孩心性。

  佟凌萱微微一呆，壓下眼底的驚詫，瞅了眼那英俊的龍顏，他不苟言笑的時候很有威嚴，今日的面容倒是像三月的風，柔柔的，看在人心中暖洋洋的。

  「萱兒，你又偷瞄朕了？」他低下頭，戲謔的望著她，柳葉薄的唇角勾著，導致狹長的眼睛彎了起來，仿似帶了鉤子。

  佟凌萱臉頰更熱了，她忙低下頭，囁嚅了一會兒，也沒說出什麼話來。

  沒想到卻聽見他龍顏大悅的聲音，他的腳步更輕快起來。

  不知何時，待佟凌萱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御花園，更確切的說是御花園唯一的一條小河前，她記得沁兒說過，這條河叫金水河，一路向東，通往外面的破金大河。

  裴光霽終於停下來，把懷中的女人放到了地上。

  佟凌萱轉頭望著那條精緻龍頭畫舫，整個人一呆。

  聽見動靜，從畫舫里走出兩道人影。

  「娘娘？」沁兒高興的從甲板上跳下來，抓住了她的手。

  「沁、沁兒，你怎麼會在這兒？」佟凌萱滿臉詫異。

  沁兒才要說話，卻被後面跟過來的宮匪搶了白：「萱妃娘娘，難道皇上沒告訴你，今晚我們要去藥泉山？」

  「藥泉山？」佟凌萱一怔，這破金河東岸，就是素以藥泉著稱的藥泉山，那裡的泉水聽說有治病療傷的功效，去那裡養生保胎倒是個絕佳的寶地。

  肩頭被一條修長的手臂攬住，「萱兒，我們上去吧。」

  四人上了畫舫，等了會兒，張公公換了一身布衣跟了上來，走到裴光霽身邊說道：「皇上，都辦好了。」

  「嗯，開船吧。」

  畫舫動起來，不急不緩的往東而去，承著夕陽的餘暉，很快消失在通往御花園的河口。

  直到畫舫遠離了皇宮，佟凌萱依偎在那高大的懷中，遠眺著河邊兩岸的美景，她才意識到，她終於從那深宮的牢籠里出來了。

  她忍不住掛滿了笑容，掩不住的高興。

  「萱兒，喜歡麼？」他醇厚的嗓音，順著晚風吹來。

  佟凌萱喜笑顏開的點點頭，「這裡好美啊！雖然都是同樣的星空，但臣妾總覺得外面的天空好看。」

  裴光霽仰頭望著夜幕，那閃爍的星子，猶如嬰兒的眼睛，澄澈乾淨。

  粼粼波光的河面，猶如月神灑落的碎鑽，當真美極。

  他微微一嘆，把懷中的女子擁緊，在後面懷抱著她，大手撫落在她凸顯的腹部。

  感受著掌心下的那抹溫暖，他似乎能感受到裡面那鮮活有力的小生命，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痕。

  本來活潑高興的女子忽然安靜下來，她揚起小腦袋頗是擔心的問：「你陪著臣妾出遊，那早朝怎麼辦？朝中的政務怎麼辦？」

  聽著小女人憂國憂民的話，裴光霽忍不住曲起食指敲了敲她的額頭，她嬌呼一聲，捂著額頭嘟唇望著他。

  他喜歡她這般生動的可愛，低頭吻了吻她比星子還要明媚的眼睛，解釋道：「朕的江山，不會因為朕幾日不上早朝就會衰落的。再說，朕已對外宣稱「有病在身，需得臥床靜養」，那些大臣不會懷疑的。」

  「哦。」這下她就放心了。

  如果被那些大臣學士們知道皇上因為要陪她去游山光景而荒廢了朝政，她怕是會背負「禍亂朝綱」的罵名。

  拍了拍胸口，佟凌萱長吁一口氣兒。

  裴光霽把這小女人的表情看進眼裡，忽然問道：「萱兒，你希望朕成為一個昏君，還是明君呢？」

  佟凌萱想也未想的答道：「當然是明君啊，只有明君才會流傳千古，流芳百世，昏君是受人人唾沫的，可以說是遺臭萬年。」

  「哦？如果朕成了明君，把大玥治理的很好，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你說，如果有人要推倒朕的江山，朕該不該殺他們？」

  裴光霽的話暗藏玄機，佟凌萱豈會聽不出來。

  她身體微僵，點了點頭：「應該的。如果殺了他們，可以讓天下免受生靈塗炭，百姓免受家破人亡，從全局來看，殺了一小部分而拯救天下人，是最明智的做法。」

  「呵……」他輕輕一笑，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摩挲了下，「萱兒，你果然聰明，朕說的話，你能明白就好。」

  佟凌萱壓下眼底的波動，難道裴光霽說的這些話，是專門說給她聽的？

  擁有著國讎家恨的佟凌萱，會為了一己私慾，讓大玥國陷入困境，讓百姓再次受到戰火的荼毒，那麼裴光霽作為大玥國的帝王，就要為自己的子民考慮。所以，那樣危險的佟凌萱決不能存在，她要麼死，要麼放棄仇恨成為他後宮裡的一名妃子，安安穩穩的渡過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