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大哉5
2025-01-15 01:16:55
作者: 鳳歌
第五十二章大哉崑崙5
駱明綺的心中十分矛盾,她單戀師兄「妙手佛心」,「妙手佛心」卻只得常寧這個兒子,如果殺了,師兄必然絕後,倘若不殺,吳常青九泉之下也難安心。她心念百轉,對師兄之情終究占了上風,按住殺機,長長嘆了口氣,正要伸手去攙常寧,忽覺一陣眩暈,不由厲聲道:「孽畜,你對我用毒?」常寧身子一縮,早已貼地滾出。
駱明綺與毒為伍,體質異乎常人,中毒之餘仍能動彈,手指一揮,欲施反擊,不料背後風響,無儔巨力落到背心,竟已著了賀陀羅一記重手。賀陀羅怕她下毒反噬,這一掌蓄勢而發,駱明綺跌出三丈有餘,口中鮮血狂涌。
花曉霜驚叫一聲撲上前去,只見駱明綺筋骨盡碎已然氣絕,一雙小眼兀自大睜。花曉霜想她為人乖戾,卻對自己好得出奇,剎那間,淚水一點一滴落在駱明綺臉上。哭了時許,她拭去淚水,伸手合上駱明綺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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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陀羅與常寧聯手擊斃駱明綺,但懼她臨死反擊,故而不敢近前。至此才信駱明綺已死,常寧奮身跳出,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花曉霜後頸。花曉霜聽到風聲,側身避開,常寧收勢不及,刺中駱明綺屍身,抬腳踢開,厲聲道:「小娘皮,將《神農典》交出來。」賀陀羅還醒過來:「是了,常寧這廝見利忘義,如果學會用毒的本事,洒家豈非為他所制?」慌忙縱身跳出,也想搶奪《神農典》。
常寧心中焦躁,一匕刺向少女心口。花曉霜轉身讓過,腳下絆了一下倒在駱明綺屍身上,觸手處摸到一個瓷瓶,眼見常寧揮匕撲來,順手抓起瓷瓶向他猛擲過去。常寧一掌揮出將瓷瓶打得粉碎,內中藥粉飛散,撲得他滿頭滿臉。
常寧身子一顫,啊喲一聲丟開匕首,雙手捂面,撲通跪在地上。賀陀羅使「虛空動」剛剛趕到,見這情形忙不迭又跳開老遠。只見常寧嘶聲哀號,渾身連連抽搐,眼耳口鼻紛紛迸開,身上肌膚寸裂流出黑色膿血。
花曉霜驚詫不已,細瞧瓷瓶碎片,其中雜著一張發黃標籤,字跡細若蚊足:「二十五份五行散」。花曉霜一愣,只聽常寧口齒含混,嘶聲叫道:「啊喲……乖師侄……救我……乖師侄……不……好姑娘……姑奶奶,女祖宗,救我,救我……」
花曉霜呆了呆,搖頭嘆道:「這是二十五份的五行散,無藥可救,我……我也沒法子。」她不忍再看別過頭去。常寧痛苦難熬,聽了此話,絕望之餘咬牙怒罵:「臭婆娘,小娘皮,啊喲……老子將你……啊喲……把你……啊喲……臭婆娘,女人都是臭婆娘,我媽是婊|子……啊喲……媽……救我,救我……啊喲……」哀號聲悽厲萬分,持續了一盞茶的工夫,常寧聲氣漸弱,四肢胸腹先後潰爛,連皮帶骨化作一灘黑水,四面流淌滲入泥土。
眾人瞧得心驚膽寒。賀陀羅眼珠一轉,搶到花生身前,正要一掌拍落以絕後患,忽聽花曉霜道:「賀陀羅,你還要不要活?」賀陀羅聽她口氣迥異平時,微微一怔,冷笑道:「此話怎講?」花曉霜淡淡地說:「你方才不知覺間中了我的『天殘地滅摧心斷腸大悲散』,你膽敢碰花生半根汗毛,便只得半個時辰壽命。」
賀陀羅只覺一股寒氣直衝頭頂,目不轉睛盯著曉霜,手掌卻停在花生頭上。哈里斯冷眼旁觀,忽道:「宗師,我看這小娘皮在騙你。」賀陀羅兩眼一翻,怒道:「你懂個屁!」哈里斯嚇得一個哆嗦退到一旁,默然不語。
賀陀羅見花曉霜神色淡定,了無怯意,不覺想起這少女已得毒羅剎真傳。駱明綺方才以無形無象之毒制住蕭千絕,乃是他親眼所見,再想自己方才為常寧慘象所懾,確有片刻失神,花曉霜如果出手暗算,並非沒有可趁之機。他生平貪生懼死,越想越怕,心頭擂起鼓來,乾笑道:「女大夫,你好會騙人啊?」
花曉霜淡淡一笑,說道:「你不信,不妨試一試,你先殺了花生,再給他抵命!」賀陀羅心下大怒:「此等生死大事豈有試一試的道理?」他見花曉霜把握十足,不覺又信了幾分,心中暗暗焦急:「那毒藥號稱天殘地滅,摧心斷腸,發作起來必定厲害,只怕較之常寧所中之毒也不遑多讓。」他不知「五行散」已是天下第一的毒藥,一想到常寧死前慘狀便覺心頭髮毛,不知不覺將手掌從花生頭上移開。忽聽哈里斯冷冷道:「宗師,你何不運功試試。」
一語點醒夢中人,賀陀羅運氣一查,並無不適,不禁眼露凶光,冷笑道:「女大夫,你還真會騙人。」
花曉霜不退反進,跨上一步道:「這毒藥與眾不同,尋常運氣豈能探出?你若不怕,不妨將中脈真氣正行兩次,逆運兩次。」賀陀羅將信將疑,運氣一試,忽覺丹田一陣刺痛,額上冷汗直冒。他驚恐之餘,瞪了哈里斯一眼,暗罵:「臭小子,洒家一念之差,幾乎被你斷送了性命。」再瞧曉霜,見她面色木然頗有幾分冷俏。
賀陀羅越瞧越心寒,眼珠一轉,忽地笑道:「女大夫,你厲害,你說怎麼辦?」花曉霜道:「你放了花生,我給你解藥。」
賀陀羅凝思片刻,終歸性命要緊,慨然道:「好,洒家信你一次。」拍開花生穴道,拋了過來,心中暗暗立誓:「拿到解藥,我叫你生死兩難。」
花生退到花曉霜身邊,花曉霜扶著他肩,身子微微一晃。花生慌忙扶住她道:「曉霜,你怎麼啦?」花曉霜臉色蒼白,低聲道:「你別說話,扶著我便是。」賀陀羅不耐道:「女大夫,不要拖延,快給洒家解藥。」
花曉霜長吐了一口氣,歉然道:「賀先生,你其實並未中毒,我為救花生,只好騙你一騙!」她生平從未用過詐術,這麼力持鎮定,幾乎耗盡心力,事情一過,只覺冷汗淋漓,雙腿陣陣發軟。
賀陀羅哪裡肯信,怒道:「豈有此理,你耍賴麼?洒家方才行功,氣海分明有異。」花曉霜嘆道:「真氣忽正忽逆,若無消解之法勢必傷及丹田,這是內功根本之理。你兩正兩逆,氣海當然會刺痛不已。」
賀陀羅恍然大悟,繼而氣急敗壞:「洒家鬼迷心竅,竟著了這小丫頭的道兒!」一時麵皮泛青,殺機流露。花生見勢不對,一步搶上。賀陀羅冷笑道:「小禿驢滾開些,苦頭沒吃盡麼?」花生一呆,想到自己打不過他,心中大急,低眉扁嘴,幾乎哭了出來。
忽聽蕭千絕冷笑道:「小丫頭愚不可及,方才賀臭蛇要解藥,你給他便是,五行散也好,斷腸散也行,給了再說別的。」賀陀羅微一冷笑,心道:「被這兩個小傢伙纏住,卻忘了這個大敵。」回過頭來,忽見蕭千絕緩緩站起,臉上氣色灰敗,顯然餘毒未清,當下心中一定,笑道:「蕭兄好硬朗,你自身難保,還要多管閒事?」
蕭千絕冷冷道:「那又怎樣?」賀陀羅笑道:「好說,這一次洒家不須幫手,再領教蕭兄的高招。」他篤定蕭千絕奇毒未解,故而放出此言。蕭千絕冷冷一笑,說道:「何必老夫動手。」向花生一招手,「小和尚,你過來。」花生望了花曉霜一眼,花曉霜微微點頭,花生這才走到蕭千絕近前。
賀陀羅道:「要聯手麼?好啊,洒家一併接下。」蕭千絕搖頭道:「老夫說不動手,就不動手,賀陀羅,你信不信,我就地指點小和尚兩招便能叫你栽個筋斗。」賀陀羅臉色一沉,冷冷道:「蕭老怪,你瞧不起人?」蕭千絕不動聲色,淡淡說道:「賀陀羅,你怕什麼?」
事關武林身份、江湖地位,不容賀陀羅退縮,只好說道:「指點就指點,蕭老怪,你要多少時辰?」蕭千絕道:「對付你,半個時辰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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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陀羅怒極反笑,撫掌道:「好啊,洒家拭目以待!」蕭千絕冷冷一笑,沖趙昺招手道:「小娃兒,你也過來。」趙昺依言過去。蕭千絕俯腰拈了兩枚粘土捏成小丸,低低咳嗽一聲,緩緩道:「你倆用這泥丸來打彈子玩耍。」
花生摸著光頭,不勝驚奇,可他性子隨便,無可無不可,蕭千絕這麼一說,他也立馬照做。賀陀羅冷眼旁觀,心中十分不解:「真是兒戲,蕭老怪弄什麼玄虛?」
蕭千絕在地上一左一右掘了兩個小孔,相距丈余,說道:「左邊是和尚,右邊是小娃兒,誰將泥丸打入對方孔中,就算誰贏!」他對趙昺道:「小娃兒,你先來。」趙昺孩童心性,一涉玩耍,精神大振,瞄了一瞄,屈指輕輕一推,將花生的泥丸碰得靠近孔洞。輪到花生,他屈指一彈,泥丸筆直射出與趙昺的泥丸一撞,自家泥丸沒破,趙昺的泥丸卻被擊得粉碎。
花生歉然道:「小娃娃,對不住。」蕭千絕又捏一個泥丸,花生再試,這次卻將自家泥丸彈破,趙昺嘻嘻直笑。花生十分羞窘,大聲說:「不算,不算。」又捏一個泥丸,一指彈出,兩個泥丸一撞居然粘在一起,花生環眼圓瞪,望著泥丸,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