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見證

  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佟凌萱眼底陡然凝起一絲恐懼，因為但凡來這麼多人，必然是出事了，想起她在霽月殿的時候，一聽到那連串的腳步聲，整個人都會條件反射的顫抖。蘇嬤嬤曾帶著一群人來抓過她，裴光霽曾命侍衛把她抓入冷宮，想起以前的種種，讓佟凌萱意識到，那腳步聲就是催命符的鼓點。

  「娘娘，您怎麼了？」沁兒忍不住抓住了佟凌萱的手。

  佟凌萱深吸一口氣兒，讓自己徹底鎮定下來，抬起眼皮朝門口望去。

  一道明黃而又高大的身影，他依舊眉目如畫，妖冶邪魅，一雙鳳眸僅是瞥了她一眼，又柔情似水的落在了後面，而後面有什麼呢？

  佟凌萱轉頭，看見了哭的梨花帶雨的蓉嬪。

  「霽哥哥，你終於來了！」楊玉蓉嚶嚶的哭起來，她哭的時候十分悽美，往日的紅衣換成了如今的縞素，頭髮披散開來，被窗外的夜風吹的飄舞起來，更添幾分柔弱的美麗，很容易就勾起一個男人的保護欲，自然裴光霽也不會例外。

  

  裴光霽大踏步走過去，一把伸出長臂把蓉嬪抱進懷中：「蓉兒，朕讓你受苦了。」

  看見裴光霽如此深情蜜意，佟凌萱有些詫異。

  這蓉嬪使了什麼魔法，讓裴光霽的態度變化這麼大。

  「宮御醫，保胎藥端過來。」

  宮匪應了聲，把藥碗端過去，朝床上的蓉嬪笑眯眯的說道：「蓉嬪娘娘，聽說您懷孕了，皇上高興的不得了，為您啊親自熬得保胎藥。」

  楊玉蓉一聽，哭的更是厲害，她趴在裴光霽懷中，壓下眼底的喜色，啞聲說道：「蓉兒就知道霽哥哥沒有忘記蓉兒，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即使蓉兒做了錯事，霽哥哥也從不責怪蓉兒。」

  「唉……」裴光霽頗是傷感的一嘆，「如果不是你……罷、罷，以前的事不要提了，現在你身懷龍種，當務之急還是養胎為重。只是……」滿眼疼惜的望著蓉嬪滿身的傷痕，還有那紅腫的下半張臉，裴光霽眼中露出疑色。

  楊玉蓉終於逮到了機會，繪聲繪色的描述了婉貴妃是如何指使自己的貼身宮女毆打她的事實。為了更有說服力，她還說出了萱妃這個見證人。

  站在角落裡的佟凌萱感到一道犀利的視線望過來，她抬起眸子，和那雙狹長的鳳目對視，又立刻低下了腦袋。

  「萱妃，蓉嬪說的可是真的？」

  屋裡有一瞬間的寧靜，仿似空氣停止了流動，佟凌萱深吸一口氣兒，才緩緩點頭：「是。」

  現在這個時候，由不得她包庇。

  那雙鳳目略微一眯，起了道極快的流光，才緩緩的落在蓉嬪腫脹的小臉上，「蓉兒，你受委屈了，想必婉貴妃……是對你暗害龍種一事心有不忿罷了。」

  「可是……」見裴光霽面上出現一絲疲倦，並不想多言，藏在袖口裡的五指緊握起來，楊玉蓉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來，「臣妾不怪青兒妹妹，有因必有果，這因果報應，臣妾認了。」

  「你能想開就好，朕甚是欣慰，待出去後……」沉眉望著懷中哭的可憐兮兮的女人，微微嘆息道：「勿要惹是生非。」

  「臣妾……明白。」

  裴光霽這帶著警告的話，楊玉蓉豈會聽不懂？

  但是，眼尾閃過一道冷光，李蓮青加在她身上的痛，豈能就這麼算了？

  女子臉上的神色，被裴光霽盡收眼底，他展展眉梢，無意間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眼睛平靜的望著他，還有他懷中的女人，帶著瞭然還有一絲絲淡淡的淒涼。

  看著那雙眼睛，他忽然想到了鏡子，一面可以照心的鏡子。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裴光霽沖那雙眼睛的主人，眨了眨眼皮。

  佟凌萱心中一咯噔，立刻錯開了視線，認真的看腳下的地板。

  她剛才千思百轉，神思一恍，竟是被那男人逮了個正著。

  經這蓉嬪一鬧騰，這梧桐苑到了大半夜才徹底靜下來，怕是以後這院裡會更加安靜。

  因為蓉嬪被裴光霽接走了，那跟來的一群御醫也隨著他們年輕的帝王，去了流裳居。

  望著天空上的一輪皎月，佟凌萱輕輕一嘆。

  進屋拿衣服的沁兒把一件月牙白的斗篷披到那纖弱的肩膀上，輕問：「娘娘，您怎麼了？」

  「怕明日這後宮裡就熱鬧了。」

  沁兒點點頭，那蓉嬪不僅從冷宮出去了，而且還懷孕了，能不是天大的新聞嗎？估計明天這後宮裡得炸開鍋了！

  「那我們梧桐苑就更安靜了，也更……安全了。」沁兒微微一笑，話裡有話。

  佟凌萱點點頭，轉身讓沁兒陪著回了屋。

  第二天一大早，佟凌萱到了梧桐苑後院，想把後院的雜草清理一下，忽然發現南面的牆角里長著一棵瘦弱的棗樹，現在還不到季節，棗子又青又澀，但佟凌萱忍不住想摘幾顆嘗嘗。

  她想爬上樹，但被端著水壺走過來的沁兒制止下來。

  「娘娘，奴婢幫您把棗子摘下來，只是這個時候，那棗子必然又酸又澀的。」沁兒翻身上去，身姿靈敏，不一會兒，她的衣兜里就揣滿了棗子。

  佟凌萱用帕子擦了擦，放到嘴巴里咬了一口，旁邊的沁兒擔心的看著，問：「娘娘，酸不酸啊？」

  「還好，酸酸的挺好吃的，不知我這最近怎麼了，總想吃些小酸果子，如今看見這顆棗樹，正合適。」

  主僕二人正在後院裡閒聊著，這時聽見前院裡傳來一陣動靜。

  「咦？人呢？」

  「這萱妃跑哪去了？娘娘，奴婢沒在殿裡找到人啊？」

  「阿姐！阿姐——」

  那叫喚聲越來越近，慢慢的往後院的方向走過來。

  佟凌萱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來了，她讓沁兒扶著往通往前院的那條小路走去。

  沁兒低聲說道：「娘娘，還真被您給猜對了，今天那婉貴妃肯定會來找您。」

  佟凌萱嘆口氣兒，「她肯定是來問我蓉嬪懷孕這事的，況且昨晚上裴光霽問話的時候，我還親口指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