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機會

  現在的她，很明顯選擇了後者。

  五指撫摸著腹部，和那溫暖的大手交疊在一起，佟凌萱微微嘆息一聲，「陛下，你說的萱兒都明白。也許曾經的我，並不討人喜歡，但現在的我，想重新面對人生，開始一個新的旅程。你說，萱兒有這個機會麼？」

  有沒有機會，也只有身後的男人說了算。

  因為他是大玥國的天，所有人的生死都在他的鼓掌間。

  裴光霽眸色微微一深，低眉望著懷中女子那漂亮的小臉蛋，她的容顏比之婉貴妃，可以說更上一層樓，世人都說芳華院的青青已是人間絕色，卻沒想到那芳華院幕後的老鴇才是人間真絕色。她勝過佟凌青的，是那一雙炯炯有神堪比皎月還要迷人的眼睛。

  「萱兒，機會不是一直都讓你抓在手中麼？你想要什麼，朕都會給你，可是有一點要說明，你要學會珍惜。」他向來不是可以輕易給人機會的人，想得到他機會的人大抵都死了，只有眼前的這個女人還活在他的懷中。

  他為什麼讓她活著，他心底很清楚，因為一個遊戲，一個在少年時代，就制定的一個遊戲。

  這個遊戲還沒有結束，因為他還想繼續下去。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期待這個遊戲會永遠進行下去，永遠不要停下。

  這種貪心和奢望，讓他微微的吃驚，他趕緊回神，落向了遠處漆黑的河面。

  那猛然收緊的臂膀，讓懷中的女子輕吟一聲。

  「怎麼了，萱兒？」他嗓音略急。

  「沒什麼。」佟凌萱搖搖頭，雙目也投向了水面。

  二人一時無言。

  降雪閣，佟凌青握著團扇仰躺在貴妃椅上，瞥了眼一旁的人，問道：「雪兒，本宮怎麼覺得你這一天都心不在焉的呢？」

  小雪微微一僵，臉上露出一絲乾笑來，「娘娘，您多慮了，奴婢只是……昨夜受了涼，有些不舒服。」

  「哦？本宮無需你伺候了，你回去休息吧。」望了眼外面沉下來的夜色，佟凌青說道。

  「諾。」小雪低下頭，躬身退了出去。

  她走在羊腸小徑上，抬頭望著烏沉的夜色，垂在身側的五指忍不住攏起來。

  「呵……」須臾，她哈出一聲輕笑，眉眼一沉，便想起昨夜的場景來。

  「小雪，師兄要出去一趟，你好好的待在皇宮裡，做好皇上讓你做的事。」眼前的高大黑影，披著夜的冷峭，面具下的一雙黑目，依舊是那千年不變的冰冷。

  他轉身要離開的時候，被她扯住了衣袖：「師兄，你是……要跟著皇上出去麼？」

  黑影點了點頭。

  「我也想去，我不想待在這死氣沉沉的宮裡，我想待在師兄身邊……」小雪望著面具下那堅硬的下巴，囁嚅的說道。

  「小雪，我們是皇家的影衛，你這般可是忘了自己的使命？」他音色冰冷，抖了抖袖口，成功的把那上面的小手抖落下來。

  小雪咬著唇瓣，紅著眼望著自己空空的小手，須臾，才冷聲問道：「今日下午我瞧見你在金水河的畫舫轉悠，難道你和皇上要乘船出去？」

  面具下的雙眸微微一深，透著冷色，「小雪，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不用師兄交代你吧？」

  「當然不用！」小雪冷冷一笑，「沁兒在畫舫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她在又如何？」黑影反問，端的是冰冷無情。

  「師兄，你的那點小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比誰都了解你，你喜歡她，你喜歡那個沁兒！難道她有我美？」小雪朝臉上一撫，撕掉了一塊人皮面具，露出一張蒼白而漂亮的臉來。

  黑影並未看在眼裡，而是背轉過身，直直的朝外走去。

  「師兄，你給我回來！師兄——」小雪憤恨的剁了下腳，恨不得把手中的面具揉碎。

  但是她不能，她有任務在身，她的任務就是做降雪閣里的一名小小的宮女，守在婉貴妃身邊。

  許是生活太過安逸，許是她終於從暗影里走了出來，忘了自己的身份，以為自己真成了後宮裡的一名小宮女。

  但直到此刻看見影衛首領——曹冰，她才明白，其實她還是影衛中的一員，還是他的師妹，什麼都沒有改變。

  他依舊不喜歡她。

  依舊暗戀著那個叫沁兒的女人。

  她不喜歡沁兒，正如婉貴妃不喜歡萱妃。

  蒼白的月色落在身上，小雪望著美麗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這個時候，他怕是在船上和他心儀的沁兒在一起吧。

  推開門，落在門框上的五指一緊，生生掰下了一塊木頭。

  佟凌青像往常一樣，從廚房裡做了糕點，讓小雪送到御書房。

  小雪遲疑一下接過，「諾」了聲，人往御書房走去。

  但去了沒一會兒，就回來了，頗是讓佟凌青感到意外。

  「怎麼了？」

  「娘娘，皇上病了，這幾日要在寢宮臥床靜養，不再見客。」

  「皇上病了？」佟凌青面露急色，忙回到寢殿，吩咐小雪：「你快給本宮梳洗打扮一下，本宮去啟明殿看看？」

  「……是。」小雪應了聲。

  待主僕二人收拾齊整，往啟明殿走去，但走到殿口卻被守門的侍衛攔住。

  「皇上有令，所有人不得入內。」

  「本宮是來探望皇上的，難道這也不行？」佟凌青板著臉，冷睨著兩根木柱似得侍衛。

  倆個侍衛依舊重複著剛才的那句話，無論佟凌青怎麼說，他們就是一句皇命在口，違抗不得。

  佟凌青咬牙跺著腳，在殿門口徘徊半晌，最終甩袖離開。

  小雪跟在後面，聽著婉貴妃一路的碎罵，終於回到降雪閣。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佟凌青轉眼瞅著小雪，眯眼問道：「雪兒，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小雪心裡一咯噔，震驚的抬起頭，「娘娘，您、您……」

  佟凌青抿唇一笑，笑的嫵媚生輝，純良無害，「本宮知道，你是皇上派來的人，怕是比本宮更要清楚皇上的行蹤吧。」

  「您、您……」小雪語結，抖著唇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