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論酒
2025-01-24 10:10:37
作者: 紅苕燉地瓜
顧陽看向有些忐忑不安的杜青衣,杜青衣朝他羞澀一笑,小聲道:「這位大人,還請您入座。」
顧陽斜了眼已經準備敞開肚皮豪飲的李先知,再看一眼對杜青衣負重卻毫無感覺的杜元,深知要想讓杜青衣在這裡占一席之地是不可能的,只好對杜青衣說了句「抱歉,辛苦了。」之後,正襟危坐,坐在兩人的下首位置。
「唉唉,這不對啊!」杜元看到顧陽坐的位置居然是倒酒的,瞪向李先知,「老不死的,你不是叫顧小友來喝酒的嗎,那應該你替我們倒酒才是,你怎麼好意思坐在客人的位置上。快快,不想幹活就滾出我的酒廬!」
「不用不用,」顧陽連忙道:「我身為晚輩,替兩位前輩倒酒是我的榮幸,我酒量不佳,陪著喝兩杯就行。」
顧陽說著,直接從杜元手中接過酒罈子,飛快的替兩人倒滿身前的酒杯,先端給杜元,再遞給李先知。
李先知朝顧陽露出讚許一笑,嘴唇對著杯沿輕輕抿了一口。
「嗯~爽快!」李先知輕輕一點之後,就直接將酒杯里剩餘的酒全部一傾倒倒入口中,嘴裡的酒還沒咽下,就朝著顧陽伸出手去,「快快!再來一杯!」
顧陽朝著杜元望去,只見杜元輕輕抿著酒杯,並沒有像李先知露出猴急之態,但從杜元閉著眼搖頭晃腦享受的表情來看,這酒確實是佳釀。
既然杜元沒有反對,顧陽自然是照顧李先知,又替其倒了滿滿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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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知再次將酒倒入嘴裡,接二連三的朝著顧陽伸出手來。
顧陽看了眼李先知嘴裡含著的酒水,不明白李先知這麼做的意義,他想得也簡單,只當李先知將酒暫時存起來,是為了一會兒慢慢品味其中滋味,於是便馬不停蹄的將酒往李先知遞來的酒杯中倒。
大約倒了七八杯的時候,顧陽正輕車駕熟的給李先知斟著酒,忽然聽到杜元驚叫一聲。
「怎麼少了這麼多!」杜元瞪著顧陽,質問道:「你究竟給這個老不死的倒了多少酒!」
顧陽看了眼他們手中二兩半的酒杯,再想想李先知這幾息功夫里就喝完的酒,認真計算後,答道:「算上這一杯,應該是兩斤半。」
「我日你個仙人板板!」仙風道骨的杜元突然爆了粗口,「你個瓜娃子,老子辛辛苦苦釀造的酒,就浪費在這老不死的身上了!你是聾子啊,剛才老子不是說過,只給這老不死的老傢伙喝一斤酒,你丫倒這麼多,你你你!!!」
杜元指著顧陽一連聲說了數個你,氣得臉色醬紫,要不是知道這些修武界大能已經將身體修煉到極致,顧陽真擔心杜元會不會心臟病發,忽然突然抽過去。
儘管有這個擔心,但是想到這種擔心是多餘的,顧陽立馬反駁道:「杜老,我記得你剛才說的話,只是剛才我問您要不要繼續為李老續杯時,你明明點頭了啊。所以我才認為是你允許的。」
「你哪裡……」杜元剛要反駁,忽然想到自己沉醉在美酒時的神態舉止,打了個愣後,直接將手指指向李先知,「你個老不死的,一定是你趁著我陷入酒香中時,控制我的身體了,老不死的,為了喝口酒,你也是卯足了勁兒啊。」
「過獎過獎。」李先知對著杜元抱了抱拳,手掌一攤,自掌心處憑空冒出一隻潔白透明的玉壺。
李先知右手抓過玉壺,輕輕搖晃,隨著他的搖晃,玉壺由白色變成了翠綠色,可以清晰的看到裡面有液體隨著李先知的搖晃,而慢慢的從壺底向壺口上升。
顧陽不由得想到剛才李先知牛飲喝下的竹葉青,壺中的液體與竹葉青的顏色一般無二,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剛才李先知儲存沒喝的酒竹葉青了。
而杜元看到李先知手裡的玉壺,已經氣得七竅生煙,可偏偏那玉壺在李先知手裡,杜元深知入了李先知的手,這竹葉青是別想拿出來了,只能一邊暗中詛咒這個老不死的喝酒醉死,一邊對著顧陽招招手,「顧小友,你快別端著那酒罈子了,來來,陪我喝兩杯。」
對於杜元一下子氣消又恢復成如常狀態,顧陽表示十分理解。
這個在俗世里就是釀酒大師,到禁地之中也是能工巧匠如魯班似的大能,有點怪脾氣很正常,只要對他沒有暴脾氣,別因為一斤酒和李先知動起手來,就是大善。
但顧陽顯然是高估了杜元對酒的重視。
他剛落座,杜元就直接近乎於搶的從他手中將數十斤的酒杯拎在了自己手中,雖然試圖借給顧陽斟酒來掩飾他的意圖,但顧陽還是能夠感受得到,杜元手裡拎著的不是酒罈子,而是命根子。
杜元親自倒的酒,顧陽怎麼也得賞光喝一杯,更何況他早在以前就想嘗嘗大酒師釀造的酒,加上這酒的釀造與杜元的修煉修行有關,顧陽就更加感興趣了。
酒杯湊近鼻尖,顧陽就嗅到了酒中令人神清氣爽的清香,同時,也嗅出了這酒中摻雜著濃郁的木靈氣。
杜元是木屬性修武者,這一點在禁地里也是人盡皆知的,據說杜家釀酒師,皆是木屬性修武者。
除卻水火這兩種屬性之外,其他屬性的修煉方式是不同的。
木屬性的修武者,能夠通過木靈製造結界,以及通過木靈的指引與自然界生靈溝通,更甚者能夠指揮自然界的生靈。
但杜家的人,卻利用他們自出生就是木屬性修武者這一特點,將自身的靈力用於釀造美酒。
因此,杜家的酒里都有木靈氣,只不過由於釀酒師修為的深淺,所含靈力不同。
而杜家的釀酒師,隨著酒越釀越多,品級越來越高,酒中所含的靈氣越來越濃郁不說,釀酒師自身的修為還會隨著對酒的領悟加深,而逐漸提高。
杜元就是杜家釀酒師中現在最出名,也是最接近神壇的那位。
只不過,在清中期杜元就進入了禁地,可他的修為卻一直停留在了他進入禁地時的狀態,一直停滯不前。
顧陽細細品嘗著竹葉青里所含的木靈氣,儘管酒香清爽令人心身舒暢,酒醇令人沉醉,但顧陽還是嘗出了一絲不適感。
他對於酒的要求並不高,也並不貪杯,對於酒的認知也很少,所以只是覺得自己見識短淺,可能不像杜元和李先知這樣懂酒,所以才覺得杜元釀造的這竹葉青,並不怎麼高明。
一直在旁邊觀察顧陽的杜元,看到顧陽在將酒咽入喉管眉頭細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時,心頭一跳,思忖半晌,等到顧陽一杯酒喝完,這才試探著問道:「顧小友,我這酒……怎麼樣?」
「挺好喝的。」顧陽下意識的回了句,抬起頭就看到杜元用不滿意的眼神盯著自己,馬上補充道:「撲鼻清香,入口清爽,比我以前喝過的酒高明許多。只不過是我不懂酒,所以就像是牛嚼牡丹,嘗不出什麼來,可能埋汰了這好酒。」
杜元扁扁嘴,正要說什麼,李先知伸手勾住顧陽的肩膀,將其往身邊一拉,顧陽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李先知緊緊摟住。
李先知生怕顧陽反抗,急忙低聲說道:「你別急,我剛才和你說的事你還記得不?這可是我最後一個願望,你一定得幫我啊。」
說完,李先知直接放開顧陽,然後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大喝一聲:「你個傻子!杜老頭這酒喝下去可以增加你體內的靈力吸收,不喝白不喝,就算是牛嚼牡丹,那也能充飢啊!這酒既美味又實用,傻子才不喝呢!」
李先知說著,將自己的玉壺朝杜元面前一遞,「杜老頭,咱倆下次在一起喝酒估計要很久之後了,今天必須不醉不歸。」
「滾蛋!」杜元賞給李先知一個白眼,然後朝著顧陽手掌一翻,還在李先知旁邊坐著的顧陽立馬回到了他剛才所在的位置,直面杜元。
杜元對上顧陽那露帶無奈的臉龐,追問道:「顧小友,你剛才那些話是什麼意思,我這酒不好嗎?」
「我沒這麼說過啊。」顧陽無辜地聳聳肩,「我覺得它確實不錯,但我沒有嘗過什麼美酒,所以就只能照實評價,要不然,你把之前釀的酒端上來我嘗一嘗,說不定就能比較出這壇竹葉青究竟怎麼樣。」
聽到顧陽的話,杜元沉吟不語。
就在顧陽準備放棄李先知的驚喜大獎時,等著被杜元端茶送客時,卻見杜元對著杜青衣揮了揮手,沉聲喝道:「去!去我酒窯里隨便挑幾壇酒!速去速回!」
「真要喝?」顧陽沒想到杜元竟然這麼在意別人的評價,竟真的要將以往釀的酒全部搬來讓自己試喝。
「什麼話!」杜元板起臉來,「顧小友,你應該知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在俗世修武界裡,我可以說是釀酒第一人,你既然對我釀造的美酒存有置疑,那我自然要讓你喝個心服口服,讓你知道,什麼是美酒!」
顧陽啞然,有些話脫口欲出,可看到杜元梗著脖子神情無比堅定的樣子,那些話在嘴邊繞了個彎。
他不動聲色的對著向杜元臥室走去的杜青衣傳音入密囑咐道:「還請青衣小姐在選酒時,可以選些杜老起步釀酒時的作品,謝謝了。」
杜青衣聽到顧陽的話,腳步一滯,最後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