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仙人板板

  意識到自己得罪了瑞王妃，方元娘嚇得渾身冰冷。

  可內院之中已經無人敢上前安慰她。

  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王妃，更別說方元娘簡直活該，她們看好戲還來不及呢。

  直到華檀帶著眾夫人離開後院，方元娘才抹著眼淚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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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兩步，她見四下無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裳，瞧著凌亂一些才罷休。

  正要抬腿，她恍然見到前方月門處，竹翡正目光平靜地望著自己。

  想到自己方才都做了什麼，方元娘頓時脊背一涼。

  竹翡好似沒有瞧見她方才的動作，一板一眼地行禮，「王妃已經在外頭等著，請張夫人移步。」

  這下方元娘不敢再有動作，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跟在竹翡身後慢吞吞往外走。

  等到外院時，方元娘抬眸掃了一眼，見唐秋已經扶起敖三站在一旁，而張江卻形容狼狽，臉上還掛著彩地躺在地上。

  眾人聽見她和竹翡的動靜，紛紛望向她，也都瞧見了她身上自己扯出來的衣衫褶皺，那些大男人無不本著非禮勿視的原則，紛紛挪開視線。

  這讓方元娘打好的算盤落了空，只能哀哀淒淒哭哭啼啼地跑到張江身邊將他扶起來。

  可張江見到衣衫不整的方元娘，原本就通紅的臉色更是怒不可遏，一把將其推開，指著她破口大罵：「你這小浪蹄子跑哪鬼混去了！是不是跑外面勾搭男人……你看你身上這衣裳，哪裡像是良家女子穿的？看老子不把你賣去青樓……」

  眼見他說的越來越過分，戚成孝趕緊給下屬使了個眼色，讓人把張江拖下去，戚夫人也讓身邊的丫鬟把臉色煞白的方元娘送回馬車，將這夫妻倆一同送走。

  好好一場宴會，竟被張江毀成這般模樣，以戚成孝為首的武將嚇得瑟瑟發抖，生怕瑞王發怒，怪罪到他們頭上。

  倒是傅琛淡然如初，甚至還稱讚唐秋巾幗不讓鬚眉，其對敖三一家的喜愛溢於言表。

  華檀看出戚成孝等人的擔憂，臉上淡然得體的笑容更勝三分，說了一番場面話，這才讓人把戚成孝等人送走。

  直到出了瑞王府，確認瑞王與瑞王妃沒有發怒，戚成孝才摸了摸腦袋鬆了口氣。

  正巧看見馮楚安和熊興德夫婦走在前頭，他三兩布追了上去，衝著馮楚安打聽道：「馮老弟，你最會看人，以你之見，王爺可曾怪罪於我？」

  戚成孝來蜀地的時間沒有馮楚安長，又主管軍中事宜，素來和他們衙門的人不對付，能得他這一句老弟不容易。

  馮楚安聞言，仍舊神色淡淡。

  他低頭理著袖子，劍眉一挑，道：「大人大可不必如此杯弓蛇影，瑞王與京城那些人不同，若他真是動怒，你我豈能走出瑞王府？」

  有馮楚安這話，戚成孝的心才算落下，倒是熊興德大為詫異，「楚安什麼時候會替瑞王說話了？」

  「他既然是好王爺，我為何要對他有偏見？」馮楚安說吧，拂袖離去，留下熊興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和戚成孝都不是腦筋活絡之人，只能轉頭問自家夫人，「漫娘，你說他什麼時候變了的？」

  秦漫娘也覺得奇怪，上一回見到馮楚安的時候，他還對瑞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怎麼一夕之間，整個人性情大變？

  好在他們幾個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性格，反正是好事，想不通，那就想不通吧。

  這場宴會雖然潦草收場，但傅琛收穫卻頗多。

  晚上竹翡和竹青帶人收拾殘局，傅琛和華檀就在梅園裡漫步而行，說起了張江的事。

  「都說酒品見人品，平日裡敖將軍快人快語，我本以為他喝醉了酒會多話，沒想到竟然會安靜下來。反倒是那張江，不喝酒的時候一團和氣，雖然有些高傲，但也還算人模狗樣，誰能想到喝醉酒後竟滿嘴污言穢語，著實不是能成大器的人。」

  傅琛原本還拿張江當個人物，看見識了酒品，心下直搖頭。

  華檀點頭附和：「當著眾人的面，他就那般羞辱自己的夫人，可見此人自命不凡，對當下境況極為不滿。若是給他一個機會，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往京城跑。」

  她剛說完，身邊傅琛就停下腳步，雙眸清亮的望著她，情不自禁地牽起她的手，「檀兒聰慧！寥寥數語就讓我醍醐灌頂！」

  華檀自己都還沒轉過彎來，就聽傅琛說道：「有些事情，我不能做，可張江卻可以，抓住這個機會便能回京，他又怎會放棄？」

  「王爺是什麼意思？」華檀滿腦子漿糊，按住傅琛的手追問道。

  難得從她臉上見到這般茫然的神情，傅琛一時興致大起，逗弄道：「這般要緊的事，檀兒想知道，總得付出點什麼吧？」

  「你如今什麼都不缺，我能給什麼？」華檀對傅琛的計劃格外好奇，忍不住道。

  既然她開口，傅琛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附耳過去低語一番，惹得華檀面紅耳赤，重重地掐在了傅琛的手臂上。

  「王爺一天到晚腦袋裡想的都是什麼？您這樣還怎麼治理黔州！」

  奈何傅琛一身銅皮鐵骨，華檀那點力道給他撓痒痒都不夠，根本傷不了他，反而讓傅琛趁機捉住她的手臂，將她摟入懷中。

  他只問道：「檀兒可應我？」

  「應你個仙人板板！」

  這是華檀今晚才和唐秋學來的罵人的話，沒想到先用在了傅琛身上。

  不過傅琛的銅皮鐵骨不但抗揍，也扛罵，總歸餓狼最後吃到了兔子，兔子罵上幾句就罵幾句吧。

  華檀次日一早看著滿身凌亂，以及竹青笑盈盈的促狹目光，成婚許久也禁不住露出了幾分嬌羞，蒙在被窩裡又罵了幾句仙人板板才作罷。

  昨晚折騰得厲害，直到晌午她都腰酸背痛，最後不得不讓竹青給自己按摩一番，才強撐著身體起了。

  喝上熱粥已經是下午了，她坐在角樓延伸的木台上，難得如此放空，腦袋裡卻不自覺地計劃如何把那些軍眷安排在名下產業中。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華檀不由苦笑。

  她果然是個閒不下來的命。

  但這樣的日子也實在令她滿足。

  正當這時，竹翡打起帘子進來稟報導：「王妃，齊統領回來了，想求見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