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不用也得用

  這邊趙先還在猶豫要不要把這消息告訴傅明儀，而另一邊的瑞王府里，始作俑者正在和傅琛煮茶品茗。

  傅明儀饒有興致地把安插在瑞王府里的暗樁一一告訴傅琛，臉上雲淡風輕的神色，好似不是在說瑞王府里有多少暗樁，而是在詢問今日的天氣如何。

  「你不說，我也未必查不出來。」傅琛擰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

  「你在京城待不了多久，何必費那功夫去查。」傅明儀不以為意，看了一眼手中茶盞里起起伏伏的茶葉，葉片舒展，帶著一股愜意的優美。

  傅琛對他的話深以為意，粗糲的手指摩梭溫潤杯壁，突然道：「先太后雖貴為太后，但出身不高，又不是皇帝生母，按理，是不需要這麼多藩王回京的吧。」

  「不需要嗎？」傅明儀抬眸，很快又瞭然，「的確不需要，但他還是把邸報送出去了。」

  如果傅蕭為彰顯自己的孝順，所以才送邸報到各處，讓藩王回京悼念也算說得過去。京城內外雖不允許披紅戴綠，但店鋪生意還在照做，這般境況，怎麼也不至於把就藩的藩王叫回京。

  除非，傅蕭還有別的謀算。

  

  傅明儀沉吟片刻，道：「他的打算我不清楚，不過如今監視你的羽林衛在我掌控之下，只要不出格，你還算自由。」

  有他這句話，傅琛便放心了。

  他以茶代酒，接著問道：「黔州送過來的物證收到了嗎？」

  「李彤的那份倒是好解決，他背後是傅南，無需你我擔心，但是那林洪，」傅明儀說著，頓了頓，眼帘微垂，似有為難，「林洪背後是那位，就算貿然送上去，他也只會輕拿輕放。」

  傅琛本也沒指望傅蕭會重罰林洪，只不過，林洪是傅蕭安插在蜀軍的棋子，如今被自己拔了，傅蕭怕是會對付自己。

  他同樣微闔眼眸，盯著盞中的葉片不斷旋浮重疊，一同墜入盞底。

  忽然，他道：「林洪的證據送上去了嗎？」

  聽他有了動作，傅明儀抬頭望去，「還沒有。」

  傅琛開口：「把他的人送上去，他自會輕拿輕放。但如果，他的人變節了呢？」

  只聽這話，傅明儀便福至心靈，心領神會。

  既然李彤是傅南的人，那麼林洪為什麼不可以是？

  以傅蕭對傅南的防備，哪怕林洪不是，傅蕭也絕不會允許林洪再活下去。

  見傅明儀明白自己的意思，傅琛微勾唇角。

  他既然在蜀地動用了林洪的家產，就沒打算讓林洪活著，只不過一時沒想好要給他定什麼罪名。

  眼下有了這一步棋，就算林洪無辜，傅蕭也會殺了他。

  用一個必死之人的財產，朝廷又怎麼會插手？

  解決了眼前這個小麻煩，傅明儀突然問起了聞重枝。

  「那位聞先生在蜀地如何？」傅明儀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我可是特意把那位聞先生送去蜀地的。」

  至此，傅琛才知，當初傅蕭的意思是殺了聞重枝，還是傅明儀勸諫才留下此人性命。

  傅琛淡笑，「還算可用，人也圓滑，適合做官。」

  「你給了他什麼官職？」傅明儀好奇。

  「還是白身。」

  聞言，傅明儀愣了下，「不是說他適合做官？」

  「所以他的官職不能由我來定。」傅琛似笑非笑地看著傅明儀，「李彤和林洪這兩枚釘子都被拔除，他們能安心蜀地無人嗎？」

  看著穩操勝券的傅琛，傅明儀揚了揚眉，「聞重枝可是那位攆出去的，又得罪了傅南，你怎麼確定他們會用他？」

  傅琛不以為意，「除了聞重枝，他們還能用誰？」

  如今蜀地上下形如鐵桶，聞重枝是唯一能下手的地方，他們除了從聞重枝身上下手，別無他法。

  因此，聞重枝他們不用也得用。

  「你倒是白浪費了一顆好棋子，我好心送給你，你卻給他人做嫁衣裳，若是日後他心不在你處，還記得同我說一聲，我會好心替你解決的。」傅明儀向他挑眉示意。

  若不是當初傅蕭和傅南堅決不留聞重枝在京城，傅明儀才捨不得把這樣一個人才丟給傅琛。

  這回傅琛只是笑笑，沒再說話，喝了半盞茶，便提醒傅明儀該離開了。

  傅明儀出府時，正遇上從外頭回來的華檀，遠遠行了一禮，頭也不回地離開。

  回到正院，傅琛見到她回來，重新煮茶，柔聲問道：「把人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順便見了一眼華家人。」華檀神色淡淡，唯獨眉心的小結引人注目。

  「華家有什麼不對？」傅琛立刻察覺，遞給她一隻蘭花杯，清新馥郁的茶香沖淡了華檀的愁眉不展。

  「其他人都還好，只是華盈……我總覺得她和以前不一樣。」華檀心不在焉，端起茶盞也是牛飲，但眉頭的結卻一點點解開。

  「讓暗衛盯著。」傅琛道。

  華檀也是這麼想的，因此臨走之前把自己身邊護著的四個暗衛留下兩個盯著華盈，想看看她為何變化如此之大。

  此外華檀還說起一路上的古怪，「太后薨逝，街上的買賣卻沒有叫停，想來那位也不大重視，那又為何要發邸報讓藩王回京？」

  說話時她直盯著傅琛，她都能想到的事情，傅琛沒道理想不到。

  果然，傅琛揉了揉她的腦袋，寬慰道：「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麼，只要發了這封邸報，我們就不得不回京，既如此倒不如安下心來，看看他想耍什麼花招。」

  「那你日後出行，身邊可得多加幾個護衛，若是藩王在京城遇刺，可要掀起不小的風浪呢。」華檀意有所指。

  無論是傅蕭還是傅南都恨不能將傅琛除之而後快，他們得時刻小心。

  雖然傅琛不覺得那兩個虛偽的人會做出這麼直接了當的事，不過今日他們才回京，傅蕭就迫不及待的在瑞王府安插了眼線，若是自己身故，他們就能少個心頭大患，未必不會這麼做。

  因此一日進宮守靈時，傅琛將自己和華檀身邊的暗衛數量增加了一倍，這才奉旨進宮。

  可一到宮裡，二人前腳才去先太后的靈堂拜祭完，皇后後腳就派人來請華檀了。

  華檀與傅琛換了個眼神，慢悠悠起身，跟隨宮人去見皇后。

  起初她還不知張素瑤找她是何用意，直到見張素瑤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肚子上，華檀才回過神來。

  這是想確定她有無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