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共過患難
2025-01-27 17:51:47
作者: 奈妳
閒詩拾起藥膏,上下左右瞅了瞅,完全看不出有何名堂,又扒開蓋子聞了聞,蹙著眉頭將藥膏朝著李裕如砸還回去。
李裕如將藥膏接在手裡,又重新扔過去,閒詩則又扔回來……
兩人鍥而不捨地扔過來扔過去,一個眼神憤懣,一個眼神挑釁,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終於,閒詩厭倦了這種小兒間的把戲,道,「玩夠了沒?你可以走了。」
李裕如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用眼神詢問閒詩,自己能不能說話。
閒詩怒道,「我讓你別亂說話,不是不讓你說話。」
李裕如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這才啟口道,「原來是微臣會錯了太子妃的意,實乃罪過呀。」
閒詩佯裝不高興道,「你再這樣說話,以後我們就當陌生人算了。」
「別這樣嘛,」李裕如將藥膏塞到閒詩手心,眼神曖:昧道,「雖然我是個男人,但在你身子不適的時候,只是一個簡單的大夫,若是你隱瞞病情不說,拖累的可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雖然李裕如這話說得語重心長,很有道理,但閒詩還是不好意思將自己的不適說出來,索性她就賭一次,那些不適只要休養休養定然會好起來的。
李裕如輕嘆一口氣道,「知道你臉皮薄如蟬翼,反正你的情況我已經從嬤嬤那兒了解得八九不離十了,藥膏收好了,哪裡不舒服就擦哪裡,幾個時辰之內就能讓你基本好轉。不過……」
「呵呵……」李裕如奸笑了一聲,道,「我給你神奇藥膏這件事,我建議瞞著殿下比較好,否則,他知道你今晚就恢復了,還能輕易放過你?」
這男人說著說著又不正經了,閒詩雖漲紅了臉,但已經沒有之前那般羞怯與尷尬了,或許李裕如說得對,她無須將他當成男人,只須將他當成一個大夫,如此,所有的不好意思都會消失。
咬了咬唇,閒詩沒好氣道,「我知道了,那你隨便給我開一帖藥吃吃,順便告訴他們,我病得很重,沒有十天半個月好不了。」
「呵呵……」李裕如忍俊不禁,卻爽快道,「好,藥給你開,謊話也給你說,但到時候他去找了別的女人泄火,可別怪我哦。」
朝塍若是會去找其他的女人泄火,那這些年來,就不會從來沒有過女人了。
在這一點上,閒詩還是無端地相信他的。
只是閒詩不知道李裕如話語中還隱含著的意思,一個男人若是沒有吃過葷腥,那對葷腥的念頭便不會太過強烈,可一旦吃過了葷腥的美味,讓他再強忍著不吃,那是極為艱難的,不是男人忍不了,是忍起來會很辛苦,甚至是一種痛苦的折磨。
閒詩白了李裕如一眼,將藥膏塞到了枕頭下,等李裕如離開,她就拿藥膏試一試。
其實李裕如說得很對,為了讓自己今晚、明晚甚至儘可能拖延更多的晚上,可以睡一個安穩的覺,她可千萬不能讓朝塍知道,自己還得了李裕如這麼一支神奇的藥膏。
想到朝塍昨晚那如饑似渴的虎狼樣,閒詩的臉便一陣發燙。
「雖然殿下不在,但此地可不宜久留,我走了。」
李裕如的聲音打斷了閒詩的思緒,閒詩趕緊叫住他道,「既然你已經來了,待一會兒也是待,兩會兒也是待,也不知道下次還有什麼機會能跟你正常地見面說話,多坐一會兒吧。」
「嘖嘖嘖,」李裕如打趣重新坐下,打趣道,「堂堂太子妃,既然恬不知恥地邀請別的男人在寢房多留一會兒,還好我正直純潔,若是換了其他男人,還以為你有其他什麼意思呢。」
閒詩白了他一眼道,「你真是想太多了,不會留你到天黑的,只是多年未見,有很多話想要問你。」
上次兩人難得有單獨相處的時間,甚至是足夠多的時間,但是,在生死的刺激下,誰都無心去好好地談一談,如今大家都平安無事,閒詩心裡的那些疑惑便想要道出來尋求答案。
李裕如輕嘆了一口氣,問道,「是不是想問我為何對你不告而別?為何會進了宮?即便進了宮為何都沒有去找你?甚至是帶個口信?」
閒詩點了點頭,「差不多就是這樣。」
李裕如扶了扶額,回答,「當年一次機緣巧合,我救了微服出巡的皇上,然後,來不及與你道別,便被他帶進了宮。在宮外我無依無靠,雖然可以去客棧、酒樓當小二,或者是去藥鋪做小廝,但那都不是我的興致所在,沒勁得很,還不如過著與乞丐差不多的苦日子,起碼自在。」
「但進宮之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非但錦衣玉食,不愁吃穿,還能潛心研究醫術。但是,毫無背景的人升得太快,總伴隨著危險與麻煩,不斷有人想拉攏我達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我志不在此,只能統統拒絕。那肯定會得罪人,甚至遭來殺身之禍。」
「雖然皇上為了他的命,派了許多暗衛暗中保護我,但有些危險還是防不勝防。而且,就算能夠躲過其他人的迫害,我能躲得過皇上的算計?若是哪一天他看我不順眼了,一句話就能將我碎屍萬段。是以,我如何敢再去聯絡你?」
「其實,每年大概有兩三次的樣子,我遠遠地看見過你,看見你過得快快樂樂的,那就行了。」
閒詩聽了,心情既沉重又欣慰,欣慰的是原來這些年李裕如不是忘記了她,也不是不管她,而是一直有她這個朋友,沉重的是,哪怕他在這個皇宮得到了許多,但卻並不自由,時時處處都會有危險。
咬了咬唇,閒詩問道,「難道你打算在這宮裡待一輩子?不出去了?你不是喜歡自在嗎?」
「這些年我得到了皇上許多的賞賜,若是我離開這兒,下半輩子也完全不用發愁,但是,只要皇上活著,我怕是離不開這兒了。」
閒詩見李裕如貌似愛上地低垂著頭,以為他心裡也很難過,正準備安慰他,他卻突然一臉笑容地望著她,道,「其實我一直在找一個女人,找到了那個女人,我就可以輕輕鬆鬆地離開這皇宮,甚至離開這個世道。」
「啊?」閒詩聽得一頭霧水,甚至覺得他說得很是恐怖,「什麼叫離開這個世道?」
也許他尋找的那個女人神通廣大,可以幫助他離開皇宮,但何必離開這個世道?難道他準備和那個女人殉情?李裕如開朗樂觀,不像那種人呀。
李裕如神秘兮兮地一笑,「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樣,哥哥我長命百歲,不會想不開去尋死的。」
「那個女人在哪裡?」閒詩仍舊困惑道。
「不知道,但是,萬一你瞧見了這個女人,定然要不顧一切地告訴我。」
「嗯?」
李裕如突然俯身朝著閒詩湊近,撥開蓋住她耳朵的髮絲,在她耳朵前的某個位置輕輕一按道,「那個女人,這裡有一個月牙兒的胎記。」
閒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是你的心上人?」
李裕如噗哧一笑,「不是,我只是要尋找這樣一個女人,不知道她究竟幾歲,或許還是個孩童,或許是個醜女,或者已經七老八十,反正,她就存在於這個世道。」
閒詩蹙眉盯著李裕如,怎麼她想的跟他所說的完全不是一條道上的?越聽越離譜的感覺?
李裕如無所謂地彈了下她的額頭,笑道,「這世間有諸多神奇,將來有機會我再細細告訴你,但今天,好像你我相處的時間太長了,門口的嬤嬤肯定在探頭探腦了。只要你記著,萬一發現哪個女人耳朵前有月牙兒胎記,一定要告訴我。」
閒詩點了點頭,「明白。你快走吧。」
李裕如很快便走了出去,果真按照她的意思跟嬤嬤交待了一些子虛烏有的注意事項,其中一個嬤嬤還跟著他去太醫院抓藥。
想必,他這些話,很快便會傳到朝塍的耳中。
閒詩本不喜歡喝藥,但是,想著可以避免被朝塍欺負,喝些苦藥也沒什麼,反正,李裕如給她開的藥,肯定喝不死人,她相信他。
待閒詩將李裕如送的藥膏擦在身上,果真,不過一兩個時辰,那些酸疼的感覺便消失了很多。
趁著寢房裡沒人,閒詩都可以下床自在地走動了,只是還走不快而已。
等朝塍回來時,看著閒詩的眼神便極為怪異,除了慣常的關切與愛戀之外,還有許多的愧疚與尷尬。
閒詩白了他好幾眼,一副很是生氣的模樣,在態度上便與他拉開距離,免得他看出什麼端倪。
「聽說李太醫今日在房裡坐了許久?」
閒詩心中一震,這男人興師問罪來了?還好她讓嬤嬤把門大開著。
見閒詩不吭聲,朝塍又問,「你跟他說了什麼,他又跟你說了什麼?」
閒詩沒好氣道,「我說自己沒病,請他離開,但是他非得說我有病,就這麼簡單。」
「若真是這般簡單,他何須坐那麼久?」
與其自欺欺人地否認,不如坦蕩蕩地承認,閒詩故意道,「他早就想走了,是我求他多坐一會兒的。」
見朝塍的臉色變得難看,閒詩吐了吐舌頭,繼續故意道,「他畢竟與我共過患難,我多挽留一會兒,有錯?」
朝塍的臉直接黑沉到底,頎長的身子一個俯身,直接欺上她的身,冷聲質問道,「你敢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