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遠走高飛
2025-01-26 13:15:16
作者: 奈妳
花流雲見閒詩的俏臉一寸一寸地變得慘白,不禁露出一個深邃的笑容,忍不住調侃道,「他真有這般可怕嗎?我只是提一提他,你就嚇成了這副模樣?若是真的遇見了怎麼辦?要不,還是不告訴你了,免得你知道了,更加害怕?反正他也不知道你是誰,彼此都不知道,或許更好?」
閒詩確實害怕那個男孩,害怕那個男孩長大之後變得更加可怕,但她豈會在花流雲面前承認自己怕區區一個咬他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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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孩的命怎麼說都是她救下的,這輩子,就該對她感恩戴德,而不該一邊冤枉她輕薄他,一邊還以咬她作為回報。
她想找到他,就是想報當年的仇恨,若是在別人面前顯示了自己對他的恐懼,她還怎麼報仇雪恨?
閒詩搖了搖頭,否則道,「我才不怕他,以前不怕,現在不怕,將來也不怕,我是要找他報仇的,你快告訴我他的下落吧。」
花流雲凝望著她毫無虛假的神情,微笑著點了點頭,「其實你們已經見過了。」
閒詩心裡升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她知道花流雲在這件事上不會騙人,若是她與那個男孩已經見過,那必定是她所見過的那些男人種的一個。
是誰?
閒詩第一個想起的居然是自己的親哥哥,因為景東柘的皮膚較花流雲而言,雖然看著健康,不失他的英俊,但還是顯得黝黑許多。
「我哥哥?」若是她的哥哥,那她這仇也不用報了,等於是皆大歡喜了,她怎麼能不原諒小時候不懂事的親哥哥呢?
花流雲忍不住噗嗤一笑,「你是怎麼懷疑上你哥的?真是厲害。」
男人雖然在誇獎自己,但閒詩聽得出來,他這是嘲諷之辭,看來景東柘並不是當年的那個男孩。
閒詩懶得再猜,免得猜錯了又被花流雲笑話,便故意道,「該不會是你吧?而那個沒咬我的男孩其實是我哥?」
花流雲又沒忍住噗嗤一笑,「我倒是巴不得自己是那個男孩,那樣,你想怎麼報仇雪恨,我都能高高興興地接受,不像那個男孩,你若是敢找他報仇,可能會死得很慘。」
閒詩抿了抿唇,心中焦急道,「別兜圈子了,快告訴我吧,他究竟是誰?」
花流雲滿臉的笑容突然乍然收起,又變得極為正經與嚴肅,道,「就是看上你的邰爺。」
「邰爺?」閒詩方才那不好的預感終於落到了實處。
從肌膚上猜測,景東柘像是當年的那個男孩,但即便她已經記不起那個男孩的具體面容,但也沒來由地認定,景東柘與那個男孩的相貌完全不同。
而從可怕度上猜測,閒詩第一個想到的人,其實就是邰爺,但是,因為她不想再與邰爺有什麼牽扯,是以才故意避開了他。
誰知,她故意避開的人,就是她多年來一直在找的人。
望著閒詩震驚的神色,花流雲沉著臉道,「對不起,我該早點告訴你的,卻隱瞞了這麼久,是我自私,怕你對他……」
閒詩誤解了花流雲的害怕,以為花流雲是怕她找邰爺報仇雪恨之後,花家會遭到邰爺的報復。
「現在告訴我也不晚。」不知怎地,即便邰爺並沒有將整張臉露出,但閒詩還是堅定地認定,邰爺便是當年的男孩,無論是邰爺言談舉止帶給她的感覺,還是他神秘的相貌帶給她的感覺,都不可置疑,「謝謝你,看來我多年來的心愿就要達成了。」
話雖如此,閒詩卻並不急著去找邰爺報仇雪恨,只等著他再來找自己麻煩的時候,她趁機給他一頓苦吃。
花流雲卻一臉擔憂地看著閒詩,搖了搖頭,道,「詩詩,我告訴你事實,不是贊成你去找他報仇,若是勸你忘記了當年的仇恨。」
閒詩不滿地撇了撇嘴道,「如今你我已經和離,就算我失手殺了他,也不會連累你的,多年來的心愿,怎麼能說放下就放下?」
花流雲眼裡划過一絲受傷,「你以為我是怕連累自己?」
閒詩低眸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其實我明白,你是我吃虧,但我會注意分寸的,不會真殺了他。」
花流雲又搖了搖頭,「他的真實身份,大將軍和東柘告訴你了嗎?」
閒詩搖了搖頭。
花流雲眸光一黯,道,「你或許只是想咬他兩口泄憤,但是,他的身份不容許你咬他,或許他會不計較,但他的親人不會不計較。」
閒詩乾脆地問道,「他究竟是誰?」
原以為花流雲又會像景裕父子那般隱瞞邰爺的真實身份,花流雲卻在沉默片刻之後,果斷地回答道,「他便是當今太子殿下,朝塍。」
太子殿下?閒詩剛剛恢復血色的臉再次變得慘白。
她已經猜到邰爺身份不凡,不是皇親國戚就是達官顯貴,但她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太子殿下。
終於,她有些明白了,為何太子殿下在民間會被稱為邰爺,邰同太子的太。
「我曾經做過他的伴讀,那年兩人一起溜去巨蟒山狩獵,卻不想遭遇危機。」花流雲頓了頓又道,「殿下不輕易看上女人,一旦看上,哪個女人可以逃脫?若是你不是景家的女兒,或許你我一和離,便會被他強取豪奪去。幸虧你是景家的女兒,還有大將軍父子可以稍作庇護。但是,他們畢竟力量有限……」
花流雲的意思閒詩豈能不明白?他在暗示她,將來恐怕終有一天,她會被朝塍強迫變成他的妾室之類。
料想到自己將來的遭遇,閒詩嚇得渾身顫抖起來。
花流雲繼續道,「殿下的個性我清楚,你越是惹他,他越是不會放過你。倒不如遠離他,與他保持距離,還可能被他忘記。」
「當然,殿下的魅力無人可擋,這天下多少女人夢寐以求地想要嫁給他,若是你有一天也會對他心動,方才這些話當我沒說。但是,詩詩,你心裡要清楚,你已經嫁過人,哪怕如今身份抬高,甚至仍舊有清白之身,但你在名聲上還是有過其他男人,是以,哪怕殿下他愛上你,也不可能讓你做太子妃,將來等他登上大位,你也註定只能跟其他女人分享他的愛。或者有一天被他徹底遺忘在角落中,或者慘死於宮斗之中。」
花流雲說的這些道理閒詩都懂,只是若是他不提醒,她或許不會想得這般透徹。
閒詩感激地望著花流雲,微微笑了笑道,「謝謝你的忠告,我是個小雞肚腸的女人,別說我根本不可能喜歡他,就是喜歡,也不可能忍受與別的女人分享他。是以,當年巨蟒山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我不會再找他報仇,希望你也不要讓他知道,我就是當年救過他的那個女孩,免得麻煩纏身。」
花流雲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微笑,點頭答應道,「放心,在你與他之間,我永遠站在你這邊,哪怕你不再是我的妻子,在我心裡,你永遠重要。」
閒詩被花流雲說得微紅了臉龐,只能道,「謝謝你。」
花流雲盯著閒詩,眼睛一眨不眨,若是可以,他真想就這麼看著她一輩子,無論她將來變成什麼模樣,他都喜歡。
「詩詩,若是將來有一天你會被強迫入宮,你會後悔今日與我和離嗎?」
閒詩面色一寒,道,「不會有那種可能的。」
花流雲固執道,「我只是說可能。」
閒詩認真地想了想,回答,「會。」
花流雲笑得一臉璀璨,黑眸里似乎有水光在瀲灩,「有你這句話,就是立刻死了,也值了。」
閒詩終於離開了花家,離開了這個她再也不可能踏進一步的地方。
她以為自己的心會徹底安定下來,可是因為朝塍的存在,她的心被另一種不安替代。
而這種不安比起能不能與花流雲和離所產生的不安,要強烈上百倍千倍。
若是沒有花流雲提醒,即便當年的男孩就是朝塍,她仍舊不怕他,有機會,她一定要咬他兩口,以報當年之仇。
可是,被花流雲一提醒,她只想徹底在京城消失,再也不會被他找到。
但是,她以前的親人以及現在的親人都在京城,她如何能逃?
她只能相信自己的親爹與親哥哥,為了她可以不懼朝塍的淫威。
只是,若是爹與哥哥因為她而受到朝塍的迫害,這讓她又如何安心?
雖然自從那晚與邰爺告別之後,他果真再也沒有來過景府,兩人也沒有再碰過面,但閒詩不確定,他還會不會找上自己。
尤其是今日,她與花流雲已經結束了夫妻關係……
那晚邰爺離開前,說得話是那般堅定霸道,難道會因為過去了這麼些日子便放過她嗎?他會忘記自己嗎?
閒詩不相信自己的魅力,但相信邰爺的執著與說到做到。
回到景府的時候,景裕父子正在書房裡議事,閒詩跑過去的時候,兩人正議事完畢。
見到閒詩氣喘吁吁的模樣,景裕親自替她擦汗,嘴裡卻跟景東柘異口同聲道,「詩兒,恭喜你獲得自由。」
閒詩望著景東柘道,「哥,你什麼時候收到和離書的?」
景東柘說,「一大早,你還沒起來的時候。」
閒詩不禁翻了個白眼,道,「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景東柘一臉無辜道,「我不告訴你,你就不去花家了嗎?」
閒詩氣得跺腳道,「你告訴我,我也會去花家,可是,有個心理準備總比什麼都不知道來得好吧。」
景東柘壓低聲音道,「人家想給你驚喜,我總不能這點面子都不給?」
景裕卻不滿地瞪了景東柘一眼,問閒詩道,「姓花那臭小子是不是欺負你了?」
閒詩臉頰一紅道,「沒有,只是被他嚇了一跳。」
念及邰爺就是太子殿下的事,閒詩殷切地望著景裕父子道,「爹,哥哥,我與花流雲和離的事,你們還沒告訴別人吧?」
景裕父子齊齊搖了搖頭,閒詩暗吁了一口氣,道,「拜託爹,拜託哥哥,幫我隱瞞這件事。」
「為什麼?」景裕父子異口同聲地問。
閒詩掩藏了已經知道邰爺身份的事,咬了咬唇道,「我怕邰爺知道了,出事……」
景裕父子對望了一眼,景東柘道,「邰爺若是問起,我與爹可以替你隱瞞,但是,流雲那邊如何能隱瞞得住?就算流雲封住了所有人的口,花家少奶奶突然住在了娘家,再也不在花家露面,誰不起疑?你要是那麼怕邰爺,要不把和離書撕了,還來得及反悔。」
「胡扯八道!」景裕狠狠地瞪了景東柘一眼,一拳頭打過去,「胳膊肘往外拐的混帳東西!這是你親妹妹,你既然還把她往火坑裡推!」
閒詩連忙抱住景裕的胳膊,阻止道,「爹,哥哥也是一片好心,你別怪他。若是有一天,邰爺要逼著我嫁給他,我寧願今日就撕掉和離書。」
景東柘從懷裡將和離書拿出來,稍稍站得離景裕遠一些,道,「那你這和離書,究竟撕不撕?今晚若是不撕,可能就沒機會了。」
「你給我閉嘴。」景裕一把奪過和離書,放在自己懷裡藏好,安慰閒詩道,「詩詩,花家那小子不適合你,娶過五個女人,就憑這一條,也配不上你。爹聽出了你心裡的擔憂,你放心,爹與哥哥久經沙場,都不是貪生怕死之人,將來的夫婿你自己選擇,爹與哥哥都不會勉強你。」
閒詩感動地熱淚盈眶,道,「我是怕他威脅你們,我不想連累你們,你們本來過得好好的,我是不是不該被你們找到……」
景東柘將閒詩抱在懷裡,一臉堅毅地拍著她的脊背安慰道,「詩兒,相信哥哥,邰爺不是那種喜歡使詐的陰險小人,他不會拿我與爹威脅你的,你儘管放心。若是他要拿我與爹威脅你,我們就明著答應,暗地裡一家人偷偷地遠走高飛,好不好?」
「一家人遠走高飛?」閒詩淚眼朦朧地喃喃道,「可你們都當不成將軍,殺不了敵了。」
「傻丫頭,」景裕將她摟過來一半抱在懷裡,道,「爹已經老了,只想享天倫,不想再過打打殺殺的日子,而你哥哥,好男兒志在四方,不一定當將軍才有出息。」
景東柘用力地點了點頭,道,「是,我的志向其實不是當將軍,而是做個江湖俠客,濟困救貧。」
閒詩雖然仍舊憂心忡忡,但能得到至親的如此包容與支持,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但願一切都朝著她嚮往的方向發展,她不用連累誰,也不用屈就自己。
但她的人生,自從在巨蟒山被男孩咬上兩口,便已經不能由她自己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