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大哉4
2025-01-15 01:16:52
作者: 鳳歌
第五十二章大哉崑崙4
花曉霜倒退一步,使招「梅雪爭春」,拍向賀陀羅小臂「陽溪」穴,賀陀羅一聲陰笑,欲施辣手,忽聽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叫道:「慢著。」賀陀羅一皺眉,負手退開。花曉霜聽得耳熟,定睛望去,駱明綺快步走上山坡,常寧緊隨其後,哈里斯則拄了一條假腿,一瘸一跛,愁眉苦臉。
花曉霜喜道:「婆婆!」駱明綺瞧見她,橘皮似的老臉上微露笑意,跟著怒道:「梁蕭那臭小子呢?」花曉霜搖頭道:「他……他不在。」駱明綺叉腰怒罵:「那個王八羔子,燒了老身的蚩尤林,還敢在山壁上留下名號。哼!豈有此理?老身此次出山,要與他算一算這筆帳!」常寧笑道:「不錯,師叔,這小丫頭也不是好人,您給我的『屍蜂』,全都被她毀了。」駱明綺臉色一沉,斥道:「幾個屍蜂算什麼?你傷了她,老身與你沒完。」常寧馬屁拍到馬腿上,心下暗惱,乾笑兩聲。
花曉霜眼看駱明綺與這些惡徒作成一路,正想勸說,駱明綺搶先問道:「乖女,你將《神農典》讀完了麼?」花曉霜點頭道:「還有許多不明處尚須婆婆指點。」駱明綺得了傳人,喜樂不盡,連連搓手:「那狐狸精呢?可被你毒死了嗎?」花曉霜連忙搖頭,駱明綺不以為意,笑道:「你不用著急,婆婆此番出山必然為你出氣,那小子識趣還罷,若是對你不好,婆婆將他一併宰了。」花曉霜心頭劇跳,連連擺手道:「不成,不成!」
駱明綺白她一眼,冷冷道:「還是沒出息!」
常寧按捺時許,忍不住說道:「師叔,你怎將寶典傳與一個女子?」駱明綺怒道:「那又怎麼樣?師叔我也是女子,也沒見比誰差了!哼,我不但要傳她《神農典》,還要將別的本事一併傳她,讓她壓倒先賢,成為一代醫學宗師,哼哼,氣死那些沽名釣譽的臭男人。」常寧神色微變,拱手笑道:「師叔衣缽得傳,可喜可賀。」駱明綺瞥他一眼,微笑道:「你嘴兒再甜些,哄得師叔我開心,也許再傳你兩樣本事。」常寧笑道:「還望師叔成全。」駱明綺笑道:「好說好說!」
話音未落,忽聽傳來一聲冷哼,賀陀羅但覺耳熟,轉眼望去,臉色微變,乾笑道:「蕭兄大駕早臨,洒家竟未知覺,失敬得緊。」蕭千絕頭也不回,冷冷道:「一群賊鳥唧唧喳喳叫人不得清淨。賀陀羅,今天老夫不跟你計較,給我滾得遠遠去吧!」賀陀羅眼珠一轉,笑道:「揀日不如撞日,相逢不如偶遇,今時此地,咱們不妨做個了斷。」
蕭千絕沉默一聲站起身來,森然道:「你一心求死,老夫不出手超度豈非不仁。」賀陀羅面露詭笑,凝立不動。蕭千絕目光一寒正要上前,眉間忽地掠過一絲詫色,身形一晃,忽地欺向駱明綺。賀陀羅橫身擋住,二人凌空一交,蕭千絕踉蹌後退,蒼白的臉上騰起一抹血紅,怒視駱明綺道:「你是誰,膽敢用毒傷人?」
駱明綺冷笑道:「那又如何?蕭老怪,你號稱黑水滔滔,盪盡天下,事到臨頭卻敵不過老身一根手指頭。嘿,五行散的滋味如何?方今天下無敵者,當是我駱明綺才是。」她一舉制住當世高手,心中得意洋洋,不由縱聲狂笑。蕭千絕五臟奇痛,自恨大意輕敵,他將心神繫於賀陀羅一身,不料駱明綺下毒暗算,如有防備,駱明綺豈有出手機會。
賀陀羅深知良機難得,長笑一聲,揮拳撲上。蕭千絕原本勝他一籌,此刻分心逼毒,大打折扣,十招不到,著賀陀羅掌風掃中,口角溢出縷縷血絲。駱明綺冷笑道:「賀陀羅,別將他打死了!他中了五行散還能與你交手,內力實在深厚,留給老身,我拿他試毒。」賀陀羅笑道:「悉聽尊便。」出招略緩,立意生擒蕭千絕。
花曉霜深知兩方均非好人,但若任由駱明綺拿人試毒,卻又大違醫者本心,只恨自己武功低微,口齒笨拙,自保尚且不足,更遑論挫銳解紛了。正自焦急,忽聽有人大叫:「曉霜,曉霜!」花曉霜回頭一望,花生背著趙昺向這方飛掠而來,轉眼掠上山坡,臉上掛滿驚喜。
兩人劫後重逢,花曉霜百感交集,眉眼一紅,嘆道:「花生,你怎麼來啦?」花生高叫:「真的是你?俺不是做夢?」正說著,趙昺伸出小拳頭敲他一記,花生奇道:「小娃娃,你打俺幹嗎?」趙昺哼哼道:「你知道我打你,那就不是做夢。」花生一愣,摸頭笑道:「對,不是做夢,哈哈,不是做夢。曉霜,他們都說你死了,俺死也不信,找了你好幾天,都快急死啦!小娃娃說你也許在這兒,俺就一路尋過來啦。」他手舞足蹈,欣喜欲狂。花曉霜心中感動,不由含淚微笑。
花生歡喜一陣,目光投向斗場,只見蕭千絕站在當地東搖西晃,仿佛風中之荷,賀陀羅繞他東奔西走,覓機傷敵,奈何蕭千絕武功驚人,雖中劇毒,仍是少有破綻,賀陀羅急切間無法得手,足下越奔越快,雙掌如風遞出。二人四掌相接,聲音密如爆豆。蕭千絕每接一掌,足下便陷落數分,片時間,雙足陷落近尺。賀陀羅恍然有悟,笑道:「好個立地生根。」原來蕭千絕抵擋不住,便以落地生根之法,將賀陀羅的掌力導入腳下,此時被賀陀羅瞧破,不由暗暗叫苦。
花生不識蕭千絕,卻識得賀陀羅,心想這廝是個大大的壞人,老先生頭髮都白了還被他欺負,實在叫人生氣。想著也不多說,衝上去就是兩拳。
賀陀羅凝神蓄勢,欲與雷霆一擊,不防花生忽來架梁,只好轉身格擋。蕭千絕全憑一股意志支撐,一得外助,心神陡分,毒力直衝上來,不由坐倒在地。他餘威猶在,常寧等人站在一邊,無人膽敢上前。
賀陀羅與花生交手數次,知他虛實,拆了數招,內勁忽縮,花生受他氣機牽引,一拳搗入,賀陀羅閃身避過,扣住他的脈門。花生半身酸麻,急欲掙扎,賀陀羅忽地右手探出,一把鎖住他咽喉,目透凶光,厲聲道:「小禿驢多管閒事,信不信老子掐死你。」
花生將大金剛神力運足也敵不住賀陀羅的手勁,他面紅耳赤,呼吸漸緊。花曉霜急道:「婆婆,你好心救救他!」駱明綺瞅她一眼,怒道:「我不救。」花曉霜一愣,問道:「為什麼?」駱明綺小眼一瞪,頓足罵道:「女娃兒不懂事,臭小子對你再不好,你也不必找個和尚來湊數。」
花曉霜哭笑不得,忙道:「婆婆你誤會了,花生與我只是朋友。」駱明綺面色稍緩,問道:「當真?」花曉霜連連點頭。駱明綺這才哼了一聲,叫道:「賀陀羅,你放了他吧。」賀陀羅對她十分忌憚,手勁略松將花生放下。小和尚捂著脖子大喘粗氣,賀陀羅冷笑道:「看毒羅剎面子,饒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你害我兒丟了一條腿,我也要廢你一手一足。」
花曉霜驚道:「丟了一手一足,那還怎麼生活?」駱明綺面色一沉,厲聲道:「賀陀羅,我叫你放人便放,哪兒來這麼多廢話?」賀陀羅雙眉一揚,面涌青氣,冷笑道:「毒羅剎,我再三容讓,你就不能給些臉面麼?」駱明綺眉頭一皺,常寧忙陪笑道:「師叔,常言說得好:以德報德,以直報怨。別人家的恩怨,咱們還是少管為妙。」駱明綺微一點頭,不及說話忽聽花曉霜冷冷道:「好個以直報怨,你害死我師父,算不算怨仇?若要以直報怨,我該不該向你報仇?」她跨上一步,目中透出憤怒。
常寧笑容一僵,眼看駱明綺神氣有異,忙道:「小丫頭你胡說什麼?我可沒害死那個臭胖子!」花曉霜道:「你沒殺師父,他卻因你而死,如果有人弄瞎你的眼睛,刺穿你的雙耳,再砍掉你的右手,你還肯不肯活?」常寧心中咯噔一下,忽見駱明綺目有怒意,急忙斷喝:「小丫頭,你信口雌黃!師叔,你信她還是信我?」
駱明綺打量他時許,忽地搖頭道:「我信女娃兒。」常寧一愣,駱明綺目光炯炯,射在他臉上,緩緩道:「老身知道,你一向妒忌常青,當年你亂了他的三焦,害了他一生,別人不知道,師叔我還不知麼?」常寧一時面如死灰,駱明綺瞧著他,又嘆一口氣道:「我當你小時糊塗,年長一些或許悔悟,唉,如此看來,師叔我想錯了。」
常寧深知駱明綺性子乖戾,行事只在好惡之間,手指一動,自己勢必生不如死,只驚得牙關得得作響,撲通跪倒,顫聲道:「師叔,寧兒一時糊塗,現今想來,好生後悔。」
請您收藏_6_9_書_吧(六//九//書//吧)
駱明綺聽他自稱寧兒,想起若干往事,心頭微微一軟,嘆道:「你是師兄的親生兒子,常青卻是孤兒。你母親隨人私奔,你爹心中有氣對你管教疏慢,對常青卻十分鐘愛,難怪你會恨他。唉,弄到這個田地,師叔也很痛心。」常寧將頭磕得砰砰直響,連道:「師叔饒命,師叔饒命。」臉上涕淚交流哭得無法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