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辛勤耕耘

2025-01-27 17:51:45 作者: 奈妳

  瘋狂的一夜再是漫長,也終究會悄然過去。

  閒詩在那極致的疲乏與愉悅中沉睡,卻在天亮醒來之後不得不面臨近乎癱瘓的自己。

  

  身旁的罪魁禍首早就已經不見蹤影,閒詩嘗試了好幾次想要坐起身,可還沒怎麼動作,便頹敗地躺了回去。

  那過火的記憶一點一點地回歸,閒詩的臉一層一層地漲紅,心跳快速,呼吸紊亂。

  不知是昨晚的酒帶壞了她的知覺,還是世事本就如此,若非親自嘗試,閒詩從來都不知道,男女之事還能美妙如斯。

  當嘗盡了痛苦,真正是苦盡甘來,只不過,因為某人的不知足,當求索過度,那些美妙便會被疲憊打敗,她真是怕了他了。

  從此以後,閒詩對於與朝塍的恩愛,總是一邊情不自禁地歡喜著,一邊又無可奈何地討厭著,這種矛盾的感覺綿綿無盡。

  在床上忿忿地躺了一會兒,閒詩正猶豫著要不要叫人進來伺候,門便被外頭的嬤嬤叩響了,「太子妃,你醒了嗎?」

  迫於飢餓的壓力,閒詩萬分尷尬地應了一聲,「進來吧。」

  然後,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嬤嬤對她噓寒問暖、悉心伺候之餘,還用極為曖:昧的眼神對著她笑,閒詩真想將罪魁禍首抓過來一頓暴打。

  結果,這一天閒詩幾乎沒下過床,偶爾幾次下床也是為了解決人生三急之一,而下床的時候還是被嬤嬤攙扶著的。

  其實閒詩自覺沒有柔弱到需要攙扶的地步,是她走路的時候只能靠挪步,且嬌小的身子如雨中的小樹苗般搖搖晃晃,看得嬤嬤心驚肉跳,這才連忙扶住她堅決不肯撒手不顧了。

  「太子妃,依你這情況,須在床上靜養幾日才是。」嬤嬤語重心長地告誡閒詩。

  閒詩先在心裡將朝塍痛罵了無數遍,才道,「要不請李太醫給我配些藥?」

  但話一出口,閒詩便覺不妥了,她是女人,李裕如是男人,她如今渾身不適可不是尋常受了傷生了病,而是因為男女之事,若是他趕過來問她哪裡不舒服,讓她怎麼說?

  等閒詩紅著臉改了主意,嬤嬤已經朝著另外一個嬤嬤使了一個眼色,那嬤嬤便心領神會地離開了,對此,閒詩完全不知情。

  在床邊伺候著的嬤嬤有些擔憂道,「雖然上次太子妃與李太醫有過共患難,也不知是不是一定請得動?」

  閒詩扯了扯嘴角,道,「自然請不動了,不必請他。」

  她的意思是不必請任何太醫給她配藥,但嬤嬤卻誤解了意思,以為她的意思是,若是請不動李太醫,那就請其他太醫。

  在閒詩眼中的尷尬之事,在嬤嬤眼中完全算不得尷尬,因為再羞於啟齒的事都比不上太子妃的身子緊要,若是太子妃的身子因為昨晚與太子恩愛而出了問題,雖然太子是罪魁禍首,但也是他們做下人的伺候不力,結果怪罪的只能是她們。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嬤嬤一臉激動與興奮地跑進來道,「太子妃,太子妃,李太醫居然來了,親自來了!」

  閒詩渾身一僵,有些愕然道,「他怎麼會來?「

  雖然上次她與李裕如一起掉進地下洞穴的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但是,卻並沒有傳出任何不利於她與李裕如的風言風語,一是朝塍傳播兩人清清白白的功勞,二是皇后逝世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

  但饒是如此,閒詩知道自己應該與李裕如保持距離,不僅是為了她,也是為了他好。

  而這些日子李裕如也算與她配合默契,就算不小心碰見了,也互相不打招呼,他保持他的高傲與冷漠,她保持她的小心翼翼。

  是以今日他突然過來,她便有些懵了。

  「不是太子妃讓奴婢去請李太醫的嗎?沒想到竟然請成功了,奴婢還以為來的肯定不是李太醫呢。」嬤嬤的回答讓閒詩緩緩明白過來,但明白得再清楚也是晚了。

  幸好這個時候李裕如還沒有進來,閒詩便道,「我現在沒有什麼不舒服了,讓他走吧。」

  為了不丟人,閒詩只能對不住李裕如了,下次有機會再跟他當面道歉好了。

  但嬤嬤卻不贊同道,「太子妃,這李太醫醫術超群,別的娘娘出重金都請不到,難得他願意過來,可別錯失良機。」

  聞言,閒詩突然有些得意,自己與李裕如還有那些不為之人的交情,若是她真的得了什麼嚴重的疾病,不必求,李裕如都會給她來看診,但今日……還是算了吧。

  「我有些困了,下次再請吧,讓他回去。」

  搪塞了一句之後,閒詩正準備鑽進被窩,門口傳來了熟悉的男聲,口吻充滿了戲謔,「聽太子妃這聲音,似乎病得不輕呀,太子妃,微臣可以進來嗎?」

  閒詩的臉從被子裡懊惱地露出來,揣測著大概是自己方才跟嬤嬤的對話被李裕如給聽見了,是以他對她心生不滿,非賴著不走了。

  「我好得很呢,讓李太醫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閒詩聲音柔柔地說了這麼一句,無非是希望李裕如看在她知錯的份上,可以識相離開。

  但是,李裕如對閒詩雖然沒有男女之情,但也有著不輕的情意,雖然分別了多年,也早就將她放在了心上,自從地下洞穴里出來之後,兩人便沒正經地見過面、說過話,說實話,他還是挺想念她的,並且很想跟她說說話,哪怕是鬥鬥嘴也好,是以,當東宮的嬤嬤斗膽去請他的時候,他眉頭都沒皺一下,便匆匆地趕了過來。

  「微臣既然來了,就不準備白跑,太子妃身子精貴,微臣必然要謹慎地過來看看,若是有問題,便可對症下藥,若是沒有問題,便開些補身的藥劑,防患於未然。」

  李裕如這話雖然說得中聽極了,好像他有多忠誠多善良似的,但閒詩卻聽得出來,他每個字都是咬牙切齒地,是非要跟她對著幹了。

  暗嘆了一口氣,閒詩想著或許李裕如根本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原因請來的他,便改變主意妥協道,「既如此,那邊請李太醫進來吧。」

  「遵命。」

  李裕如緩緩地走了進來,閒詩在床上躺得筆挺,還瞄了一眼蓋著自己的棉被,唯恐會露出什麼馬腳似的。

  

  對上李裕如深邃的眼眸,閒詩心虛地渾身一顫,繼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賜座。」

  李裕如在閒詩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便神情漠然地對著嬤嬤道,「不知道我看診的規矩嗎?閒雜人等,一律到門口去候著,有事自然會叫你們。」

  嬤嬤們自然是聽說過李裕如看診的規矩的,但是,所謂男女有別,嬤嬤們不敢將太子妃與李太醫孤男寡女地留在寢房中,免得太子殿下回來之後大發雷霆地怪罪下來。

  閒詩看出了嬤嬤的擔憂,便道,「把門開大一些,你們都按照李太醫的規矩,站到門口去吧。」

  嬤嬤立即明白了閒詩的意思,心中一松地退下了,雖然門口與床榻的距離有些遙遠,也看不到床榻這邊的情景,但是開著門,就是一種許多人認可的光明正大。

  李裕如的耳朵極為靈敏,待感覺出嬤嬤已經走到了門口,這才笑望著閒詩道,「如此耍我,該當何罪?」

  閒詩更加肯定嬤嬤沒有跟他透露自己的情況,放心地笑道,「我只是與嬤嬤們開個玩笑,每想到她們當真了,更沒想到你還敢親自過來。」

  「你的意思,一切都是玩笑,你無病無痛的?」李裕如眸光深深地望著閒詩,裡頭蘊含著濃烈的戲謔與調侃。

  閒詩連忙點了點頭,道,「我好端端地,能有什麼病痛?」

  「那這青天白日的,你躺在床上做什麼?」

  「哦,」閒詩微紅了臉頰,扯謊道,「昨晚深夜才從景家回來,是以睡得晚,賴床罷了。」

  李裕如呵呵一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什麼時候回的宮,但我即便不用嬤嬤告訴,也可以從你的面色中判斷得出,某些人怕是縱慾過度,根本下不了床了。」

  「你——」閒詩羞憤地漲紅了臉,還是死不承認道,「你別胡說八道!」

  這男人真是口無遮攔,居然說她縱慾過度,明明是那個罪魁禍首好不好?

  「皇上都不懷疑我的醫術,你倒是喜歡懷疑我的醫術,這真是我一大失敗之處。」李裕如就喜歡看閒詩被自己拆穿時惱羞成怒的模樣,繼續揭穿之路道,「方才動身之前,嬤嬤都已經隱晦地告訴我了,昨晚太子殿下辛勤耕耘了一個晚上,怕是把你給耕耘壞了。」

  「你——你能不能別這樣說話!」閒詩雖然口氣很兇,但顧忌到門口有人守著,不敢大著嗓子說話,只能壓抑著低吼。

  她才不會相信嬤嬤會這般告訴他呢,定然是他用自己的言辭改變了說法,居然說朝塍耕耘……

  嘖嘖嘖……

  若非渾身酸痛,閒詩真想跳起來與他打一架。

  李裕如像是真的聽話了一般,竟閉上嘴巴不說話了,而是從袖袋裡掏出一支藥膏突然扔到她的面前,一言不發地凝視著她,看得閒詩心裡一陣發毛髮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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