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他也在

  安排好黔州事宜，傅琛和華檀便動身回京。

  離開前，傅琛特意留下齊淵，又叮囑熊興德，要他收到朝廷邸報，就讓齊淵快馬加鞭送去他手裡。

  此番回京，七娘與他們同行，出發前，七娘把那幅沒繡完的繡品交給秦老爺子，還提起了漫娘和孫玉。

  「此次離開，歸期不定，若是老爺子等不及，不如讓漫娘幫忙，也好將你我所研究的針法教授給她，免得這樣好的針法後繼無人。」

  秦老爺子一驚：「你放心交給她們？」

  這針法是他二人研究許久，才融合蜀繡針法與華家的千針十三絕新創出來的，就算是傳給漫娘，秦老爺子也是思索許久，還沒下定決心，沒想到七娘就這麼輕易地鬆了口。

  「這麼好的陣法，若是不能流芳百世，豈不是遺憾？老爺子放心，我說出的話從不收回，您只管放心交給她們就是。」

  七娘看了一眼那幅沒完成的繡圖，輕笑道，「相信有漫娘和孫玉在，下次再見到這幅圖，就是它名動天下的時候！」

  她特意來這趟就是為了讓秦老爺子放心，如今目的已了，七娘也和華檀一起離開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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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離開黔州的第十天，齊淵才帶著朝廷送到黔州的邸報追上來。

  也就是說，若非有春靈提前從揚州來通知他們，他們會遲十天抵京。

  那時候等待他們的，只會是御史台的彈劾奏摺！

  傅琛將邸報扔在馬車上，吩咐隊伍加快速度，將原本一個月的路程提前了五天，在其他就藩的老藩王沒到京城時，他們就已經入京了。

  消息傳入皇宮，已經許久不理朝政的傅蕭龍顏大怒，當著傅明儀的面便黑了臉，抄起摺子砸向羽林衛，「朝廷的邸報什麼時候送到黔州的？每年這個時候，黔州都因暴雨與外地隔絕，怎麼今年的邸報就按時送達了？莫非你們從前都在糊弄朕！」

  他這番蠻不講理的說辭讓下面的人無法作答，只能低頭認罪。

  傅明儀在一旁面不改色的看著奏摺，打眼一瞥，瞧見底下復命的竟是個熟人，當初被他罰了一百鞭笞的羽林衛郎將趙先。

  趙先也察覺到上面傳來的深不可測的目光，他知道那是南康王，但卻不敢抬頭望去——上一次他被鞭笞，就是因為直視南康王，那一百鞭子他養了一個月才養好，可不敢再犯。

  不過這回，傅明儀似乎打算放過他，甚至還好心替他說話。

  「父皇息怒，為了區區一個傅琛，不值得大動肝火。現在他人就在京城，父皇難道還擔心沒機會除去他？至於這位趙郎將，他似乎不大適合在外頭辦事，不如以後就讓他留在宮裡，也省得壞了父皇的事。」

  他聲音慵懶，說出的話卻讓傅蕭心生歡喜。

  想想也是，傅琛已經被貶到了黔州那個犄角旮旯，有沒有被人參一本無傷大雅，重要的是人回京。

  傅蕭看了一眼兒子，開口道：「也罷，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撤回監視傅琛的人，把趙先調回來。」

  「為何要撤回？」傅明儀擰著眉頭不贊同，「已經就藩的藩王回京，就算有人監視又如何？更遑論他是傅琛。」

  這一番話更讓傅蕭的心放回了谷底。

  原本他還擔心傅明儀對傅琛的態度會與自己不同，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練，好在這兒子沒長歪，和自己還是一條心。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來做。」

  傅蕭說完，傅明儀的眼中露出詫異，隨即眉頭一蹙，拒絕了，「監視藩王通常是羽林衛來做，交給兒臣不如交給趙郎將。」

  傅明儀說的冠冕堂皇，讓傅蕭找不出毛病，也讓傅蕭更加滿意。

  ——傅蕭當然希望自己的兒子有出息，但不意味著，他希望兒子覬覦自己手中的權利。

  不過既然傅明儀不要，他倒是樂意分一些權利出去。

  「趙先接連辦事出岔子，朕如何信他？」當著趙先的面，傅蕭一點也不給面子，呵斥一番，才對傅明儀道，「若你還要用他那就繼續用，但羽林衛調度交由你來，朕與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

  這意思，便是傅南也不能插手了。

  傅明儀眼見推辭不得，這才勉強答應，帶著趙先離開御書房。

  出了這扇門，趙先眼神古怪地看向傅明儀的背影。

  他總覺得今天這一切都是南康王設計的，可是他沒有證據。

  從上回在宮中遇見南康王開始，或許眼前這位王爺就已經盯上了自己。

  想到這一點，趙先渾身直冒冷汗。

  直到離開太和殿御書房，二人步入甬道，傅明儀才似笑非笑的轉過身，看著他，「趙郎將剛才似乎有話想說？」

  「下官無話想說，只想感激南康王救命之恩！」趙先低頭回話，心卻跳到了嗓子眼

  「感激？」傅明儀的聲音略帶嘲諷，「本王哪裡會救你的命？陛下可沒打算殺了你。」

  「下官接連失誤，按規矩，不可饒恕。」提起自己躲過的一劫，趙先說話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這是羽林衛的規矩，比先帝在時的龍鱗衛規矩更嚴，也更殘忍，但凡行刑，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可是趙先仍舊不明白，南康王是如何得知的？總不至於他做這一切都是靠運氣吧。

  沒等趙先想好原因，傅明儀再次開口，「陛下饒了你的命，你就該好好做事。安排人監視瑞王府，每日將瑞王府的一舉一動上報本王。」

  「下官領命！」趙先應聲，目送傅明儀離開，那顆提著的心才落下。

  他立刻著人監視瑞王府。

  好在瑞王才回京不久，王府的下人不敢怠慢，進進出出地安排下去，讓他有機會安插人手。

  當晚就有羽林衛記錄下瑞王的行蹤，上交給趙先，再由趙先送到南康王府。

  不過趙先離開之前，他的手下突然神色一變，按住了他的手，「您不親自看一眼嗎？」

  「這有什麼好看的？既然南康王需要，那就把這給他送過去就是了。」趙先一頭霧水。

  可他手下卻沒有這麼輕易鬆手，「郎將還是看一眼吧，有些地方小的也拿不準主意，看一眼或許還能免於觸犯了上峰。」

  上峰……他現在的上峰不就是南康王？

  想到那位爺，趙先不敢怠慢，翻開冊子看了眼。

  這一看，就把他的命嚇去了半條。

  「怎麼他……他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