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崑崙> 第四十五章 煙波微茫1

第四十五章 煙波微茫1

2025-01-15 01:14:54 作者: 鳳歌

  第四十五章煙波微茫1

  花曉霜坐在床邊,眼看兩人生死互搏,驚得忘了動彈。惶急間,忽聽背後傳來低吟,回頭看去,趙昺眼神呆滯,定定望著自己。心知方才針灸見效,但此刻搏鬥正酣,不及多問,方要轉頭觀戰,忽聽趙昺叫道:「叔叔!」梁蕭激鬥間聽得叫聲,心神一分,出掌頓緩,被雲殊一輪快攻逼得喘不過氣來。

  忽聽趙昺又叫:「雲殊住手!」聲音尖銳悽厲。雲殊一愣,又聽陳宜中叫道:「雲殊,聖上命你住手,你又想抗旨不從?」雲殊眉頭一皺,瞧了瞧梁蕭,又看了看趙昺,嘴裡湧出一股苦澀,咬了咬牙,上前跪倒:「下臣雲殊,叩見聖上。」

  趙昺卻不理他,直直望著梁蕭,喃喃道:「叔叔……」嗓子一啞,淚水順著雙頰滑了下來。花曉霜看他神態,也覺心酸,將他輕輕攬入懷裡。

  雲殊見趙昺要哭,忙道:「聖上,不要失了禮數……」話沒說完,趙昺大聲叫道:「你走開,你走開……」小手一揮,啪地打在雲殊臉上。雲殊無端挨了一記耳光,一愣神,忽見趙昺淚眼中透出深深的恨意。他心中悽慘,正想說話,趙昺忽又雙手亂揮,尖聲叫道:「滾開,你害死了哥哥,又來害我……」雲殊聽了這話,面肌微一抽搐,眼裡閃過深深痛色。

  梁蕭失聲道:「昺兒,你說昰兒死了?」臨安一別,趙昺經歷無數慘變,聽了這聲「昺兒」,胸中一熱,號啕大哭。他久病之身,這般竭斯底里,渾身好似抽空,指著雲殊抽噎說:「哥哥死啦,哥哥被他害死啦……」梁蕭脫口問道:「他怎麼害死你哥哥?」

  趙昺抽泣一會兒,說道:「那天叔叔你走了,阿姨帶我們去了一個很好的地方,就在那兒,我與哥哥遇上了這個……這個壞人!」說著一指雲殊,「他非要哥哥做皇帝,哥哥說他不會做,他就嚇唬哥哥,哥哥嚇得直哭,最後……最後只好做了。後來,他帶著我們坐船去殺人,殺了好多好多人,流了好多血。哥哥嚇得不敢看,他就逼哥哥看,還說哥哥以後也要這樣殺人,哥哥害怕,天天都哭。那一天,好多人跑到船上,到處都在叫,船上都是血……」他想起當日殘酷情形,小臉扭曲,露出難言恐懼,兩手抓住花曉霜的衣袖,渾身簌簌顫抖。花曉霜憐意大生,撫著他的頭髮,輕輕嘆了口氣。

  趙昺說得語無倫次,梁蕭卻已猜中幾分,見他平靜下來,才問:「後來呢?」趙昺道:「再後來……許多人撲到哥哥面前,血啊,肉啊,都淋在他身上。到了晚上,哥哥再也說不來話,我叫喚他,他就只望著天上這麼喊:啊——啊——啊——」他學著趙昰的嗓子尖聲叫喚,慘厲淒涼,仿佛晚鴉哀鳴。眾人聽得心口酸楚,雲殊雙目一閉,長長吐了口氣。

  梁蕭面色蒼白,半晌道:「再後來呢?」趙昺哭了一陣,又說:「再後來,哥哥就一直叫啊叫啊,叫了許久,忽地瞪著眼,張著嘴,再也不出聲了。我摸他的臉,冷冰冰的,我當他睡著啦,就去搖醒他,可是他們都說,哥哥死了,再也不會醒啦……」他說到這裡,心頭無比難過,一口氣回不上來,軟綿綿昏了過去。花曉霜拔出銀針,在他「志堂」、「人中」處扎了兩針。過得片刻,趙昺睜開眼,定定望著天上,流淚道:「哥哥死了,再也不會醒了……」梁蕭怔了半晌,心中殺意盡消,雙拳緩緩鬆開。

  

  趙昺忽地轉頭,盯著雲殊恨聲說:「你不逼哥哥做皇帝,他就不會死。你逼了哥哥,又來逼我,我恨死你啦!」他又手指陳宜中,「他說你壞,我就點頭;他說不要你帶人打仗,我就說好;他在紙上寫好字,我就按手印。哼,你害死哥哥,只要對你不利,我就說不出的歡喜……」

  陳宜中老臉一紅,連連咳嗽道:「聖上……這話怎麼也拿來說……」雲殊心頭一痛:「聖上竟為這個與我為難。唉,我竟全不知情。」一念未絕,忽聽遠處傳來一聲炮響,殺伐之聲大起。

  雲殊騰地站起,忽看一名軍士匆匆奔入,大叫:「雲帥,韃子攻上來了!」雲殊看了趙昺一眼,回復素日鎮定。又見一名軍士踉蹌奔入,叫道:「雲帥,前軍著火啦!」雲殊未及發話,卻聽梁蕭問道:「風向如何?」那人應道:「東北風。」雲殊臉色一沉,冷笑道:「姓梁的,如今大宋完了,你可歡喜了?」陳宜中驚道:「你胡說什麼,還不快去抵擋?」

  雲殊拍開眾人穴道,冷冷道:「元人順風火攻,擋不住的,你們各自逃生去吧。」他邁開大步,走向趙昺,梁蕭伸手一攔,皺眉道:「你帶他去哪兒?」雲殊怒道:「讓開!」呼的一掌拍出,梁蕭翻掌接住,叫道:「鶯鶯,你與曉霜帶孩子先走。」雲殊厲聲道:「眾軍聽令,死活不論,將這幾人拿下。」眾軍士原本莫名其妙,一得將令,紛紛掣刀撲上。柳鶯鶯大為氣惱,叫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麼?」矮身出腿,掃翻數人。

  花曉霜面色慘白,忙抱趙昺退到一旁,恰好身後一名軍士持刀劈來,她慌亂間不進卻退,反將身子送到刀下。花生從旁看見,一拳揮出,嗆啷連聲,鋼刀斷成數截,其勢不止,被「大金剛神力」裹著,似如勁矢疾箭,颼颼颼沒入甲板。軍士望著手中刀柄,如痴如呆,雲殊更是心驚:「好和尚,深藏不露,這伙奸賊是有備而來。」心中一急,竟被梁蕭逼得連連後退。

  花曉霜驚魂甫定,向花生道:「多、多謝!」花生抓著腦袋,呵呵直笑,忽見一名軍士挺槍刺來,側身讓過,反手在槍桿上一撥,不料這一下用力太甚,那人騰雲駕霧似地拋了出去,「呼啦」一聲,將艙壁撞了一個窟窿。

  花生啊喲叫道:「糟糕!」飛步搶出,較之那人去勢還快,本擬後發先至,將那軍士憑空抓回,怎料眼前一花,一個人抓著那名軍士,鑽進牆洞,與他撞個正著。

  花生不及轉念,神力注入雙腿,迎面那人卻收勢不住,慌忙出掌,啪地擊中花生胸口。花生好似大樹生根,動也不動,那人卻向後一仰,一跤坐倒。花生見來人金髮碧眼,從所未見,心頭驚奇,憨笑道:「金毛兒,對不住!俺來扶你。」他伸手便扶,那人打他一掌,手掌隱隱作痛,又驚又怒,叫道:「對不住你爹!」猛然發拳,搗中花生肩頭。

  花生中拳,身子一晃,輕鬆卸去拳勁,奇道:「你幹嗎打人?」那人見他挨了一擊,渾不在意,不覺頭皮發麻,右腿急起,踢向花生下陰。下陰至為薄弱,「大金剛神力」也難練及,花生無奈伸手一擋,那人小腿劇痛欲斷,厲叫道:「去你|媽的!」手腕一翻,掣出一把彎刀,閃電劈出。花生一驚,向後躍出,忽聽梁蕭冷聲道:「哈里斯,你來得好!」胡人應聲色變,厲聲長嘯,嘯聲一出,艙外也升起兩聲長嘯,與之遙相呼應。

  梁蕭一招迫開雲殊,向哈里斯凌空撲到。哈里斯急舞彎刀向後退卻。梁蕭方要追擊,忽見雲殊撲向花曉霜,忙於前奔之際又向後掠,一掌拍向雲殊。雲殊反掌相迎,二人掌力未交,忽聽一聲大響,艙頂破出一個大洞,阿灘從天而降,振臂一揮,金剛圈撞向梁蕭後腦。

  梁蕭前後受敵,右掌微縮,卸開雲殊掌勁,左掌如風,向後掠出。金剛圈受他掌力一激,快了一倍,變了方向,自他身邊繞過,咻地射向艙外。這時艙外銀光乍閃,一個人飄然而入,將金剛圈輕輕接在手中,縱聲笑道:「平章大人尚在人間,洒家真有不勝之喜!」

  雲殊見梁蕭掌力回縮,正欲進逼,忽見銀衫客露了這手,登時吃了一驚。想那金剛圈帶了阿灘一擲之力,再加上樑蕭的掌力,二力相迭,勁力何其驚人,換了自己,也只能躲開了事,又聽他說話,心中咯噔一響:「這也是梁蕭的幫手?」

  忽聽梁蕭笑道:「有勞掛心,足下活著一天,梁某決不會先死!」賀陀羅笑道:「好說。」將金剛圈拋還給阿灘,目光忽又落到趙昺身上,拍手笑道:「這個就是大宋的娃娃皇帝麼?好,果然生得精乖……」乖字出口,形影俱無。雲殊瞧得一怔,忽聽梁蕭叫道:「小心!」叫聲未絕,勁風疾來,賀陀羅聲東擊西,嘴裡說著趙昺,出手竟是直奔雲殊。

  請您收藏_6_9_書_吧(六//九//書//吧)

  「蛇魔」賀陀羅稱雄西方,威名遠及大秦、高盧。這番前來中土,除了了斷往日仇怨,更是雄心勃勃,要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豈料先後受挫於九如與釋天風,嶗山為梁蕭氣勢所迫,不戰而逃,更是生平奇恥大辱。明歸本就與他不和,事後趁機設計,慫恿火真人、常寧在脫歡面前大說賀陀羅的壞話。賀陀羅顏面盡失,急於立功挽回面子,聽說此間交戰,便與哈里斯南來,一心活捉宋帝,揚名天下。阿灘經不住哈里斯利誘,也跟來分一杯羹。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