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是誰的

  瞧著這去的方向，不正是當今納蘭太后的寢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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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朱漆如血的托盤上，那一碗黑沉沉的藥湯，佟凌萱慘白著臉，緊咬著唇瓣，張開的白如蔥的五指緊貼著冰涼的地面，指尖盡頭是如雪的白。

  她禿嚕著雙腿，不停的往後退，但那碗藥卻像步步緊逼的死神一樣，朝她逼過來。

  「不、不不……」兩手護住腹部，佟凌萱猛搖著頭，她左右望了望，肩膀本被一個太監按著，她不知自己哪來的力氣，拼命的掙脫開那雙鐵鉗似得手臂，從地上爬起來，朝著那大殿的唯一出口跑過去。

  她瘋狂的、用力的跑過去！

  「啊！」喉嚨里發出一聲尖叫，佟凌萱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佟凌青收起伸出的右腿，朝那追上來的小太監說道：「還不快把萱妃捉回去！如果不是本宮，說不定她就跑出這座大殿了？」

  小太監趕緊點點頭，把地上的萱妃從地上拖起來，和那端著墮胎藥的太監匯合。

  旁邊看戲的妃子，禁不住渾身一哆嗦。

  剛才婉貴妃伸出的那一腳，還真是果決又絕情。

  眾人瞧著婉貴妃那張淡然自若的臉，紛紛感到一陣寒意襲過來。

  楊玉蓉壓下眼底的驚愕，垂著腦袋，顯得十分乖順。

  納蘭麗站在台階上，把下面的情況瞧得清清楚楚，她和旁邊的皇太后對望一眼，都心底里覺得那婉貴妃是個狠角色。

  由於剛才的那一摔，佟凌萱臉色青白一片，猩紅的雙眸冷冷的盯著那道綠影，下身隱隱的作痛，讓她的峨眉緊緊的皺起來。

  下巴被一支有力的手捏住，一個青瓷大碗朝她的嘴巴湊過來。

  佟凌萱緊咬著牙骨，拒絕張嘴，那猛灌進她嘴邊的藥全都順著下巴流到了地上。

  「萱妃，你不要負隅頑抗了！你與人私通就是死罪，在你死之前，哀家就得把你肚中的孽種親手打掉，免得被有心人知道，丟了裴氏皇家的顏面！你個不知羞恥的女人，還在冥頑不靈！哼！」納蘭明慧挑著細眉，色厲內荏的說道。

  見佟凌萱不喝，其中的一個小太監伸出拳頭往佟凌萱的肚子招呼過去，佟凌萱驚呼一聲，雙手趕緊護住。

  就這間隙，一股熱湯入了喉嚨。

  佟凌萱雙目一瞪，伸出舌頭，拼命往外吐著，可是那碗沿強壓在她嘴邊，不停的往裡面猛灌著，又有源源不斷的湯藥進來。

  十指緊握成拳頭，目眥欲裂。

  有很細小的一股熱流，慢慢的順著喉嚨流了下去。

  眼淚瞬間從眼角落下來，佟凌萱睜大了眼眶，猩紅的眸子惡狠狠的瞪著周圍的人。

  納蘭太后的冷笑在華麗的宮殿裡迴蕩，仿佛沒有窮盡。

  婉貴妃嘴角得意的笑容，想極力的隱藏起來，但在此刻，卻忍不住露了出來。

  楊玉蓉緊握著手裡的帕子，臉色仍是慘白，大抵在想著，今晚好險，如有不慎，現在的萱妃說不定就是她了。

  納蘭麗冷漠的望著這一切，完全是看客的狀態。

  為什麼你們要害我？

  為什麼總是不放過我？

  軟弱的人就該被欺負麼？

  對啊，人總是喜歡拿軟柿子捏啊！

  佟凌萱，你早就應該知道了啊！

  你的一味退縮，一味忍讓，換來的是什麼？是她們的落井下石，是她們的嘲諷而已！

  指甲嵌入掌心，那種銳利的疼痛，還有腹部的痛楚，讓佟凌萱幾乎把眼珠子瞪出來。

  那灌藥的小太監手一哆嗦，瓷碗一下子錯了位，倒在了佟凌萱的肩膀上。

  納蘭太后看見，才要發作，忽然看見一道明黃的身影衝進來。

  啪！

  瓷碗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那端藥的太監，揉著手腕，一臉震驚，看清襲擊他的人，嚇得趕緊跪在地上。

  「奴、奴才叩見皇上！」

  龍靴踹過來，把小太監踹到了牆壁上。

  佟凌萱怔怔望著那朝自己走過來的人，渾身僵硬，雙目呆滯的找不到一絲焦距。

  只覺身上一輕，落入了一個久違而又溫暖的懷抱。

  直到一道柔軟的聲音傳過來：「沒事了，萱兒，你別怕，朕會保護你……」

  因著這句話，眼淚瞬間決堤。

  她五指緊抓著那明黃的衣襟，嘴裡不停的喃喃著：「我們的孩子，孩子……快不行了……不行了……」

  「萱兒，孩子會保住的。」他寬厚的大掌撫落在她的腹部，仿似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那漆黑的瞳仁，於黑暗中隱藏著一絲焦灼。

  裴光霽把懷中的女人交給宮匪，朝他使使眼色，宮匪立刻飛奔著退了出去。

  納蘭明慧高呼著站起來：「霽兒，你這是做什麼？那萱妃肚子裡懷的是孽種！是她和別人私通的孽種！」

  「母后！」裴光霽的聲音蓋過了納蘭明慧的呼聲，威嚴的龍目帶著不可一世的霸氣，直直的朝高台上的人射過去，柳葉薄的唇因為憤怒而緊抿，那負於身後的手，一根根的合攏起來。

  「霽兒，母后說的句句屬實，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證人啊！」納蘭明慧再次強調。

  裴光霽深吸一口氣兒，冷笑著望著那些噤若寒蟬的妃子，緩緩的說道：「萱妃肚子裡的孩子，是朕的！」

  這一句話，讓納蘭明慧大驚失色：「什麼？」

  裴光霽挑著劍眉，嘴角掛著一抹莫名的笑，仿似戲謔的問：「母后覺得，兒臣會弄錯嗎？」

  納蘭明慧一下子癱坐在鳳椅上，臉色難看至極。

  裴光霽冷哼一聲，才要甩袖離開，但沒想到被一道綠影擋住。

  「皇上，那劉榮已經招供了，他說過和萱妃私通，人證擺在眼前，皇上您不能不信啊！」佟凌青不死心的說道。

  她面色慘白，說話的時候，藏在袖口裡的五指蜷縮起來。

  她知道此時的做法有些不明智，但她剛才看見裴光霽對萱妃的維護，心中頓時失去了理智，腳步一挪，一下子擋住了裴光霽的去路。

  說出了心中最想說出的話！

  「呵！」他清冷一笑，狹長的鳳眸妖冶的眯起來，眯成了一條詭譎的冷光，仿似刀刃上閃過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