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煙波微茫3
2025-01-15 01:14:59
作者: 鳳歌
第四十五章煙波微茫3
請記住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花曉霜心急如火,移步搶上。哈里斯一刀向她劈出,花生只怕花曉霜有失,揮拳將他逼退。哈里斯眼珠一轉,笑道:「小和尚動了凡心麼?」花生奇道:「什麼叫動凡心?」哈里斯心中大怒:「臭禿驢跟老子裝蒜?」口中呷呷笑道:「動凡心就是想妞兒!」忽地一刀劈向趙昺,花生正要阻攔,哈里斯刀鋒偏轉,又向花曉霜砍去。花生慌忙揮拳相救,哈里斯身子右轉,彎刀一橫,花生倉促之間,幾乎將手送到他的刀上。
哈里斯詭計得逞,東一刀,西一刀,只向花曉霜與趙昺招呼,花生左遮右攔,狼狽之極。哈里斯正覺得意,不料斜刺里衝出一人,將趙昺抱入懷裡,貼地滾出。哈里斯一心對付花生與花曉霜,卻被旁人揀了便宜,怒不可遏,飛腿便踢,花生抬腿擋住。二腿一交,哈里斯如中鐵柱,咧著嘴向後跳開。
那人一定神,眼見花生敵住哈里斯,心頭一喜,背起趙昺發足狂奔。趙昺驚魂甫定,認清來人,喜道:「陸太傅,是你呀!」陸秀夫一言不發,匆匆奔近船尾,抬眼一望,忽地怔住,遙見陳宜中站在一艘船上,順風張帆,向南去得遠了。
陸秀夫與陳宜中約好,陳宜中守著船隻,自己去救趙昺,誰知這老滑頭見勢不妙,自顧走了。陸秀夫只覺渾身如墜冰窟,回頭看去,火光燭天,元軍戰艦成群結隊地衝殺過來,他不覺兩眼一閉,仰天長嘆,澀聲道:「聖上,事已至此,下臣得罪了。」趙昺不明其意,忙道:「你別說話,快快跑……」話未說完,忽聽陸秀夫大叫一聲:「蒼天啊!」衝上兩步,跳了起來,趙昺只聽耳邊風響,身子已在半空,他不知出了何事,小嘴大張,卻叫不出一個字來。
哈里斯與花生糾纏數合,忽地聲東擊西,向右撲出,揮刀劈向花曉霜,花生不知是計,翻身攔在曉霜身前。哈里斯一刀引開花生,忽也向左狂奔。不出十步,見那老頭背著小皇帝遠遠站立,心頭一喜,正要上前,忽見陸秀夫縱身一跳,直向海中落去。
哈里斯千里南來,只為這個小孩,這麼一來,豈不前功盡棄?他腦子一熱,丟開彎刀,魚躍而出,伸手向那二人抓去。可惜相距太遠,他這一躍用盡全力,仍是差了半尺。換作他人,勢必束手無策,哈里斯身負古瑜伽奇術,手足關節伸縮自在,一抓未中,大喝一聲:「疾!」手臂暴長一尺,扣住趙昺肩頭,硬生生將他拽了回來。陸秀夫背上一空,不及回望,人已墜入海里,他忿怒之極,雙手向天奮力亂抓,才一張嘴,咸苦的海水湧入口裡,身不由主地沉了下去。
哈里斯抓住趙昺,狂喜不已,雙足一撐,欲要勾住船舷,怎料腳下一虛,沒有勾著,他心往下沉:「糟糕,我一念之差,被這小皇帝害死了……」念頭未絕,足踝被人抓住,他絕處逢生,向上一瞧,花生懸在半空,一手搭在船頭,不由喜極而呼:「小禿……咳,小師父,要抓牢些!」
花生見哈里斯去追陸秀夫,也與花曉霜一起趕來,正巧看見哈里斯跳出去捉趙昺。他救人心切,忘了不會水性,跟著躍出,將他抓住。到了這時,才覺不妙,望著碧澄澄的海水,想起柳鶯鶯先前說過的話,心頭好不害怕,顫聲叫道:「曉霜,完啦,俺要落水餵王八啦!」花曉霜趕上前來,見三人安然無恙,鬆了口氣。但不見了陸秀夫,知道必已落水,不由心中慘然,再看無數宋軍士卒在海中掙命,慘呼聲響徹雲端,一時心如刀絞,不覺痴了。
花生叫了一聲,不見花曉霜答應,手足發抖,雙眼流淚。這時艙板吃不住三人重量,咯的一聲裂了。哈里斯心頭一顫,慌道:「小師父,快帶我上去。」花生也不回答,咧嘴直哭。哈里斯哀求數聲,眼見無效,忽地焦躁起來,「小畜生,小賊禿」一陣亂罵。
花曉霜聽到哭罵,才還過神來,問道:「花生你哭什麼……」話音未落,背後勁風乍起,掠來掠去,無比迅快,忽聽梁蕭冷聲道:「你們再上前一步,我就讓和尚放手,拼個同歸於盡!」花曉霜六神無主,聽到他的聲音,心中大覺寬慰,回頭瞧去,梁蕭與柳鶯鶯並肩站立,賀陀羅則臉色透青,與阿灘站在左近,雲殊獨占右方,五人鼎足而立,相對怒目瞪視。
梁蕭目視對手,口中叫道:「花生,拉人上來。」花生不敢動彈,還在落淚,柳鶯鶯見小和尚這樣膿包,心頭火起,怒道:「再不上來,我踢你下去了。」一邊說,一邊伸足就踢。
花生吃了一驚,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反手一撐,躍上船板,順手將哈里斯與趙昺也提了上來。哈里斯暗中蓄勢,一上甲板,飛足就踢花生面門。花生一低頭,哈里斯收足不及,正中光頭,只覺足背欲裂,不由啊啊慘叫。正想變招,足頸一緊,已被花生握住,內勁由足頸經脈直透過來,哈里斯渾身一軟,癱在船上。
雲殊、賀陀羅見狀撲上。梁蕭與柳鶯鶯換個眼色,一個抓起哈里斯,一個抱住趙昺。那二人各有顧忌,同時止步。賀陀羅厲聲道:「梁蕭,你要怎樣?」梁蕭道:「你不動手,我也不動你兒子。」賀陀羅略一沉吟,嘆道:「好!洒家認栽!」梁蕭料他口是心非,可是忌憚他的武功,不敢過分相逼。微一冷笑,回眼望去,元軍戰艦蜂擁而來,便向雲殊道:「你號令水手,向南行駛。」
雲殊恨得牙癢,其時兵敗如山,趙昺又落入人手,一時無如之何,心想:「他為何不向北駛入元營?」但覺如此一來,對自己終究有利,想了想轉身入艙,命水手揚起風帆。梁蕭見船啟動,提著哈里斯退入艙內。這艘戰船本由海船改造,格局長大,分為三部,前艙起居,後艙儲藏,底艙作為水手寢居。
賀陀羅待梁蕭入內,方與阿灘進艙,沉著臉坐下。梁蕭暗暗發愁:「這老賊的武功又高又怪,留在船上終是禍害,須得想個法兒把他除掉。」雙方各懷心事,艙中一時靜了下來。
趙昺早已昏厥,花曉霜施以針灸,他才悠悠醒轉,哭了幾聲,叫道:「叔叔!」梁蕭還過神來,沖他笑笑,握他小手,但覺入手冰涼,瘦小堪憐。趙昺卻覺有了依靠,平靜下來,問道:「叔叔,嬸嬸還好麼?」梁蕭一愣,花曉霜的臉色刷地慘白,柳鶯鶯也聽得分明,秀目中透出一股驚怒。
梁蕭沉默半晌,不忍說出真相,嘆道:「她很好。」趙昺奇道:「她很好,怎麼不來看我?」梁蕭胸中一痛,澀聲道:「她沒空……我替她瞧你不好麼?」趙昺面露失望。柳鶯鶯冷不丁問:「昺兒,你那嬸嬸長什麼樣?」趙昺一怔,想了想道:「她很好看,可沒你好看。」又指著花曉霜,「比她好看一些。」
花曉霜面無血色,低了頭去。柳鶯鶯目光生寒,瞪向梁蕭,見他低頭不語,更當他心裡有鬼,越發氣苦,正想發作,艙外一聲巨響,仿佛霹靂大作,船身隨之震動,微微搖晃起來。
梁蕭騰地站起,忽聽船尾又是一聲響,似是弓弩發射,這麼此起彼伏,響了數聲。雲殊忽地進艙,冷冷道:「韃子追上來了。」梁蕭道:「多少船隻?」雲殊道:「打沉一艘,還剩十艘,正發炮石過來,再過片刻,這艘船就要沉了。」賀陀羅長身而起,擊掌笑道:「各位再不投降,更待何時?」雲殊凜然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大丈夫死則死矣,豈可屈膝投敵?」賀陀羅為他目光所懾,一時語塞。雲殊拂袖出門,梁蕭抓起哈里斯道:「我們也去看看。」柳鶯鶯被戰事岔開了話,不便與他算帳,一頓足,也來到船尾。
是時重雲蔽天,北風正厲,十艘黃鷂戰船鼓滿風帆,向著大船包抄過來。梁蕭觀望片刻,拾起一張角弓扯滿,一箭直奔當頭的元船,將那帆上的纜繩撕裂一半。元軍還沒明白過來,梁蕭的第二支箭如電趕到,將纜繩斷成兩截。船帆忽失牽掛,嘩啦下墜,元軍驚怒交迸,齊聲叫罵,那船無風可借,忽又來得緩了。
雲殊心想一箭中繩已很難得,兩箭射在同一方位,更是難上加難,自己與他幾次交兵,騎射全落下風,如今看來,輸得真不冤枉!思忖間,身後譁然大響,回頭一看,本船的三張風帆同時落下。雲殊心頭一沉,只聽梁蕭厲聲叫道:「賀陀羅,滾出來!」一聲長笑,賀陀羅自艙內慢悠悠地踱出來,拖聲拖氣地說:「不知平章大人有何吩咐?」梁蕭道:「哈里斯在我手裡,你不怕兒子送命嗎?」足尖抬起,對準哈里斯的腦袋,只要輕輕一送,哈里斯勢必頭開腦裂、一命歸西。哈里斯面如土色,用胡語衝著賀陀羅大叫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