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回京

  這回，華檀和傅琛一同接見駱中寒，而駱中寒身後卻沒帶那個高檢。

  華檀見狀，只覺得奇怪，問道：「駱大人怎麼沒帶那位高通判？」

  「下官著急回益州，便讓高檢留在客棧收拾行李了。」駱中寒如實回答，接著將手裡的邸報送上，「此乃益州送來的邸報，下官知道黔州與外界斷聯，唯有益州才能送東西進來，所以先前已經令人回益州安排木料石料的運送，他們也帶回了這封邸報。下官不敢耽擱，便立刻給王爺送來了。」

  傅琛接過那封邸報看了眼，與春靈交給他的那一封並無不同，上面都寫著太后薨逝的消息。

  他放下邸報，悠悠開口，「駱大人有心。」

  說罷，便不再多言。

  駱中寒在下面心裡沒底，正猶豫要不要主動開口，忽然聽到傅琛詢問。

  

  「駱大人私自將益州的邸報送到黔州來，不怕陛下震怒嗎？」

  駱中寒心中一凜，下意識抬頭看向傅琛，對上一雙凌厲的目光，不由心頭一寒。

  傅琛怎知自己是傅蕭的人？

  駱中寒思前想後，也沒能想明白問題所在，斟酌再三回答道：「下官前來黔州買了那幅錦繡山河圖送去京城給陛下祝賀，陛下想必早已知道下官在黔州，邸報會送來黔州，再正常不過。」

  這個回答中規中矩，看不出他的用意，傅琛似乎也沒想深究，應了一聲，便讓齊淵親自送駱中寒離開。

  離開花廳前，傅琛給齊淵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出去足送了有一盞茶才回來。

  等齊淵走後，華檀發覺了他們方才的眉眼官司，心裡好奇，卻沒有詢問，只等齊淵回來向傅琛匯報，才明白方才傅琛是讓齊淵試探駱中寒。

  但齊淵試探出來的結果卻有些古怪。

  「這位駱大人與京城少有聯繫，他當年考上進士的時候，還是先皇在世，他應當沒機會同傅蕭搭上關係才對。且看他的態度，也不像是全然忠於傅蕭。」

  這一點不用他說，華檀也察覺到了。

  如果真的忠於傅蕭，就不會答應往黔州送東西了。

  這位駱大人著實奇怪的很。

  傅琛聽完，同樣若有所思。

  他吩咐道：「讓暗衛監視駱中寒和高檢，尤其是高檢。」

  聽到這個名字，華檀和齊淵愣了下，異口同聲問道：「不該是駱中寒嗎？」

  問完他二人對視一眼，況言瞧見了華檀眼中明晃晃的嫌棄，不禁心頭一梗。

  王妃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嫌棄他。

  傅琛卻沒有正面回答，只道：「都說益州通判與知府關係極佳，可他這次前來卻沒有帶高檢，倒不像傳聞中那樣親近。」

  既然傳聞不對，那他們之間真實的關係又是怎麼樣的？

  這在傅琛和華檀等人的心裡埋下了一根刺。

  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把這根刺拔出來探個究竟，就該啟程回京了。

  ……

  城南雲來客棧里，高檢收拾好東西，見自家大人回來，忍不住滿臉不贊同地問道：「大人為何要讓人把那份邸報帶來送給王爺？若是讓陛下知道，必然會懲罰大人的。」

  「你若是不說，陛下又怎麼知道我將邸報帶來了？」駱中寒卻是一臉自在，又捋了捋已經不在的鬍子，頗為惋惜，搖頭道，「你覺得瑞王是好官嗎？」

  「……算是吧。」

  高檢的確耿直，他對瑞王的偏見源自於當今陛下——他心性純良，只知道當今陛下救過自己，是個好人，所以和好人做對的，都是壞人。

  但這些天在黔州的所見所聞，卻讓高檢對瑞王有了新的認知。

  不只是瑞王，還有那個馮楚安。

  他從未見過一個司戶參軍能有這麼大的權力，竟然敢插手知府的事務。

  想起馮楚安，高檢又問道：「大人，馮楚安不過一個司戶參軍，為什麼手伸的那麼長？還有黔州的通判去哪了？沒有通判，誰來保護他們的知府？」

  聽到這個問題，駱中寒忍不住哈哈大笑，要不是見高檢臉色黑了下來，他甚至能笑背過氣去。

  好不容易把笑意憋住，駱中寒才解釋，「事實上，只有你這個通判是用來保護知府的，其他所有州府的通判都要協助知府處理州府事務。」

  聽完他的解釋，高檢的臉更黑了。

  過了半晌，高檢才道，「大人這話的意思是，我是皇上派來監視大人的？」

  「難道不是嗎？」駱中寒笑盈盈的反問。

  他笑容真摯，沒有絲毫嘲諷，卻更讓高檢心中疑惑。

  見他滿臉糾結，駱中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在意這些小事。你只要做好皇上讓你做的事就好，其他的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大人！」高檢喊他，隔了片刻才認真開口，「大人，我沒有要監視你，你做的很多事我都沒有告訴陛下。」

  偶爾的確會有手持陛下近衛令牌的人來問他駱中寒的事，高檢雖然耿直，卻並不傻，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他說也無妨，除此之外，更多的他都糊弄過去了。

  駱中寒笑望他，反問道，「那是現在，早年呢？在你還沒有完全信任我的時候呢？」

  高檢臉色一變，眼中滿是愧疚。

  但駱中寒仍舊是那句話，「這些都是小事，不必為此糾結。我行的端坐的正，自然不怕旁人說什麼。這些年你願意為我去欺騙皇上，我很感激。就如同你願意幫我一樣，我願意幫瑞王，也是因為如此。」

  「大人覺得瑞王是可信任的好人？」高檢疑惑。

  他年紀很輕，輕到有許多事情他不知道。

  駱中寒沒有同他解釋，只是笑著轉身，帶人離開黔州。

  來黔州之前，他覺得瑞王不會是個好王爺，可是被困在黔州，從百姓口中聽到了瑞王的所作所為，就算駱中寒那顆心是鐵打的，也該知道傅琛是什麼樣的人。

  坐在馬車上離開黔州時，他回望那座城，眼底滿是欣慰。

  真好啊，那人的孩子和他真像，他能治理好這個國家，他的孩子也一定能治理好黔州！

  能見到這樣的瑞王，自己也可以放心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