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煙波微茫2
2025-01-15 01:14:57
作者: 鳳歌
第四十五章煙波微茫2
待到元軍火攻,宋軍潰亂,三人趁機潛入宋營。賀陀羅早知梁蕭入營,此來已有防範,但見雲殊宋將裝束,又與梁蕭斗得旗鼓相當,不由心想:「久聞宋人中有個雲殊,料來就是此人。」他自忖與梁蕭動手,彼此熟悉,不易得手,雲殊卻是初見,出其不意,不難一舉傷他。
「虛空動」天下一絕,賀陀羅晃身趕到雲殊右側,使出「破壞神之蛇」,出拳無聲,內勁內蘊,好比草中毒蛇,冷不丁躥起咬人。雲殊雖得梁蕭提醒,但事發倉猝,只得竭力向左躲閃。賀陀羅的雙臂隨之遞上,正要斃敵於拳下,忽覺身後勁風颯起,不用回頭,也知梁蕭到了。他只當二人交手,必是對頭,只須先傷雲殊,再殺梁蕭,將這兩人各個擊破,不料梁蕭竟會出手救人,一時大為泄氣。他對梁蕭十分忌憚,足下不動,身子扭轉,落向雲殊的雙拳,忽向梁蕭送出。
拳掌一交,梁蕭施展「轉陰易陽術」,剛勁變柔勁,陰勁變陽勁,變到半途,忽覺賀陀羅拳中的蛇勁如山洪暴發,不隨自己內勁變化,直直瀉入經脈,不由悶哼一聲,撤掌疾退。賀陀羅一代宗師,上次大意輕敵,吃了小虧,事後略加揣摩,想出克制「轉陰易陽術」的法子。梁蕭使出這路功夫,正投他的心意。賀陀羅以不變應萬變,一舉破了梁蕭的內勁,不容他退讓,哈哈一笑,雙臂暴長半尺,搭上樑蕭雙腕,左足立地,右腿漫不經心,呼地踢向梁蕭,雙手雙足自行其是,仿佛分屬不同主人。
雲殊受賀陀羅暗算,心中驚怒,見他出腿之際,下盤露出破綻,當即身子一矮,一腿貼地掃去。不料賀陀羅腰身一扭,踢出之腿忽又掃回。雲殊不防這一腿竟是虛招,但覺勁風撲面,慌忙擰身斜躥。梁蕭趁著賀陀羅分心,脫出他的手底。賀陀羅冷笑一聲,隨之搶上,揮袖出拳。梁蕭不敢與他較量內力,二人以快打快,瞬間拆了七八招之多。
雲殊心中迷惑:「這二人不是一夥麼,為何窩裡鬥起來了?」對於梁蕭出手相救,更覺琢磨不透,眼看賀陀羅出手凌厲,梁蕭漸落下風,頓生敵愾之心:「銀衫客武功奇高,姓梁的賊子如果敗了,我也孤掌難鳴。」他精通兵法,深知連弱抗強的道理,心念至此,縱身上前,與梁蕭夾擊強敵。賀陀羅力敵兩大高手,激發出渾身能耐,時隱時現,如龍如蛇,舉手投足均是出人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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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鶯鶯也綽起一口單刀,與阿灘斗在一處。激鬥片刻,柳鶯鶯見這喇嘛色迷迷地瞧著自己,心念一動,沖他微微一笑,笑生雙靨,仿佛奇花初綻、白水生暈,阿灘本是色中餓鬼,只瞧得兩眼發直。此刻生死相搏,豈容分心?迷亂之際,肩頭風起,柳鶯鶯一刀向他腦袋削來。阿灘躲閃不及,鋼刀掠肩而過,帶走半片耳朵,登時鮮血淋漓。
阿灘怒極忘形,用吐蕃話破口大罵,柳鶯鶯咯咯笑道:「臭禿驢,你用番話罵我,欺姑娘聽不懂嗎?哼,我給你計個數,你罵我一句,我便砍你一刀。看是你的嘴利,還是我的刀利?」阿灘一愣,心想:「自然是你的刀利,我罵你一百句,也抵不過你砍我一刀。」正欲發狠進擊,忽又見柳鶯鶯容光絕世,一笑一顰嬌媚可人,他眼花繚亂,一時迭遇險招。
賀陀羅三人翻滾不定,斗到百招上下。梁、雲二人招式一變,雲殊四方遊走,使出「三才歸元掌」,梁蕭卻隨手展開「大逆誅心掌」。前者是天下第一等的審敵武功,後者卻是天下一等一的騙人功夫。二人使了數招,忍不住對望一眼,都覺驚訝不已。這兩路掌法看似水火不容,冥冥中卻有相生之道,一經合使,威力倍增。「大逆誅心掌」長於欺敵,敵手一旦心意大亂,露出破綻,「三才歸元掌」便趁虛而入,施以歸元一擊。這就好比戰場之上,一軍迷惑對手,一軍伺機破敵。此中奧妙,蕭千絕與公羊羽也是從未慮及。
賀陀羅初時還能應付,越斗越覺吃力。只覺梁蕭出手詼諧,不易捉摸,雲殊一雙肉掌看似凝而不發,氣勢卻無所不在,不由心中凜然:「兩個兔崽子配合無間,大大不妙。」他雖然未必會輸,但生平穩健,決不行險。忽地躍開數丈,朗聲笑道:「平章大人,你想勾結宋人殺了洒家,獨占這個功勞嗎?」梁蕭知他意在挑撥,斜眼一瞥,雲殊神色狐疑,心知他身處劣勢,心性不穩,聽了這話已生動搖。又聽賀陀羅笑道:「也罷,平章大人,你我聯手殺了此人,小娃娃皇帝算你的,這人的首級算我的如何?」
梁蕭狷介之性,心中雖怒,也不過冷冷一笑,不屑與他辯解。雲殊見他神情,更信了八分,心想楚婉說他救過聖上,果真都是假話。那女子不知所謂,居然杜撰出這樣的荒誕言語。這兩人分明一丘之貉,可笑自己鬼迷心竅,只當這姓梁的惡賊要救聖上。他越想越怒,猛可想起,自己只顧打鬥,居然忘了趙昺,回頭一望,艙中空空,哪兒還有小皇帝的人影。雲殊大怒,瞪視梁蕭道:「好個聲東擊西!」
梁蕭知道趙昺被花曉霜趁亂帶走,心中卸下了一塊大石。賀陀羅兩眼一轉,忽地縱聲長笑,向艙外躍出。雲殊知他要出艙捉人,一聲大喝,縱到半空,掌力遙遙擊出。賀陀羅閃身避過,忽覺腰間又有勁風掠來,他心中暗罵,伸手化解梁蕭一掌,眼角餘光掃去,雲殊正欲掠出艙外,不由怒哼一聲,借梁蕭掌力翻身撲上、拳腳齊施。
雲殊轉身抵擋,二人在半空中換了一招,忽又見梁蕭逼近艙門,不由同聲喝道:「哪裡去?」雙雙騰空撲出,梁蕭只覺身後氣勁如山,急使「大逆誅心掌」,化正為逆,身子一蜷,疾風般退回艙內,抬眼望去,那二人堵在門前,斗得無比激烈。
花曉霜抱著趙昺,眼看刀槍簇簇,混亂不堪,趙昺小小身子不住發抖,不由心想:「這麼砍殺下去,怕會驚著他。」捂了趙昺雙眼,躬身從花生砸出的窟窿中鑽了出去。
花生與哈里斯糾纏正烈。哈里斯一把彎刀舞成團團銀光,將花生裹在裡面,誰知小和尚也不抵擋,東一搖,西一擺,任憑刀鋒在他身前飄來盪去,始終割不到他一片衣角。哈里斯暗呼邪門,欺他只守不攻,大喊大叫,放手狠劈。花生見他齜牙咧嘴,眼透凶光,心頭頗為害怕,忽見花曉霜出艙,忙叫:「等等!」使個「無拘泥相」,從哈里斯身邊掠了過去。
哈里斯見他說走便走,心中又驚又怕,心想小禿驢武功雖高,若不還手,也不足為懼。他大膽跟出,抬眼一望,遠處烈焰沖天,好似一條狂龍捲過無數宋軍船隻。大宋軍民驚懼不已,鬥志全無,紛紛驅船逃命,大船小艇自相衝撞,一時沉沒無算。
哈里斯殘忍好殺,見此慘狀,也覺微微一驚。他斜眼一瞅,花曉霜與花生並肩站在左近,瞠目發呆,不禁竊喜:「小東西沒見過世面,嚇呆了呢!」收了彎刀,悄悄縱上前去,突然施襲。右手並起食中二指,點向花生後心;左手似若雞爪,扣向花曉霜肩頭。
花曉霜被眼前戰爭驚呆,腦中一片空白,忽覺肩頭一痛,已被哈里斯扣住「肩井」穴,不由半身酥軟,雙手一松,趙昺落向甲板。哈里斯這手抓住花曉霜,那手也點中花生的「至陽」穴,但覺指尖一痛,如中銅牆鐵壁,忽聽花生啊喲一聲,叫道:「好痛!」
他中指之後,還能叫痛,哈里斯心下驚駭,急欲縮手。不料花生的「大金剛神力」練到「一合身相」的地步,隨機生發,勁在意先。花生儘管發呆,勁力早已周流全身,方才中指,立生反擊。「喀嚓」一聲,哈里斯兩根指頭齊齊折斷。
哈里斯痛哼一聲,抓著花曉霜縱身退後。花生轉身瞧見,圓眼一瞪,呼地一拳奔他左臂送來。哈里斯的手指被他震斷,心想挨了這拳,手臂豈不也要粉碎?他慌忙放開花曉霜,奮力後躍,花曉霜被他一帶,不由向後歪倒。花生匆忙收拳,將她扶住,忽覺頭頂風起,哈里斯揮了彎刀狠狠劈下。
花生拉起花曉霜,慌忙避開。哈里斯一刀逼開二人,伸手抓向趙昺。花曉霜叫道:「糟了!」花生應聲縱上,一拳送出,哈里斯只覺拳風撲面,口鼻皆為之閉,顧不得擒人,慌忙閃開。忽見花生俯身抱人,露出破綻,身子一扭,彎刀自下而上撩向他的面門。這一刀出手方位古怪,花生若不閃避,勢必被他割中雙目,只好無奈躍開。
一時間,二人繞著趙昺進退如風。花生武功雖高,囿於師命,不敢出手攻敵,只是東躲西閃,伺機搶人。哈里斯的斷指陣陣抽痛,對這小和尚十分忌憚,他為人滑溜,頗具父風,彎刀揮來揮去,可是並不強攻,只待花生出手搶人,才一陣亂刀將他逼退。趙昺夾在二人之間,只覺四周勁風颯颯,刀光亂閃,不覺又驚又怕,哇地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