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打起來

  可是華檀仍舊有一事不解。

  「他們將這些藥人變成伶人做何？想在京城出名的戲班子不勝枚舉，他們怎麼知道這些人就一定能被選中？」

  既然要練藥人，必然是想通過這些藥人給達官顯貴下毒，可京城那些貴人又不是傻子，即便只是挑戲班子助興，也會查個一清二楚。

  至於那些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也不是什麼要緊的角色，犯不著動用這些藥人。

  她的話讓傅琛眉頭一緊，「你說的對，所以這件事還得從京城查起。」

  只可惜趙大夫勢單力薄，無法在南洋查出那解藥人的去向，未免趙大夫遭遇不測，華檀立刻手書一封，讓暗衛加急送去南洋，把趙大夫帶回來。

  宴會還在繼續，他們身為主人自不好一直不出面，華檀先一步下樓回內宅，傅琛緊接著才回去花廳。

  花廳里，眾賓客已有幾分醉意，醉態之下，洋相百出，唯獨熊興德、戚成孝等人面色如常，十分克制。

  只不過他們這會兒的目光都落在敖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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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琛抬眼看去，見馮楚安擋在張江身前，不免好奇。

  他端著酒盞走過去，斟了杯酒遞給馮楚安，「馮大人和張校尉很熟？」

  覺察出他的試探，馮楚安苦笑：「王爺說笑了，我與張校尉沒見過幾次面，更莫說相熟。」

  言罷，他的視線越過傅琛，落在那邊異常安靜卻目光深邃的敖三身上。

  再開口時，馮楚安的聲音已低的只有傅琛能聽見了。

  「王爺有所不知，敖將軍平日雖豪爽，但醉酒之後卻會性情大變。若下官不攔著，張校尉一會兒怕是回不了家。」

  傅琛濃眉高挑，靜靜凝望馮楚安。

  不僅驚訝於敖三的變化，更詫異馮楚安為何會對自己說這些。

  要知道上一回見面時，他還劍拔弩張，這才幾日未見，怎麼就放下芥蒂了？

  馮楚安原本就藉由傅琛擋住敖三的身形，這會兒更發覺傅琛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對勁，想到自己方才的話，心生懊惱。

  他撇開視線，不敢與傅琛對視，說話也極其彆扭，「王爺不必覺得奇怪，您是好王爺，那下官自然也是好下官，一切都是為了蜀地百姓而已。」

  這欲蓋彌彰的架勢倒是讓傅琛心底發笑。

  「本王無心探尋馮大人為何會改變心意，你能想清楚再好不過，也省得蜀地百姓隨你一同受苦。」傅琛將那盅酒塞進他的手裡，順勢把馮楚安提溜起來。

  馮楚安是文官，平日裡寬袍大袖，看上去壯碩，但這些年當官沒什麼油水，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暖，又孤身一人無人照顧，比不得傅琛這樣的武將，幾乎是拎小雞仔似的被傅琛拎走了。

  饒是傅琛也有些驚訝。

  他本只是想把馮楚安拖過來，未曾想他這般輕巧，倒是讓馮楚安在眾人面前下不來台了。

  眼看自己就要成為眾人的笑料，馮楚安惱羞成怒，又不敢開罪傅琛，只好低聲道：「王爺還請鬆開下官，下官想敬王爺一杯酒！」

  「姓張的，你們夫妻倆敢笑我婆娘，老子跟你拼了！」

  馮楚安壓低的聲音很快被敖三蓋過。

  聽到聲音他轉頭望去，見敖三壯士如山的身影直奔張江而來，正要去擋，卻被傅琛攔住。

  「王爺？」馮楚安驚訝。

  他本以為張江和傅琛都是京城的官員，傅琛會護著這個討厭的校尉，沒想到傅琛竟然攔住了自己。

  「既然同為武將，那就用武將的方式解決。是張校尉和他夫人有錯在先，那也怪不得敖將軍和敖夫人討回公道了。」傅琛慢悠悠道。

  像敖三這樣的人，若這口氣不讓他出了，憋在心裡只會憋成大麻煩，反倒是讓他把這口氣出了才不會有事。

  馮楚安雖然聰明，但卻看不透人性，只想著息事寧人，最後反而兩頭不討好。

  對傅琛的話一知半解，馮楚安猶豫一會兒，看向敖三。

  既然王爺不讓他管，那就不管了，就算張江追問起來，自己已經攔過，張江也無話可說。

  念及此，馮楚安果然不再管那邊。

  他心智遠超常人，這會兒已經能做到和傅琛一樣淡然自若地看好戲了。

  而他身旁，傅琛用餘光打量他，見他這般淡然下來，不由揚起唇角。

  馮楚安堪稱蜀地智囊，能讓他放下芥蒂，日後自己接管蜀地也會事半功倍。

  「王爺，可要通知敖夫人和張夫人？」看了一會兒好戲，馮楚安似乎還嫌熱鬧不夠大，眼底頗有興味地問道。

  傅琛卻將他的心思猜的一清二楚——這馮楚安從前顯然沒少在張江身上吃癟，這是想著法子看他的好戲呢。

  正好傅琛也想探一探張江的底，便默許了馮楚安的做法。

  內院的夫人們一聽外頭打了起來，個個臉上都十分精彩，不約而同地望向唐秋和方元娘，唐秋便是敖夫人的閨名。

  那方元娘一聽自家相公在王府動了手，對方還是極得王爺看中的敖三，頓時心慌意亂，捂著臉哭哭啼啼的指著唐秋道：「你們夫婦倆是專克我們夫妻的嗎？你在內院欺負我也就罷了，你男人還在外面欺負我男人……」

  唐秋柳眉倒豎，冷下臉打斷方元娘，「張夫人這話說的可不對，我幾時欺負過你了？明明是你胡攪蠻纏，怎麼還好意思將屎盆子扣在我頭上！這裡是王府，可不是你那校尉府，不是你擺架子的地方！」

  「你……你仗勢欺人！你狗仗人勢！」方元娘氣的跺腳大罵，可來來回回就那兩個詞，唐秋都不惜的給她眼神。

  直接無視方元娘，唐秋走到華檀面前，拱手道：「想來是外子喝多了才在王府失態，今日恐怕得先回了，改日臣婦再設宴請王妃下榻做客！」

  說話間，她可沒忽視華檀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想想就知道王妃在笑什麼了。

  張江瘦得跟個猴似的，和自家男人對上，誰輸誰贏，一眼便能分曉，所以她才不著急去前院。

  華檀與她相視一笑，爽快地應下了約定。

  轉身時，瞧見方元娘還在那哭哭啼啼，華檀眼底笑意更盛，好心開口提醒道：「張夫人莫再哭了，還不快去前面瞧瞧你家校尉。」

  「用不著你假好……」方元娘還以為說話的是唐秋，下意識開口懟回去。

  霎時間，院中寂靜無聲。

  華檀冷眼掃過，頭也不回地離開，留下方元娘在秋風中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