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擺戲台5
2025-01-13 09:03:09
作者: 墨小日
走過林卿華的勾欄院,聽見那熟悉的琴聲,透過門前的珠簾,看進去,見是絕代風華的翩翩佳公子,正在投入的彈琴,鄭紗瑜心裡一動,想要進去,抬腳的時候,才想起自己身上,還穿著內侍的衣衫。
當即頭一低就轉向一個無人的角落。
林卿華覺得一道目光火辣辣的盯著自己,那感覺甚是熟悉,收手停下撫琴,只看見一個內侍飄蕩起的衣角,想到自己終是最可笑的一個,以為是那人,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下手,琴聲起,那餘音里便帶了幾分幽怨。
在角落正更換自己身上衣服的鄭紗瑜聽見那幽怨的曲調,鼻子竟然酸了。
快速的換好新的面目,鄭紗瑜點起一堆火把那之前穿的衣衫燒掉,那人皮面具也扔進了火中,現在她這樣子就是一個普通至極的書生。
鄭紗瑜在街邊買了一把摺扇,求著那攤主在扇面上題了五個字:「牡丹花下死。」既然來到這世界,那做個風流鬼好了,人不風流枉少年。
鄭紗瑜搖著扇子在攤主古怪的目光里。邁著八字步,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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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裡有個北燕的賢王,那她這個長聖的瑜王也去北燕湊湊熱鬧,順便打探一下那北燕的神秘軍師。
居然能弄到火藥。這個女尊的世界,長聖出一個前帝君是穿越來的,北燕的賢王是穿越來的,還有她這個瑜王,要是再出現一個懂火藥的人,也未嘗不可,只是不要是那個他們一直找尋不見的那個人,那人也是有機會能拿到火藥配方的。現在雖然無煞雪國了,可那個人心懷巨大的仇恨,難免她不會做出什麼危害長聖的事情。
鄭紗瑜這樣想罷,真想給自己一個耳光,辛苦離開皇宮,卻依舊是不由自主的念著他。
大大咧咧的鄭某人,雇了一架馬車就往北燕去了。
「她走了,既然不捨得,為何還要放她走?」東側其的眼中滿是探究,無言是神醫亮雪華的弟子,在鄭紗瑜昏迷之時,他卻是自亂了陣腳。
「正是因為不捨得,才不願意像是無恨那般拘著她啊,越是拘著她,越是反抗。瑜兒她是不同的。再說,我有心,成全他們。這是一早便想好的,那日我假死匿形,你不是知曉我的意思了麼?」無言掩去眸中的黯然,心思早就紛亂的難以收拾。
那個人出了城,是去往哪裡?
似是瞧出自己這個孫子心中所想,東側其悠然的說道:「確實不俗,長聖皇后,孤身前往敵國北燕。肯定會很熱鬧。」
「什麼?」無言低吼了一聲,瑜兒這是要做什麼?外祖說的那些個話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鄭紗瑜是去那裡了。也不再猶豫,把長劍一提,便長身而出,竟是連皇宮也不在意,飛奔而出。
終身不入宮門的誓願,早就為了鄭紗瑜打破的徹底,他最終是和外祖相認,畢竟是在世為數不多的直系血親,父母一輩的遺憾,在他這裡便不能延續了。不過鄭紗瑜還不知曉自己身後已然跟了人來。
「無言大哥,你怎麼來了?」卑子木舒活著受傷的軀體,無言還活著,也只有他知曉,「來看看。」無言簡單的說道。
「主子是不是真的被人擄走了?」卑子木問道。要不是傷重不能隨意行走,他早去查探了,不過他也不敢,他一聽說主子不見了,當即就跳了,被許采妹一掌劈在後脖頸,現在頸子還是酸痛。
「怎麼可能,放心吧,瑜兒無事。」無言搖頭。她出宮不過三兩時辰,怎麼會有事?
「無事?為何不來找我們?」
「瑜兒身份敏感,來了這裡也將把你們帶到麻煩中。再說她現在去向何處我也不知曉。」
卑子木咣當一腳把面前的桌椅踢飛:「主子去哪裡,你怎麼會不知?」
「我就離開了一下,回來她就不見了,我也不能把她拉著不放啊。何況我不過是一個有名無實的王夫。」無言的嘴角有些自嘲的意味,卑子木立刻就想到了無言和鄭紗瑜被情歸無恨破壞了的新婚之夜。
頹然的坐下,「那主子身邊無人,她的安全可怎麼辦?」
「瑜兒我去尋找,你們幾個都聽從林卿華和許采妹的指揮,要是俏如花回來,一切就交給他負責,若是不回來就算了,畢竟跟著我們,沒有他皇室的身份顯赫。無仇現在前線立下不少軍功,或許他在軍隊才是最好的。」無言說完,卑子木也沉默了。
無言朝外看看,見無人注意這裡。「我去找瑜兒,你們留心下我留下的聯絡暗號。我若是派人回來,也必定拿著我的暗號而來。此外別人說什麼都不要輕信。」無言細細的交代一番。卑子木雖然魯莽,卻是粗中有細,知曉無言交代的事情重要,便是連連點頭。
無言出門的時候,許采妹從拐角處過來,見到無言的背影,便說道:「那人的背影好是熟悉。」
「的確是很熟悉。」卑子木老實的點頭:「若不是經常見,我還以為是那人。」老實人不善於說謊,偶爾說一次,卻是叫人不由不信。
「哦。原來不是,子木,你的傷勢如何?」許采妹說完就要出手給卑子木換藥,卑子木身上刀劍傷遍布全身,有幾處都在大腿上,見許采妹這架勢,卑子木一張黑紅的臉,瞬間更黑了。
「傷快好了,好了。」卑子木左右躲閃著許采妹的手,許采妹耐心用盡,一把就抓住卑子木狠狠的丟在床上,瞬間扒了個精光。
「男女授受不親。」卑子木嘟囔道,受傷的身軀行動很是弛緩,竟是擋不住許采妹的全武行,精赤條條的是,他只能無力的低聲嘟囔。
許采妹早就把他的嘟囔一字不落的聽在了耳中,「親你個頭啊親,不就是想要叫姑奶奶負責?等見了主子,就叫她把你嫁給我,遲早都是我的,你還是老實些,我這手可是不知輕重的。」
語氣中雖是兇狠,下手卻是極輕,卑子木的腦袋早就羞的鑽進被子裡去,沒看見許采妹的臉也是羞紅的,煞是好看。
「這個……」卑子木身形粗壯,本以為今生可能就要獨身過了。萬沒想到許采妹的話竟是願意做他的妻主,叫一個偌大的漢子,既是欣喜又是羞澀。
許采妹看著他那個樣子,狠狠的給他屁股一掌:「扭扭捏捏的,像什麼話?」
卑子木慘叫一聲,許采妹那一掌,正拍在他的傷處。
「你好好呆著,我去看看亢遠涼。」主子不在,許采妹只能壓著兩個人,不許他們胡來,幸好他們傷勢頗重,倒也老實。
京都一天被皇宮禁衛搜查幾遍,進出人等都被細細搜查。鄭紗瑜自己駕著馬車,一邊悠然的看著沿途的景色。
離開長聖,她的心情倒是輕鬆了不少,沒有情歸無恨的糾纏霸道。沒有對無言的內疚傷懷,如何完全能忘啊?
鄭紗瑜心裡暗嘆,不過是深埋心底,一想起來,她的心就是莫名的酸楚。「哈哈。這小子細皮嫩肉的,抓住,肯定能賣一個好價錢。」一個極度猥瑣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進耳中。
靠,劫色的。沒想到,她還能做個英雄救美,不過這美肯定是個男人。
「你們不要過分,光天化日之下……」
鄭紗瑜聽見那個聲音嗎,就差點一個趔趄,人家要劫色,你給他說什麼朗朗乾坤?
那個聲音還真是熟悉。
鄭紗瑜的嘴角忍不住浮起笑意,小王夫啊,和她還真是有緣。
「……朗朗乾坤……」百里七果然說出那句叫鄭紗瑜哭笑不得的話。
百里七還真是讀書讀傻了。
「噗……」鄭紗瑜很沒給面子的噗的一聲笑出聲。
「誰?給大爺出來。小二,去看看,誰在偷看大爺做活。」那猥瑣的聲音根本就沒有半點的忌憚。
倒是百里七看見是獨身駕著馬車的鄭紗瑜,眼中帶著些許的失望,他隨即說道:「兄台快走。這些都是歹人。」
自身都不保了,還惦記與己無關之人。鄭紗瑜保證自己現在的樣子,就是母帝復活也認不出來。
「歹人又是如何。小爺才不怕。」鄭紗瑜把她那把牡丹花下死的扇子拿出來搖了搖,一群烏合之眾。還不在她的話下,這百里七。還真是弱不禁風。可憐的小王夫,鄭紗瑜收起所有紛呈的心緒。無奈的看著花容失色的男子。
轉眼看向那包圍著百里七的人,眼中露出了鄙夷,想拿她的王夫換錢?好……這些不怕死的。鄭紗瑜目光一凌,她會成全他們。
「又是個獨身的小子,面目是比這個差了些,也是值些錢的,小的們,給爺抓住。」發話的男人長的獐頭鼠目,小眼睛精光亂冒。先前鄭紗瑜只聽見聲音就覺得無比猥瑣的傢伙就是此人,比鄭紗瑜的想像還要猥瑣幾分,叫人看了就無比生厭。
猥瑣男子朝鄭紗瑜一揮手。幾個嘍囉立刻餓虎撲羊,朝馬車上的鄭紗瑜撲了過來。
瞧見這一幕,百里七的臉上現出無奈,「叫你走,你不走。」他只會些防身的武藝,三兩下還行,好漢子架不住群狼,,面對這一群毫無章法的攔路者,百里七應付的已經是手忙腳亂。
「哼。」能走哪裡去?丟下百里七不管?這是她的小王夫,當初雖是權宜之計,百里七成為她的王夫,可也沒便宜這些混蛋的可能。
過去她生性懶散,怎麼成了頂級的特工的?現在想來還真的是匪夷所思。
反手握緊短匕。鄭紗瑜低喝一聲,足尖點在馬背上,手快速的畫出幾道流星剎那划過星空的軌跡似的白光。
最靠近她的幾個小嘍囉捂著脖子,倒了下去,一擊致命,浪費時間,最後消耗的都是她的體力。
鄭紗瑜是絕不會做無謂的消耗戰,誰叫她懶。
收刀,在一具屍體上輕輕的抹去匕首上的血跡。剩餘的幾個小嘍囉被嚇的止住腳步,根本就不敢靠近。
「老大,點子扎手。」嘍囉的聲音有些顫抖。一招,他幾個兄弟都死了。
「扎什麼手,廢物。不過就是仗著身法快。都上,老子就不信。拿不下一個臭小子,」猥瑣的鼠目漢子,袖子一卷,就要親自過來把鄭紗瑜拿下。
百里七見狀。立刻奮起,向鄭紗瑜靠近,「多謝兄台。起先,我還為你擔心,以為,我二人要做同命鴛鴦了。」說完發現自己形容的不對。頓時無語。
更加無語的是鄭紗瑜,卻是是鴛鴦,不是現在她是假鴛真鴦。
鄭紗瑜眉頭一皺,喝道:「小心。」
那為首的猥瑣漢子,雙手成爪直接抓向百里七的後心,百里七身子一矮,生生錯過,揮手一劍逼退那漢子,他快速的衝到了鄭紗瑜的面前,還不忘記給鄭紗瑜拱手:「多謝兄台。」
「你謝他,還不如謝謝大爺,一會大爺就送你們去享福。」猥瑣漢子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條七節軟鞭,劈頭就向馬頭砸下。
鞭風呼嘯,鄭紗瑜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石塊握在手心,那廝狡猾,用全力砸馬頭,要是馬匹沒了。她可要用走的才能到最近的城鎮去買代步工具了。
見七節鞭已經高高舉起,馬都嚇的揚起前蹄。鄭紗瑜瞄準那廝面門,重重的砸了過去。
「好你小子。」猥瑣的漢子叫了一聲,往後快速一躍,鄭紗瑜的攻擊便華麗落空。
本來她也沒想打中他。只是不想他把馬兒打死了。「身手不錯。你師娘教的吧?」言語中帶了幾分戲謔。
「你對付那剩下的幾個嘍囉,我來對付這傢伙。」鄭紗瑜快速的說道。隨即補充道:「不許傷了我的馬。我可不想走路。」她是能躺著絕不坐著的主兒。
百里七顯然是沒明白鄭紗瑜的意思,頓時豪爽的說道:「無妨,進城了,我賠你。對了,兄台,我們也算是患難之交了,還不知兄台貴姓?」
鄭紗瑜全神貫注的盯著面前之人,心道,她可是知道他是百里七,既然認不出她來,鄭紗瑜便信口胡謅,「我乃是鄭小魚,若不見外,你就叫我魚哥吧。」
「魚哥。在下複姓百里,單名一個七。」百里七一邊應付剩下那幾個嘍囉,一邊說道。
鄭紗瑜聽的直皺眉,她不僅知曉百里七是百里家族的人,還知道他全部來歷。只是沒想到私下相交。這百里七怎麼和酸腐書生一般?
兩個人一起出手,那伙攔路者便紛紛倒地,為首之人見占不到便宜,忿忿一跺腳,朝遠處疾奔而去。
見狀,鄭紗瑜也不追,把匕首收起,拍拍手就往馬車上一坐,百里七見沒有危險,便走上前來拱手說道:「大恩不言謝。日後定當回報。」
鄭紗瑜惡趣味的想:「日後見了,叫你以身相許。」反正是小王夫。肥水不流外人田,心裡這麼想著,鄭紗瑜的臉微微的紅了一下,忙掩飾自己的失態,假裝咳嗽了兩聲,「小事一樁,百里小弟以後記得魚哥,咱們有緣再見。」說完,駕著馬車就嘚嘚的遠去。
「告辭。」百里七顯然沒想到鄭紗瑜會這麼利索。「小弟如何尋魚哥?」百里七高聲的對著馬車喊道。
鄭紗瑜捂著嘴巴,在馬車裡笑了,沒有接百里七的話。這小王夫還真的老實,如何尋,肯定去百里家族尋。
想到百里七以後看見她的模樣,鄭紗瑜就一陣得意。這一得意,聽著單調無趣的馬蹄聲,也不覺得無聊。多半日過去,倒是覺得腹中飢餓。
古代就是好,就是荒郊野外,只要是在路邊,就會有茶攤飯鋪,也會有客棧給路人歇腳。
鄭紗瑜沿著道路前行,就看見了前方是一家客棧。門口還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在陰涼處打盹,聽見馬蹄聲,那乞丐隨意的朝鄭紗瑜看了一眼,就拿下頭上的破氈帽換了一個姿勢躺下。
鄭紗瑜把馬車在一棵樹上拴了,舉步走近客棧,這樣路邊的客棧,多半無名。只有簡單的「客棧」二字。
「客官,要來些什麼?小店雖小,肉食,饅頭包子,還都是有的,」小二諂笑著湊過來,手裡的毛巾把鄭紗瑜腳邊的一張長凳使勁的抹了幾下。「請坐,請坐。」
「喲,客官,您這是求財啊還是求前途?」老闆娘笑嘻嘻的走過來,把小二擋在身後。求財是行商,求前途的,是趕考的學子。那老闆娘是見她雙手空空,便如此問道。
「既不求財,也不求前途,小可不過是尋親的。」鄭紗瑜在小二擦好的凳子上坐下,才一坐下,她就發現這凳子上,有幾道痕跡引起了她的注意。
說完便假裝低頭嘆氣,低頭的時候,眼睛特意的看過那痕跡,當下心裡有了定數,老闆娘見狀,又問道:「那客官可是要吃些什麼?」
鄭紗瑜在身上摸了摸,她身上倒是真的沒有什麼銀錢,出門就帶了六國通兌的銀票,還帶了暗衛商部的信符。這一摸,那老闆娘的臉上就難看了幾分,原來是個窮鬼。
鄭紗瑜看的暗笑,手從袖子裡摸出了數個銅錢。放在了桌上:「這一路,錢財幾乎花盡了,所幸還有馬車代步,哎,店家,就隨便來幾個饅頭,上一壺茶水吧。」
像是沒看見老闆娘難看的臉色,鄭紗瑜又問道:「店家,這可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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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老闆娘臉上已經陰沉了下來,原本她看著那馬車,還以為是個肥羊才迎接了出來,沒想到是個窮鬼。
只要幾個饅頭,罷了,老闆娘勉強笑道:「客官稍作,隨後就來。」
說罷,腰肢一扭,就進了廚房。「牛二,給客官做幾個饅頭。」
一般店裡的饅頭都是早早做好的,老闆娘居然要那叫做牛二的現做,鄭紗瑜暗暗警惕,四處看了一下,店裡有幾個客人,手邊放著包袱,有的還帶著兵器。
每個人都是埋頭吃飯,根本不看鄭紗瑜這邊,鄭紗瑜看著他們吃飯的樣子,心裡徹底的明白過來,每個人手裡的筷子模樣都不相同,看的出來,都是銀質。
要是在現代的話,出門吃飯自帶筷子是為了環保和衛生,現在古代人也自帶筷子,卻並不是以上她所知的原因。
才過了二刻的樣子,小二端來一盤熱氣騰騰的饅頭,拎著一壺茶水。就到了鄭紗瑜的面前:「客官,請慢用。」小二的眼睛在鄭紗瑜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快速的收回目光,徑直坐到一邊。
鄭紗瑜看著這饅頭卻是猶豫了起來,這要是黑店的話,老闆娘要求牛二特製的饅頭最多是蒙汗藥。除了求財,就是把她這樣沒有財的窮鬼;留下做包子餡。以前宋二娘做的就是這勾當,來到古代,鄭紗瑜還是真真切切的第一次遇見。
拿起一個饅頭作勢要吃,小二和老闆娘都關注著鄭紗瑜的動作,見她要吃,眼中神光閃動。
果真是有問題,鄭紗瑜把饅頭靠進嘴巴,再次作勢要下嘴。眼睛一瞥,看見那打盹的乞丐,心裡暗道:對不住了。當即從盤子抓過兩個饅頭,走到門外。
「給你饅頭吃。」鄭紗瑜輕輕用腳尖踢了一下那人。乞丐見是兩個大白的饅頭遞到自己面前,當即也不客氣,拿過,張口便咬,兩個饅頭囫圇進了肚子,乞丐摸著肚子往下一躺:「你真是好心人啊。」
「小意思而已。」鄭紗瑜見那乞丐吃完一點事情沒有,才放心。有幾道目光快速的在她身上掃過,然後互相交匯。鄭紗瑜拿過一個饅頭慢慢的吃完,吃完正要站起,突然一陣頭重腳輕,靠,她這么小心,還是著了道。似乎是看見了旁人帶著得意的目光,鄭紗瑜暗咬舌尖,舌尖傳來的劇痛,叫她有了片刻清明。手從袖子裡摸到一根長針,用力的朝大腿內側紮下。
人體大腿內側神經豐富,痛感比其他的地方強烈許多,這一劇痛,鄭紗瑜便清醒了過來,忍著頭暈之感,她這才站定,那個本來在牆角打盹的乞丐若無其事的往一邊走。
「蒸饅頭真是好吃。吃飽了。」看著那乞丐行走的方向,鄭紗瑜懷疑那人和這黑店是一夥的。現在她擺脫了這幾人再說。
「那客官可是滿意?」老闆娘再度走了過來,眼中是猶疑不定,剛才不是看他中了招了嗎?怎麼又好似無事?
見鄭紗瑜不倒下,暗暗作勢的小二被老闆娘用眼神制止住,她走上前來,假裝和鄭紗瑜說話,一邊查看。
一個饅頭上的藥量,就是一頭牛也能藥的倒,這少年卻這是晃了一晃,便毫無異狀鄭紗瑜咧嘴笑道:「滿意,滿意,就是囊中羞澀,不然一定要嘗嘗你這裡的肉食,是不是也是這般的夠味。」
這饅頭裡都是蒙倒人的藥,那肉,可就不敢保證是什麼肉了,現在確定這是黑店無疑,鄭紗瑜哪裡敢吃她這裡的肉食,現在她尚且頭重腳輕,還是儘快的離去比較安全,那個乞丐也吃了兩個蒙汗藥的饅頭,她倒是要追去問他一問。
「那就歡迎客官常來啊。」老闆娘笑意盈盈,鄭紗瑜朝店外走去,她目光暗閃,卻是沒敢輕舉妄動。
出了那客棧,鄭紗瑜解下馬車,極力的裝作絲毫無事的樣子,精神抖擻的大喝了一聲:「駕……」
順著那乞丐行走的方向追去。
「老闆娘,怎麼不拿下那小子?」小二眼露陰狠,那老闆娘手一抬,「牛二那藥量都沒把他迷倒,難保沒後手,肥羊不多的是,何必看著這個窮鬼,全身上下沒有幾兩肉,我還怕磕豁了我的刀。」
鄭紗瑜追了一會,沒見那乞丐的身影,那黑店的人,也沒追來,她這才軟軟的在馬車廂里倒下。
「哈哈……」馬車外傳來一聲大笑,鄭紗瑜勉強支起身體,見剛才沒追到的乞丐,站在不遠處朝她大笑。
「你果然在此。」鄭紗瑜現在渾身發軟,之前那保持清醒的法子,卻是不能叫她立刻解除藥性,她現在正是藥性發作了。
「小姑娘,我很好奇,你吃了蒙汗藥為何不倒?」乞丐緩步走了過來。一面朝鄭紗瑜的臉上打量。
鄭紗瑜一驚,這人不簡單,既然看出她的偽裝,暗暗的握緊袖子裡的匕首,這人絕不簡單。當下心裡暗暗警惕,提起一口氣,沉聲問道:「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告訴你我為何不倒。」
那乞丐略一沉吟,微微點頭,便道:「你問。」
「你和黑店是不是一夥的?」鄭紗瑜問出心中的疑問,那有蒙汗藥的饅頭,她可是看他連吃了兩個,乞丐衣衫襤褸,面上污糟,她倒是看不出詳盡。
「不是,」乞丐說完。便好奇的問鄭紗瑜:「你沒解藥,為何不倒?」問完之後,他輕「咦」了一聲,「你明顯是藥力發作,卻是依舊不倒。倒是奇哉、奇哉。」
鄭紗瑜把手一揚,亮出右手心裡暗暗握住的髮簪,:「憑藉這個,我使勁扎我的大腿。」都快痛死了,要是能被那藥迷倒就怪了。
乞丐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怎麼看出那是黑店?」他在這裡時日不短。那被黑店害了性命的路人,不知有幾許,這年輕娃娃倒是有本事。
鄭紗瑜聽他否認自己和黑店的關係,便坦然說道:「我看見店裡有幾處刀痕,可見有人在這裡動手,可是店裡一片平靜,卻是叫人感覺古怪,那些吃飯的客人,用的筷子都不同,似乎都是自帶筷子。由此判斷,那蒙汗藥都是下在筷子上,我因為要的是饅頭,他們特殊對待了我。」
「好聰明的娃娃。哈哈,」那乞丐把鄭紗瑜打量了一番,「若是到了北燕王都。可來百鍊閣找我,雖然不是大富之家,飯菜酒肉肯定管你夠。以後有緣再見,」說完哈哈大笑,身形只是幾下閃動,就消失不見。
好俊的輕功,鄭紗瑜看的暗暗咂舌,也不猶豫,稍微恢復了一下體力。這才駕車繼續前行,看來以後還是自帶乾糧的好,那黑店的人因為摸不清她的底細,這才沒貿然出手,要是他們出手的話,就會發現她是外強中乾。
無言知道鄭紗瑜是往北燕的方向,他卻是不知道她會選那條路。北燕和長聖交界綿長,甚至有幾座城市也在交界之上。
鄭紗瑜甦醒之時,無言躲出去,其實心裡也有躲她的意思,與其三個人那麼的痛苦,不如他退出,成全他們。
不過好像他做錯了。鄭紗瑜離開皇宮,他也知道是為什麼,鄭紗瑜是強勢的,情歸無恨表現的更強勢,兩強相遇只是硬碰硬,兩廂里都受傷。何況暗衛幾乎滅盡,難保沒有情歸無恨的手段在裡面,鄭紗瑜雖說時常大大咧咧。可是她對她的人卻是愛護異常。
死傷一個,她都要難過。更別說是現在萬不存一。瑜兒對他們的情感,情歸無恨是不會懂了,高高在上慣了的人,是看不見底層人的傷痛悲哀苦楚,鄭紗瑜不同。
無言一邊趕路,一邊仔細找鄭紗瑜走過的痕跡,想到鄭紗瑜獨自一個人出行,不由得苦笑,他的離開,非但是沒有成全他們,反而把她傷害的更深,他應該明白,她身邊失去了那麼多人,情歸無恨的強勢和完全不理解她,再加上她的離去,鄭紗瑜再強勢都接受不了。
眼見都要到了邊界。無言卻是沒有發現鄭紗瑜的蹤跡,鄭紗瑜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他的輕功。只是面前,有兩條路。一條去清水鎮,一條是北火鎮。
無言只是略微一猶豫,就選了去北火鎮那跳路。他身形過去不久,一架馬車慢吞吞的從一條小路行來。
鄭紗瑜看著那岔路口,嘀咕道:「又是二選一,選哪個呢?」有人行走的地方,前面必有城鎮,鄭紗瑜也不知道前面是哪裡。反正她是奔著北燕國的方向,方向沒錯,那就行了。
點兵點將了一番,鄭紗瑜指著左邊的路,「就是你了,本王來也。」鄭紗瑜選的正是清水鎮,和無言一前一後的錯過,兩個人各自選了不同的路。
暗衛的商部,在六國都有了分部,不過這些原先是在俏如花的管理下,現在俏如花成了情歸無仇,上了與北燕的戰場,那商部便回到了鄭紗瑜的手裡,這也是暗衛三部,唯一健全無損的部門。
鄭紗瑜眼神黯然,幽幽的嘆息。
駕著馬車倒是也不著急,馬車緩緩的前進,她看著那日頭漸漸的升到正午,又西斜,這才一抖韁繩,加速朝前面駛去。
「請問,今日有沒有一個身量這麼高的青年來此?」無言進了北火鎮,拉著一個行人就問道。「沒有,沒有。」
行人連忙擺手,無言聞言便放手叫那人離去。連著問了幾個人,得知鎮子上今日沒有生人出現,無言的面上閃過了些許的失望,邊界上上有好幾個城鎮,鄭紗瑜沒來此,應該是去了別地。
這般盲目的追,也沒法找到她,無言思忖了片刻。深吸一口氣,長身而起,往北燕的王都而去。鄭紗瑜的最終目的在那裡,他先到那裡等著鄭紗瑜,應是好找些。
「皇帝哥哥,」許蝶衣端了茶水坐到情歸無恨的身邊。她重生到這個賢王身上,也多少知道些,賢王一手好茶藝,情歸無恨也是比較喜歡此道。
「你怎麼來了?」情歸無恨的眸子冷光閃現,鄭紗瑜到現在都不見,他應該問問面前這賢王。
「想來皇帝哥哥處理公事累了,特備下茶水。皇帝哥哥,來嘗嘗小王的手藝是不是退步了?」許蝶衣沒有漏過情歸無恨臉上的厲色,鄭紗瑜這個皇后不見了,現在不正是她的好機會。她這個身體的前身可是和情歸無恨有八年的相處。多少總是有些情分的吧。
不然那人,他也不會為了她那般怒斥他的皇后。
本來以為帝後之間親密無間,現在看來倒也不是無機可乘。
許蝶衣嘴角噙著笑,盈盈走上前來。揮手間袖中若有若無的清香。頓時彌散開來。
「皇帝哥哥,」許蝶衣嬌媚的輕叫了一聲,柔弱無骨的身軀朝著情歸無恨的後背貼了過來,情歸無恨低頭在桌上看著什麼。似有似無的一聲輕哼,算是回應。
許蝶衣伸手在他的肩上捏按了起來,「久坐,伏案,頸肩都會不適。經常捏捏,就會舒緩許多,蝶衣常給皇帝哥哥按按可好?」手指按下的肌肉,沒有什麼反應。許蝶衣的手指緩緩移到了肩胛骨,順著脊柱往下。
「不勞賢王,朕無不適。」冰冷毫無半分情感,情歸無恨的眼睛並不離開面前之物。許蝶衣探目看了一眼,頓時心中一凜。
幾乎要貼近情歸無恨後背的嬌軀,卻是微微頓住。瞬間,已是心念百轉。
她之前來到長聖國,就是為了聯姻而來,目的是求得三年休戰。連番征戰不僅是消耗了長聖國力,與北燕同樣也是無益。
此時情歸無恨定睛專心看的就是北燕的地圖,許蝶衣低頭看的時候,情歸無恨正在長聖和北燕邊境那幾個交界上的城鎮畫了圈點。
她此時完全摸不准情歸無恨的心思,便強自忍住心驚,假裝不經意的問道。「這地圖有什麼好看。皇帝哥哥來喝茶吧。」手裡不輕不重的捏按,最後竟是在他背上化作輕撫。
他們二人平日裡經常動作也是親昵,情歸無恨根本不在意許蝶衣的動作,沒有反應的軀體,許蝶衣倒是不敢再進一步。
情歸無恨把地圖上幾處做了標誌的地方細細的看過之後,把地圖捲起,放在了案邊。
「以前幼時,你這般喚朕還是可以的,現在你非質子。朕也不是當初少年。況且若不是你當日那番不知輕重的舉動,朕也不會說了氣話,氣惱了皇后。」瑜兒那一臉哀莫過心死的痛楚神情,他的心裡就是一窒。那日他說的話,如今是歷歷在耳,鄭紗瑜卻是音訊全無,被那灰影擄了她去。
一時想不到那灰影身份,情歸無恨臉色復又冰冷,眼中的血紅倒是退了些許。目光掃過一邊的地圖,煞雪國名存實亡,瑜兒也沒和幾個弟妹聯繫,能擄走她的,只有目前的勁敵北燕國。
聞言,許蝶衣啞然,不過是她動作上親昵了幾分,還未曾有什麼實質性的舉動,這番,換在現代,都是尋常,鄭紗瑜斷不是因為這舉動。心裡想通這關節,揚起嬌媚笑臉,莞爾笑道:「我還是我,皇帝哥哥,依舊是皇帝哥哥。」絕口不提鄭紗瑜的任何事情,現在皇后是這長聖的敏感話題,許蝶衣要是不想引起情歸無恨的怒火,還是不要激怒情歸無恨的為好。
情歸無恨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壓力隨之擴散開,許蝶衣不由得嬌軀一顫,心裡對情歸無恨此時的反應,升起了懼意,小臉頓時蒼白了幾分。
想到自己的使命,許蝶衣咬咬嘴唇,強自笑了起來,意欲要說什麼,情歸無恨卻是無心聽她聒噪,袖子一甩,道:「賢王還是早些休息,端茶送水之事,自有奴婢下人。朕現在已經已不喜茶。」她不在自己枕側,夜夜難以安枕,飲茶更難入眠,情歸無恨便不再飲茶。
情歸無恨頭也不回的轉身出去。許蝶衣有些愕然,皇帝出去了,把她一個人丟在皇帝的書房,迅速的看了一下那放在玉案上的那捲地圖,許蝶衣連忙施禮,嘴裡恭敬的說道:「恭送皇上。」
等情歸無恨走遠了些,許蝶衣快步的走到玉案邊,把那地圖打開,緊張的看著張全情歸無恨做了標記的那張地圖,把那標識之處多了看了幾眼,地圖照著原樣捲起,這才離去。
長聖國和北燕的邊境綿長,其上有幾個邊境城市更是北燕重鎮,北火鎮是軍事重鎮,駐紮著不少軍士,一旦邊關戰事起,最快的援軍,便可以從此處調集。
其餘的幾處邊關集鎮,也是非常重要,雖然駐紮的軍士不多,但也是邊關要鎮、軍事經濟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