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必須治好
2024-05-08 18:38:13
作者: 纖塵999
「婉貴妃,你是在質疑朕說的話嗎?」
這聲音仿似從冰雪中出來,直直的竄進佟凌青的心底。
她渾身一僵,把邁出的腳又縮了回去,低下了頭:「臣妾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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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明黃的身影逐漸遠去,大殿的所有光芒,好似都隨著那道身影消失,亦如佟凌青此時眼底的神色。
納蘭麗挑著眉梢,還真想拍手叫好了,今晚的一幕實在精彩啊!
見身旁的納蘭太后面色不快,她忙低聲勸道:「既然皇上都承認孩子是他的了,麗兒覺得,那萱妃定是受了冤枉。」見太后的臉色更差了,納蘭麗又補了句:「是那劉榮說假話,也怨不得姑姑啊!還望姑姑別往心裡去,找個時間,和皇上解釋一下就好,別因為這件小事,讓您和皇上生了誤會。」
納蘭麗的一席話,倒是提醒了納蘭明慧,她點點頭:「麗兒,你說的在理,這些事都是……」犀利的目光一瞬間落在婉貴妃身上,納蘭明慧扯著嘴皮冷笑:「都是那婉貴妃惹出來的!沒想到她連哀家都敢利用!呵,哀家定讓她吃不了兜子走!」
「婉貴妃,你在萱妃這件事上,有失偏頗,她雖害過你的孩子,但你卻公報私仇,實在是心胸狹窄,難當大任!」納蘭明慧沉聲說著。
讓正暗自傷心的佟凌青,一陣驚駭,她趕緊跪在地上,否認:「臣妾沒有想過公報私仇,還請皇太后明察。」
納蘭明慧冷笑一聲,水袖一拂,讓納蘭麗扶著站起來,蔑視的望著跪在地上的綠影,「哀家念你初掌鳳印,對處理後宮一事還不算熟練,所以哀家罰你閉門思過一月,每日抄讀佛經,修身養性,磨礪一下你這心胸狹窄的性子!」
佟凌青垂著腦袋,五指微蜷,咬著唇瓣,終於點頭道:「臣妾謹遵皇太后教誨。」
「望你好自為之。」納蘭明慧哼唧一聲,率領宮娥入了內室,不再見客。
佟凌青一下子癱坐在地上,眼底是滿滿的不甘。
大殿裡的眾嬪妃們,面面相覷,過了會兒,全都散了。
沁兒站在梧桐苑門口,不時朝前面的小路口張望著,她雙手團在一起,焦灼的走來走去。
「怎么娘娘還沒回來呢?會不會出事了?啊呸呸呸!吉人自有天相,娘娘一定不會出事的!」
沁兒嘟囔著,忽然聽見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欣喜的抬頭,一看是夾著浮塵匆匆趕來的張公公。
沁兒微驚,忙向來人行禮:「奴婢見過張公公。」
張德水揚揚浮塵:「別耽擱了,沁兒,你趕快隨著雜家去啟明殿。」
「發生了什麼事?」
月夜下,張德水臉上掛著一抹急色。
「邊走邊說吧!」張德水快速轉身,帶著後面的沁兒往通往啟明殿的那條小徑走過去。
「你家娘娘被皇太后灌了墮胎藥,現在危在旦夕,雜家是奉了命來叫你過去照顧你家娘娘的。」張德水長話短說,腳下的動作越來越快。
沁兒面色一白,緊咬著唇瓣,好一會子說不出話來。
夜一時靜下來,月夜下,兩道身影幾乎是飛奔著往啟明殿跑去。
張德水跟在後面,撲棱著小短腿追著:「沁兒,你等等雜家啊!你這心急的丫頭!」
「人怎樣了?」
啟明殿壓抑般的靜謐,被一道低沉而焦灼的嗓音打破。
裴光霽抱著懷中的女子,大手抓住了那捂著腹部的冰涼小手,他嘗試多次想把那纖弱的手拿開,但那看似柔軟而纖細的手指,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如雪般冰涼,如鋼般堅毅。
宮匪施針診脈,有條不紊,他抿著唇角,未說話,面上難掩凝重。
「萱兒,你放心,孩子一定會沒事的。」見懷中的女子自從回來後,就呆呆的不說話,整個人仿似丟了靈魂般,裴光霽忍不住又重複了一遍自己已經說了好幾次的話。
女子依舊沒反應,空洞的雙眸繼續望著殿頂,木然的表情連個眼神都欠奉。
宮匪捏著銀針,刺入皮肉,他望著那張毫無反應的臉,覺得自己扎的不是人,而是一個紙糊的娃娃。
聽見殿外傳來的腳步聲,宮匪轉頭,正好看見了一臉著急的沁兒。
「娘娘!娘娘——」沁兒撲到床榻邊,眼角紅紅的望著躺在皇上懷中的女子。
那雙呆滯的眼睛,終於滾動了一下,毫無焦距的目光微漾著落在了沁兒身上。
「娘娘,我是沁兒啊!娘娘——」
「沁、沁兒……」佟凌萱終於回神,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撲進沁兒懷中。
主僕二人抱頭痛哭,空蕩蕩的啟明殿,滿是女子的嗚咽聲。
宮匪瞥了眼呆呆坐在床榻邊的裴光霽,開口道:「皇上,您就靠邊站吧,這裡就先交給我,你去處理自己的事情吧!」
見裴光霽站起來,遲疑的朝那痛哭的主僕二人靠過去,但被身後的宮匪叫住:「皇上,萱妃娘娘現在不需要你,你還是想想怎麼和萱妃交代吧?」
龍靴停下來,裴光霽惱怒的目光盯在那個礙事嘮叨的宮匪身上。
宮匪舉著手裡的銀針,晃了晃:「皇上,微臣可不能走啊!微臣走了,誰來給娘娘保胎呢!再說你放心吧,娘娘雖動了胎氣,外加喝了點墮胎藥……呃,確切有點嚴重,但微臣一定能治好的!」
「治不好,朕砍了你的腦袋!」裴光霽咬著牙,甩袖往大殿門口走去。
在跨過門檻的時候,忍不住回頭望著那抹纖瘦的身影。
她哭的梨花帶雨,很是傷情。
看來,那個孩子對她很重要啊!
是因為愛麼?
因為愛他,所以才會愛屋及烏的想要保住他和她的骨血?
一個年輕的帝王,千年不變的黑眸,出現了一絲月夜般的迷茫。
月光下,那高大而孤寂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直直的朝皇宮死牢而去。
宮匪收起銀針,見床上的人終於睡下,才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這涼爽的夜裡,他卻出了一身的熱汗。
直起腰,宮匪伸出右手輕輕捶打著,看見依然跪在那裡望著自己主子的沁兒,他忍不住抱怨道:「沁兒,你看我忙乎了大半夜了,你能不能給我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