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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否極泰來4

2025-01-15 01:15:24 作者: 鳳歌

  第四十六章否極泰來4

  柳鶯鶯運功良久,沖透穴道,睜眼一瞧,卻見花生蹲在那裡只顧發呆,便叫了聲:「花生……」花生回頭望她一眼,環眼裡流出淚水。柳鶯鶯一愣,忽見小和尚雙手按地,光頭向下一磕,砰的一聲,將船板頂了個窟窿,跟著向左一跳,以頭搶地,又撞了個窟窿。只聽悶響不絕,船板上多了五六個窟窿。花生一面以頭搶地,一面號啕大哭。柳鶯鶯看得詫異,忙道:「你幹什麼?把船撞碎了,大伙兒都要去餵鯊魚!」

  花生渾身激靈,停下來說道:「俺沒用,救不得曉霜……」柳鶯鶯跳起來,給他光頭上狠狠一記,叱道:「你不去救,怎知救不得?」花生道:「俺打不過老頭兒!」柳鶯鶯心頭一沉:「白髮老賊確是不好對付。」一時也想不出什麼法子,轉眼望去,雲殊面如金紙,靠在艙邊喘氣。

  柳鶯鶯見他如此模樣,心頭一酸,走上前去,澀聲道:「你暗算梁蕭的時候,想到如今麼?你對我有恩不錯,但……但你殺了梁蕭,這個仇非報不可……」將心一橫,抬起掌來。雲殊慘然一笑,嘆道:「國破家滅,孑然一身,生有何歡,死何足懼?」柳鶯鶯見他意興蕭索,心中也是淒涼,終於收掌嘆道:「眼下大海茫茫,我不殺你,老天爺也會殺你。」走回花生面前,說道,「花生,你怕不怕死?」花生道:「怕!」柳鶯鶯秀眉一挑,怒道:「你想不想救曉霜?」花生道:「想。」

  柳鶯鶯沒好氣說:「你又怕死,又要救人,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事到如今,只有與白髮老鬼拚個死活,你害怕就不用跟來。」轉身向艙中走去,雲殊忽地睜眼,澀聲說道:「柳姑娘,我傷勢好轉,或許可以助你一臂……」柳鶯鶯呸了一聲,揚聲說道:「我寧死不要你幫!」雲殊瞧她身影沒入艙內,心如刀割,掙了一下,終究無法起身,不由闔上雙目,淚水滾滾而落。

  柳鶯鶯走到艙前,忽聽賀陀羅與花曉霜說話,心頭微微一緊:「小和尚嚇破了膽,現今只有靠我了。」

  賀陀羅正與花曉霜談說七輪中的喉輪,只聽他道:「喉輪有十六脈,若不乾淨,心中不安,必然煩惱多病,所以瑜伽術中須用白布清洗食道。」花曉霜道:「這法子太蠻橫,實非常人所能忍受。不過,中土有個治瘧疾的法子,用鮮葛根去皮後,由口腔通入食道,瘧疾便好。這二法出處不同,道理卻一樣……」正說間,忽見賀陀羅白眉一挑,望著艙門冷笑道:「你來做什麼?」花曉霜掉頭看去,柳鶯鶯緊咬銀牙,面龐寒霜,俏生生立在門前,淡淡地道:「廢話,自然是來要人!」

  賀陀羅起身笑道:「你多少斤兩,也敢來惹我?不是看你嬌花嫩朵的人兒,洒家早將你拍死了!」他望著柳鶯鶯,色心大動,眉間透出淫邪之氣。花曉霜急道:「柳姊姊,我很好,你快走,你鬥不過他。」柳鶯鶯白她一眼,冷笑道:「你肯一個換一個,卻要我不講義氣?」花曉霜心頭一慟,淚水湧出雙目,柳鶯鶯厲聲道:「不許哭,讓敵人笑話!」

  賀陀羅笑道:「也好,你來了,就留下,陪洒家玩玩兒。」柳鶯鶯見他直勾勾看著自己,不由倒退兩步。賀陀羅見狀,心中又癢又熱,笑著一拳送出,柳鶯鶯揮掌抵擋。賀陀羅意在活捉,手掌猝翻,扣向她的脈門。柳鶯鶯身子低伏,向右躥出,揮掌劈他肩膊。賀陀羅左肩微沉,小臂如蛇圈出,閃電般搭上柳鶯鶯的手臂。柳鶯鶯縮手不及,頓覺賀陀羅的內勁如毒蛇狂舞,直透過來。

  花曉霜見狀,合身撲上。賀陀羅左手運功逼住柳鶯鶯,身子稍側,右掌勾出,又將花曉霜的雙掌格住,蛇勁吐出。花曉霜只覺數十條小蛇順著手臂鑽入身子,翻江倒海,無比難受。賀陀羅笑道:「女大夫,這就是我天竺內功中的『軍荼利』了,滋味如何?」正得意,忽覺一道寒流若有若無,透過真氣傳來,不覺一驚:「這是什麼武功?」猝喝一聲,內力急吐,將花曉霜震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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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鶯鶯被賀陀羅蛇勁催逼,香汗淋漓,眼看不支,忽覺肩頭被人輕擊一拳。柳鶯鶯不覺有異,賀陀羅卻感一股大力透過柳鶯鶯手臂直撞過來,不由渾身一震。那人一拳方落,二拳又至,挨到第三掌,賀陀羅虎口劇痛,撒手喝道:「小賊禿,你來得好!」

  柳鶯鶯回頭看去,花生兩眼瞪圓,一抖手中鐵錨,嘩啦作響,戟指賀陀羅道:「你……你欺負曉霜,又欺負柳姑娘,是個大大的壞人,俺……俺要與你拚了!」柳鶯鶯聽他一番豪言壯語說得結結巴巴,又好氣又好笑,心想小和尚笨嘴笨舌,倒還蠻講義氣。她微微一笑,說道:「花生,一起上。」花生一點頭,右手鐵錨忽舉,三個鐵鉤挾著厲風,向賀陀羅劈頭抓到。賀陀羅見他來勢洶洶,不敢硬接,縱身後躍。花生左手一振,錨後的粗大鐵鏈如怪蟒出洞,向賀陀羅橫掃過去。

  這鐵錨落入他手,成了一件極厲害的兵器,或以錨抓,或以鏈掃,剛柔並濟,舞得滿室生風。柳鶯鶯喜道:「小和尚,你怎麼想到這個法子?」花生道:「不是俺想的,是門前的相公想的。」柳鶯鶯知他說的相公就是雲殊,不由暗暗嘆了口氣。

  花生身負「大金剛神力」,兵刃越沉,威力越大。賀陀羅被他一輪急攻,居然無法還手,他心叫不妙,掣出「般若鋒」,掌中寒光吞吐,攪起滿天飛雪。他二人出手奇快,鐵錨黑沉巨大,「般若鋒」光亮靈巧,遠遠看去,好比一朵烏雲裹了一輪秋月,徘徊盤旋,流轉不定。烏雲雖然濃重,明月卻時隱時現,始終不被遮蔽。

  柳鶯鶯見二人斗得甚急,低身躥出,扶起花曉霜。阿灘見狀心驚,一把抓住趙昺,厲聲道:「你過來,我捏他死!」柳鶯鶯投鼠忌器,與他勢成僵持。忽聽呼啦一聲,花生收勢不住,一錨打碎牆壁,與賀陀羅斗到船頭露天處。柳鶯鶯關心勝負,拋下趙昺,攙著花曉霜出艙觀戰。

  花生仗著兵刃出奇,初時占了上風,但賀陀羅穩住陣腳,盡出其能,團團銀光繞身而飛,般若鋒不僅以雙手施展,更以頭頸胸腹駕馭。這是「大自在天之舞」的妙處。賀陀羅將「古瑜伽」練到出神入化,渾身筋骨肌肉伸縮自在,神意所至,便與雙手無異,故而常人用手運用兵刃,賀陀羅偏能用腿足、頭頸、肘腋、胸腹等處運轉「般若鋒」。斗到間深處,忽聽他叫一聲:「著!」花生腿上中招,皮破血流。

  柳鶯鶯見花生吃虧,心急搶上,賀陀羅手臂一掄,「般若鋒」旋到肩上。柳鶯鶯眼前白光忽閃,頭頂倏涼,烏髻散落,驚出她一身冷汗。賀陀羅笑道:「這回是頭髮,下次可是麵皮,洒家若在你小臉上劃兩個大叉,可是不大好看。」說笑間,花生又中三下,鮮血星星點點飛濺而出,隨他身形轉動,在甲板上劃出圈圈血痕。

  花生大睜環眼,咬牙苦戰,出力沉猛如故,鐵錨的章法卻有些亂了。柳鶯鶯心想:「小和尚不怕死,我怕什麼?」正要撲上,耳邊忽地傳來一聲長嘯,好似猿啼空山,又如龍吟瀚宇,直欲搖動雲根,穿裂金石。

  柳鶯鶯聽見嘯聲,心口好似中了一拳,頭腦一眩,愣在當場,就在這時,就聽花曉霜「啊」的一聲驚叫起來,柳鶯鶯忙道:「曉霜,你……你也聽到了什麼?」

  花曉霜血涌雙頰,顫聲叫道:「是……是他,是他……」柳鶯鶯這才確信,循聲望去,遠方浮起一頭小島也似的巨鯨,分水破浪,迤邐而來。鯨上影影綽綽,似乎有人,那人披頭散髮,忽地叉手按腰,向天再嘯,嘯聲雄渾已極,勢如風行海上。

  柳鶯鶯瞧得眼中一熱,沒來由渾身虛軟。花曉霜慌忙將她扶住,急道:「姊姊,你……你受傷了?」柳鶯鶯心中空落落的,不知是悲是喜,有氣沒力地說:「曉霜,你看仔細些,真……真的是他?」嗓子發顫,幾不成聲。

  花曉霜喜極而泣,笑臉如花,淚水卻順頰滾落,用力點頭說:「是他,是他!」柳鶯鶯道:「不是做夢?」花曉霜搖了搖頭,含淚笑道:「不是夢!」掐了掐她如雪皓腕,輕聲問:「痛不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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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鶯鶯一呆,摟緊花曉霜,咯咯笑道:「我就知道,小色鬼……小色鬼他不會死的……」話未說完,想起這些天所受的委屈,嗓子一堵,淚如走珠,點點滴在花曉霜的臉上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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